“交出銅錢和繡鞋!”
陳玄子那剝去所有偽裝的、充滿冰冷殺意與貪婪的厲喝,如同最後的喪鐘,在狹窄的山洞內、在巨爪臨頭的毀滅風暴中,轟然炸響。伴隨著這聲厲喝的,是他雙手猛地推出,十指間繚繞的暗紅邪異絲線,如同聞到血腥味的毒蛇群,嘶鳴著鑽入地麵,沿著之前那微型邪陣殘留的軌跡,閃電般射向角落的繡花鞋與林宵手中的裂開銅錢!
絲線未至,一股更加霸道、充滿強製連結與掌控意味的邪力威壓,已如同無形的大山,轟然壓下,狠狠鎮在重傷瀕死的林宵和蘇晚晴身上!
“呃——!”
蘇晚晴本就油儘燈枯,被這威壓一衝,護體的最後一絲守魂靈蘊劇烈波動,再次噴出一口鮮血,身體晃了晃,幾乎要徹底癱軟下去。但她死死咬著下唇,鮮血染紅了蒼白的牙齒,冰藍色的眼眸中燃燒著不肯熄滅的火焰,用儘最後力氣,將自己的身體更緊地貼在林宵身前,試圖為他分擔哪怕一絲壓力。
林宵的情況更為糟糕。他此刻就像一根被拉滿到極限、即將崩斷的弓弦。身體的劇痛,魂種的撕裂感,眉心處數股力量瘋狂衝突帶來的靈魂灼燒,已經讓他遊走在徹底崩潰的邊緣。此刻再加上陳玄子這毫不留情的邪力威壓,他隻覺得全身骨骼都在咯吱作響,眼前陣陣發黑,耳朵裡嗡鳴一片,連呼吸都變得極其艱難,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血沫和肺葉破裂的刺痛。
手中那兩枚沾滿鮮血、死死按在眉心裂紋上的裂開銅錢,傳來一陣陣不規則的、灼燙的悸動,彷彿隨時會被那隔空攝來的邪異絲線強行奪走。
而洞外,那怪物拍下的巨爪,在釋放了第一波毀滅效能量漣漪後,其真正的、由凝固血液、破碎骨骼、扭曲魂骸構成的物理實體攻擊,攜帶著更加狂暴的怨念和吞噬**,已然降臨頭頂!爪風撕裂空氣,發出鬼哭般的尖嘯,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了三人所在的狹小空間!
前有陳玄子圖窮匕見,殺意沸騰,邪法奪寶!
後有怪物破封而出,毀滅一擊,吞噬在即!
絕境!真正的、十死無生的絕境!
然而,就在這似乎一切已成定局、林宵和蘇晚晴即將被碾碎成齏粉、所有關鍵物品將被奪走的刹那——
陳玄子那張佈滿瘋狂與貪婪的扭曲麵孔上,卻忽然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難以察覺的痛楚與滯澀。
他胸前那暗紅色的“血傀契”印記,在強行吸納了部分怪物爪擊的同源能量、又被他全力催動邪力後,光芒雖然大盛,但其內部,那駁雜不純、混亂衝突的特質,也變得更加明顯。印記邊緣,甚至開始浮現出幾縷細微的、如同瓷器冰裂般的黑色紋路,隱隱有失控的跡象。
更重要的是,他感應到自己隔空射出的、試圖攫取銅錢和繡鞋的邪異絲線,在接近目標時,竟然遇到了阻力!
不是來自林宵或蘇晚晴的抵抗(他們已無力抵抗),而是來自那兩件物品本身,或者說,是來自物品與當前環境中某些力量產生的微妙對抗。
裂開的銅錢,沾染了林宵大量蘊含魂力的心頭熱血,又與他眉心的魂傷、混亂的力量漩渦以及柳月蓉一絲殘靈產生了不可預測的聯絡,此刻竟隱隱散發出一股微弱卻異常排斥邪力的波動,尤其是排斥與“血傀契”同源的、帶有強烈掌控欲的邪力。
而那隻褪色染血的繡花鞋,作為柳月蓉的“血親遺物”,承載著她至死未消的執念與怨恨,在感應到陳玄子身上那與其父(術士)同源、甚至更顯貪婪的邪力意圖掌控時,鞋底那顆暗紅色的珠子,竟也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溢位一絲冰寒刺骨、充滿抗拒的怨念。
這點阻力,對全盛時期的陳玄子而言,或許微不足道。但此刻,他身處怪物攻擊之下,自身邪功隱患凸顯,又急於在怪物徹底摧毀一切前奪寶,這點微小的變數和延遲,卻讓他心頭猛地一沉,眼中閃過一絲焦躁。
“冥頑不靈!垂死掙紮!”
陳玄子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眼中的瘋狂與狠厲更甚。他知道,不能再有任何拖延了!必須立刻、不惜代價,以最強勢的手段,鎮壓一切變數,奪取所需!
至於那即將落下的怪物巨爪……他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寒光。風險,往往也意味著機會!
“是你們逼我的……”他低語一聲,聲音沙啞而詭秘。
下一刻,他不再僅僅是隔空操控絲線,而是猛地做出了一個讓林宵和蘇晚晴都瞳孔驟縮的動作——
他雙手急速收回,在胸前交錯,十根枯瘦的手指,以一種令人眼花繚亂、充滿邪異韻律的速度,開始掐訣!
