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從棺材中坐起的腐屍,空洞的眼眶裡燃燒著幽藍的鬼火,腐爛的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發出“嗬嗬”的、如同漏氣風箱般的笑聲。一股濃烈的屍臭和怨氣,如同實質的浪潮,撲麵而來。
“小心!”蘇晚晴厲聲喝道,手中黃符連成一線,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幕,擋在兩人身前。
然而,那腐屍隻是伸出一隻滴著墨綠色屍水的手臂,輕輕一揮。金色的光幕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劇烈地波動起來,竟被輕易撕裂!符紙碎片四散飛濺,瞬間化為飛灰。
好強的力量!
林宵瞳孔驟縮,他能感覺到,這腐屍身上散發出的怨氣,比之前那隻怨靈要精純和龐大得多。它不僅僅是被汙染的屍體,更像是一個被怨氣徹底同化、成為了某種邪惡存在容器的東西。
就在這危急關頭,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慌亂的腳步聲,伴隨著一個男人驚恐到變調的嘶吼。
“蘇仙姑!林娃子!救命啊!出大事了!”
兩人聞聲,心中同時一緊。這聲音,是村裡的民兵隊長大牛!
蘇晚晴當機立斷,知道現在不是解決這腐屍的時候。她反手一拍林宵的後背,一股柔和的道力注入他體內,同時低喝道:“你先帶著這東西的注意力,我去去就來!”
話音未落,她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從側門閃出,追著大牛的身影而去。
林宵咬了咬牙,麵對著那步步逼近的腐屍,他深吸一口氣,懷中的銅錢猛地爆發出刺眼的青光!一股精純的陰柔之力被他引出,化作一道屏障,暫時擋住了腐屍的下一步動作。
他不能退,也退無可退!
……
村東頭,那口早已被村民們遺忘的、被稱為“鬼井”的枯井旁。
蘇晚晴趕到時,隻見大牛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得像篩糠,連手裡的煤油燈都快拿不穩了。他看到蘇晚晴,如同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撲了過來。
“蘇……蘇仙姑!那口井……那口井又……”
“彆急,慢慢說。”蘇晚晴扶住他,目光卻已經投向了那口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枯井。井口用巨大的青石板蓋著,上麵佈滿了歲月的青苔和裂紋。
“是……是聲音!”大牛指著井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跟……跟當年一樣的聲音!我剛纔路過,聽見井裡……井裡有人……在……在‘嗡嗡’地說話,還有……還有像拉繩子一樣的‘嘎吱’聲!”
跟當年一樣的聲音!
蘇晚晴的心,猛地一沉。當年那場災難,村裡失蹤了很多人,其中最蹊蹺的,就是這口枯井。有人說井裡有怪物,有人說井底連通著黃泉,總之,自從出了事,這口井就被村裡人用巨大的石板封死,再也冇人敢靠近。
難道……封印鬆動了?
她快步走到井邊,俯身仔細傾聽。
井口被石板封得嚴嚴實實,但隔著厚厚的石板,她依舊能聽到一種極其微弱的、斷斷續續的聲響。那聲音很奇怪,不像是人聲,倒像是……某種液體在管道裡流動的咕咚聲,還夾雜著繩索摩擦井壁的“嘎吱”聲。
“奇怪……”蘇晚晴眉頭緊鎖,“這井明明已經乾涸了十幾年了。”
她示意大牛退後,自己從隨身的包裹裡取出一張小巧的、用於探查地氣的符籙。符籙點燃後,化作一道淡藍色的光焰,飄向井口。
光焰接觸到石板的瞬間,猛地一顫,顏色由藍轉紅,發出“滋滋”的輕響,彷彿被什麼東西灼傷了!
“果然有問題!”蘇晚晴收回符籙,臉色凝重,“井下有東西,而且帶著極強的陰寒之氣。這聲音,就是從下麵傳來的。”
就在這時,那奇怪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似乎清晰了一些。
“嗡……嗡……嘎吱……嘎吱……”
那“嗡嗡”聲,像極了水波攪動的聲音,但井底明明是乾涸的。那“嘎吱”聲,也分明是繩索在轉動絞盤時纔會發出的聲響。
一個荒謬卻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念頭,在蘇晚晴心中升起。
難道……有人在下麵拉繩子?
可這井被封了十幾年,下麵怎麼可能有人?難道是……那些失蹤者的冤魂,在試圖拉動什麼東西?
她不敢再想下去,立刻從包裡取出一張“鎮魂符”,貼在井口的石板上。符籙發出柔和的白光,將那詭異的聲響暫時壓了下去。
“大牛,你先回去,告訴村裡人,暫時不要靠近這裡。”蘇晚晴沉聲道,“我在這裡看著,一有情況,立刻通知林宵他們。”
大牛如蒙大赦,連連點頭,一步三回頭地跑了回去。
蘇晚晴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井口。她能感覺到,那股陰寒之氣,似乎在迴應她的鎮魂符,變得躁動不安起來。那被壓下去的聲響,正在用一種更隱蔽、更執著的方式,重新響起。
彷彿井底有什麼東西,正在不耐煩地,一遍又一遍地拉動著那根看不見的繩索。
……
祠堂後院的廢宅裡,林宵正陷入苦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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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具腐屍的動作越來越快,腐爛的手臂如同鋼鞭,一次次抽向林宵。林宵憑藉著銅錢賦予的陰柔力量護體,勉強抵擋,但身上還是被屍水濺到,傳來陣陣灼痛。
蘇晚晴怎麼還不回來?