不是道家的法訣,也不是尋常的術法手勢。那掐訣的軌跡扭曲、詭異,手指的彎曲角度違背常理,帶著一種令人極其不適的陰森感。同時,他乾裂的嘴唇飛快開合,一段段音節古怪、拗口、充滿了褻瀆與惡意的咒文,如同毒蛇吐信般,從他喉嚨深處急促地、低沉地唸誦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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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咒文的聲音並不大,卻彷彿帶著某種直擊靈魂的穿透力,每一個音節都像是一把小錘,敲打在林宵和蘇晚晴的心頭和魂種上,帶來陣陣煩悶欲嘔和靈魂悸動的不適感。山洞內瀰漫的陰氣和怨念,彷彿受到了這咒文的牽引,開始微微躁動、旋轉。
而最駭人的變化,發生在陳玄子的雙手十指。
隻見他正在急速掐訣的十根手指指尖,麵板毫無征兆地破裂,十顆殷紅中透著暗沉烏色的血珠,緩緩沁出。
血珠並未滴落。
而是在他咒文的催動和詭異手訣的牽引下,如同擁有生命般,在指尖拉長、變形,眨眼間便化作了十根細長、柔軟、如同活物觸鬚般的暗紅色血絲!
這十根血絲,與他之前操控的暗紅邪異絲線看似同源,卻更加凝實,更加邪異,隱隱散發著一種本源的氣息。血絲頂端微微蠕動,彷彿擁有自己的感知,在空氣中無聲地搖擺、探索。
就在這十根詭異血絲成型的刹那——
“嗡——!!!”
一股無形的、奇異的共鳴波動,猛地以陳玄子為中心,擴散開來!
這波動並非針對洞內的林宵和蘇晚晴,也並非直接攻擊那落下的怪物巨爪,而是……穿透了山洞的岩壁,遙遙地,與山洞外、柳家廢墟上空,那片因怪物破封而徹底顯現、縱橫交錯、散發著濃鬱邪異氣息的“懸絲”虛影網路,產生了清晰的共鳴與連線!
是的,連線!
雖然陳玄子此刻身處山洞,無法直接看到,但林宵和蘇晚晴都能清晰感覺到——那些原本隻是作為幻影或殘留印記存在的、覆蓋柳家廢墟上空的無數“懸絲”虛影,在這一刻,彷彿被注入了某種邪惡的活力,驟然凝實了幾分!絲線表麵流轉的幽光變得更加清晰,散發出的邪異氣息也陡然強盛,甚至開始朝著山洞所在的方位,隱隱蠕動、彙聚!
陳玄子,在以自身精血所化的邪異血絲為媒介,以某種秘傳的邪法咒文為引,試圖溝通、引導,甚至……奪取這片由他父親(術士)百年前佈下的、籠罩柳家廢墟的“懸絲大陣”殘存力量的掌控權!
與此同時,隨著咒文的唸誦和血絲與外界“懸絲”的共鳴建立,陳玄子周身的氣息,開始瘋狂暴漲!
一股遠比平日表現出來的、甚至比剛纔他顯露殺意時更加強大、更加陰冷邪異的威壓,如同沉睡的凶獸徹底甦醒,轟然從他佝僂的身軀內爆發出來!山洞內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粘稠的膠質,岩壁上的黑色冰霜瞬間加厚,地麵裂縫中滲出的暗紅粘液如同沸騰般“咕嘟”作響。
這股力量,強大得令人窒息,充滿了古老邪術的詭異與不祥。
然而,林宵和蘇晚晴卻敏銳地察覺到,在這暴漲的、令人心悸的邪力深處,隱隱透出一股虛浮、混亂、根基不穩的感覺。就像是建立在流沙上的高塔,外表雄偉,內裡卻充滿了裂痕和隱患。這顯然就是陳玄子之前所說的,繼承自其父的“駁雜不純、根基受損”的邪功特質,在全力催動下的真實體現。
“懸絲傀儡……血煉通幽……”陳玄子的咒文聲陡然拔高,變得尖銳而充滿威懾,他掐訣的雙手猛地向兩側一分,十指尖那十根暗紅血絲驟然繃直,如同十根連線著外界無形“懸絲”網路的邪惡天線!
“以吾之血,喚爾殘陣!以陣為憑,奪爾造化!”
他暴喝一聲,雙目赤紅如血,不再看林宵和蘇晚晴,而是帶著一種混合了狂熱、痛苦與決絕的猙獰表情,猛地抬頭,迎向了那已幾乎觸及洞頂岩壁、攜帶無儘毀滅之力拍下的——怪物巨爪!
他竟然不是要先對付林宵奪取物品,也不是要躲避,而是要以這強行提升、溝通了部分“懸絲大陣”殘力的邪功,正麵,去對接、去嘗試影響甚至短暫控製那拍下的、與他同源的怪物一擊!
他要行險一搏,在怪物攻擊臨身的瞬間,以邪法與其建立更深層次的聯絡,從而在絕境中,奪取那一線掌控之機,並順勢……碾碎一切阻礙,奪取所需之物!
洞內,邪法初現,血絲通幽,陳玄子氣息暴漲,迎向毀滅巨爪。
洞外,巨爪攜著碾碎一切的威勢,轟然拍落。
而處於這邪法與怪物對撞中心邊緣、重傷瀕死的林宵和蘇晚晴,如同怒海中的兩片枯葉,麵臨著被瞬間撕碎、或捲入更深層次邪術鬥爭的絕境。
生死,隻在下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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