就在他心急如焚之際,懷中的銅錢,突然傳來一陣極其熟悉的、微弱的震動!
這震動,和剛纔在廢宅門口感應到的那股地氣流動,一模一樣!
林宵心中一動,立刻分出一絲心神,去捕捉那股震動的來源。
不遠處,村東頭的方向,一股極其微弱的地氣波動,正順著地麵向這邊傳遞過來。那波動的頻率,和銅錢的震動完美契合。
它在召喚我!
林宵立刻做出決斷。他知道,蘇晚晴那邊出事了。這腐屍雖然棘手,但絕不能放任井下的東西不管!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銅錢上!
“嗡——!”
銅錢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青光!一股強大的陰柔之力從銅錢中湧出,瞬間在林宵周圍形成一個巨大的旋渦,將他包裹!
“什麼?!”那腐屍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嘯,它身上的怨氣,竟然被這股純淨的陰柔之力生生逼退了半步!
林宵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身體如同一條滑不溜手的泥鰍,從腐屍的包圍圈中鑽了出來,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廢宅的陰影中。
他循著那股地氣波動的指引,施展身法,向著村東頭狂奔而去。
當他衝到鬼井旁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蘇晚晴臉色蒼白,正艱難地維持著鎮魂符的效力。而那口枯井,依舊靜靜地矗立在那裡,彷彿一頭擇人而噬的凶獸。
“晚晴!”林宵衝到她身邊。
“你來了。”蘇晚晴看到他,鬆了一口氣,但隨即臉色更沉,“情況不對。我封住了井口,但裡麵的東西,似乎能無視我的符籙,強行與我建立聯絡。它在……呼喚。”
“呼喚什麼?”林宵扶住她。
“我不知道。”蘇晚晴指著井口,“但我有種預感,如果我們不下去看看,這東西,遲早會找到我們頭上。”
林宵看著那口深不見底的枯井,又看了看蘇晚晴蒼白的臉,心中一橫。
“好,我們下去。”
蘇晚晴驚訝地看著他:“你說什麼?這井底情況不明,而且……”
“而且,那東西既然能拉繩子,說明井下有空間,有路。”林宵的眼神異常堅定,“我們不能被動防守,必須主動出擊,找到它的源頭,徹底解決它!”
他的話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心。
蘇晚晴看著他,從最初的驚訝,變為認同。她知道,林宵說得對。一味躲避,隻會讓對方更加囂張。
“好。”她點了點頭,從包裡取出一捆特製的、堅韌無比的靈絲繩,“我先下去。你跟緊我。”
說罷,她將靈絲繩的一端牢牢係在旁邊一棵老槐樹上,深吸一口氣,順著井壁,緩緩地滑了下去。
井壁濕滑,長滿了滑膩的苔蘚。蘇晚晴一手持著照明用的“琉璃燈”,一手攀著井壁,小心翼翼地向下滑落。
井下,一片死寂。
越往下,那股陰寒之氣就越重。很快,腳就踩到了實地。
井底並不像想象中那樣堆積著淤泥,反而異常乾燥。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類似於鐵鏽和塵土混合的氣味。
蘇晚晴舉起琉璃燈,昏黃的燈光照亮了四周。
這是一個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洞頂垂下無數鐘乳石,形態各異,如同鬼怪的獠牙。而正前方,赫然有一口小小的、被木頭和石頭搭建起來的井。
一口……真正的井!
一口乾涸的、井底隻有一點點濕潤泥土的井!
而那“嗡嗡”的水聲,和“嘎吱”的絞盤聲,正是從這口小井裡傳來的!
蘇晚晴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外麵是乾井,井底還有另一口井?
就在這時,她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滑落的聲響。
她猛地回頭。
隻見林宵已經順著繩子滑了下來,正站在她身後,臉色凝重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疑惑和警惕。
他們小心翼翼地走向那口小井。井口同樣被一塊腐朽的木板蓋著。
林宵走上前,緩緩地、謹慎地,揭開了那塊木板。
“嘎吱……”
一聲刺耳的、令人牙酸的聲響,在寂靜的溶洞中迴盪。
木板被揭開的一瞬間,一股更加濃鬱的、帶著血腥味的陰寒之氣撲麵而來!
兩人探頭向下望去。
隻見井底,赫然堆著一堆白森森的、不知是骨頭還是彆的什麼東西的殘骸。而在那堆殘骸之中,一根腐朽的繩索,正一端繫著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環,另一端,正連線著一個由骨頭和木頭製成的、簡陋的絞盤。
而那“嗡嗡”聲,正是從絞盤中心傳來的!
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通過這根繩索,源源不斷地將某種能量,從井底抽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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