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戌時。
連愛兒來魔教天宗已經有幾日了。除了兩天前見過一些人以外,幾乎是見不到別人。
忙完事情的王尹生怕連愛兒一個人無聊,就總能在吃晚飯之前趕回來。
兩人吃了晚飯就去院子裏消消食。王尹微笑著拉起連愛兒的手,向前走。
“這是什麼地方啊?之前怎麼沒見過啊?”連愛兒看見了孤零零的一棟房子不合規矩的立在院子裏,便問道。
“金庫!”王尹迎著連愛兒好奇的眼光,指了指這棟房子很自豪的說。
“啊?金庫?你們教的金庫不鎖大門啊?”王尹似笑非笑點點頭回應著。
連愛兒立刻跑過去在門縫裏張望,忽然門被從裏麵開啟了。“你在這張望什麼啊?”一個嬤嬤對著連愛兒問道,王尹卻站在一旁捂嘴笑。
“啊?我就隨便看看呀!”被人這麼一問連愛兒有些尷尬,脫口而出的答道。
“有病吧!賬房有什麼好看的?”那個嬤嬤像是在看傻子一般望著連愛兒。
連愛兒有那麼一瞬間覺得她是有病,居然會相信王尹的話!
“少主~”嬤嬤對王尹行禮後又瞟了身後的連愛兒一眼,搖搖頭走了。
“王尹!你這個幼稚鬼!”連愛兒羞得滿臉通紅,追了上去。
王尹笑著閃身就跑,連愛兒在後麵追著。
“喂!你給我站住!居然害我丟臉!看我不打死你~”連愛兒在後麵追著。
“啊呀,我好害怕啊!你想打我啊,估計得再練幾年!”王尹假意逃跑,沒跑幾步就又停下來逗連愛兒。
“你~王尹,你給我等著,有種你別跑!”兩人打打鬧鬧跑到院外去了。
秦長老帶著一幫黑衣準備出去。正巧遇到兩人。
連愛兒眼看著是肯定追不上王尹了,隨手撿起石頭就往王尹身上砸。
不明原因的黑衣反應迅速,一把匕首就擋住了扔出的石頭,另一把匕首,直直朝連愛兒飛來。王尹眼疾手快的拉住被嚇傻的連愛兒。
那匕首擦過連愛兒的髮絲,在她脖子上流下了一道血口子。
“誰讓你動手的?”王尹看到連愛兒脖子上被劃出了傷口,難以壓製自己的憤怒。
“這女子在您身後拿石頭砸您,屬下不過是出手解決而已。”出手的黑衣認為自己並沒有錯,隻是為救主上纔出手的。
王尹眉頭一皺就想要發火,連愛兒趕忙擋在兩人麵前說道:“好了好了。王尹,我沒有事的。這位黑衣大哥隻是怕你有危險嘛!這事賴我,你不要生氣啊!”
王尹的氣焰瞬間就被連愛兒的話消下去七八分。
“不知所謂,打打鬧鬧,成何體統?”耳邊傳來秦長老的冷言冷語。
“秦老頭,這次是我的不對,我跟你道歉。你就別遷怒於王尹了!”連愛兒沒等王尹開口,就站上前,急聲澄清。
“誰要你做老好人啊!你乖乖的待著就行。秦叔,您這是何意?”王尹拉緊了連愛兒的手,望著秦珂,一副很忌憚的樣子。
“就是這個意思啊!少主,看不出來嗎?”秦珂說完就囂張地從腰間掏出一個銀色發亮的牌子。
王尹眉頭一皺,眼神冷了下來。誅殺令是天宗門號令萬名黑衣的憑證。相當於軍中大將軍手裏的虎符一樣,可以隨意調取命令全國的黑衣。執掌誅殺令的號令者是可以在任何場合不問緣由命令黑衣擊殺任何目標,黑衣會不達目的不死不休,直到完成命令為止。
秦珂手裏握著的是誅殺令,對著連愛兒喊道:“如今,誅殺令已出。給我把這個女人殺了!”
麵對秦珂的命令,連愛兒也感覺事情不妙!她隻覺得王尹的臉色變得不太好看,拉住她的手也越來越緊。
“我看誰敢?”王尹怒聲吼道。
一股濃濃的殺氣從王尹周遭慢慢騰起,連愛兒望著王尹的變化,很自覺的挪到了他的身後。
黑衣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辦!一邊是未來天宗之主,另一邊是現在手握教內生殺大權的秦長老。
秦長老看出了黑衣們的猶豫,又要上演一出離間計。“你們看見了吧!這還是你們少言寡語隻為復仇大計奮鬥的少主嗎?就是受那個女人的蠱惑,你們可知她是什麼身份?她是連家二小姐,連無錫的女兒!為了復仇大計,殺一個女人又如何?給我殺了她!”
連愛兒的身份真的太膈應人了!連無錫的女兒勾引魔教少主!在他們眼裏連愛兒就是罪大惡極,看這陣仗她現在是必死無疑!
這時候,四麵八方來的黑衣圍滿了兩人。裡裡外外百人有餘。
“那就是沒得商量了?要殺她,要麼先殺了我!”王尹現在是赤手空拳,他一個人麵對這百餘名黑衣都夠嗆,別說是還帶著連愛兒呢!
黑衣忌憚王尹身份,不敢下黑手,可對付連愛兒就不一樣了,她纔是目標。若不是王尹替連愛兒擋著,好幾次差點就死在刀下了。
“你們幹什麼吃的啊!你們不知道嗎?你們不殺了這個女人就是對少主自甘墮落的放縱!”秦長老的話很有分量,沖在最前麵的五個黑衣就衝上前了。
“王尹!你小心!”連愛兒望著前麵撲來的黑衣,趕緊喊道。
這五個人圍住王尹,便一起衝上去。其中兩個黑衣亮出了匕首,左刺右捅,王尹自然是也是左躲右擋。在打鬥過程中,兩人鬆開了手,王尹這可就中了黑衣的計謀。
“啊!”連愛兒失聲尖叫。
她毫無防範,後背被插進一把短刀,連愛兒隻覺胸口湧出一股甜腥,從嘴裏吐出。後背強烈的痛感,讓她無法站立,跪了下來。連愛兒還想說什麼,疼的她根本說不出來。她望著王尹,她不願意相信,今天就要和王尹訣別了嗎?
連愛兒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識。
“愛兒!”王尹無心戀戰,推開身邊還想近身搏鬥的黑衣。一名黑衣見王尹就要脫離控製,從後麵一掌拍出,王尹閃身避開。
與此同時,兩名黑衣把連愛兒拖到一旁,手起刀落準備殺了這個危害魔教的女人。
“別動她!”王尹混著內力吼出,將好幾個前排的黑衣震的雙腿發麻。王尹不知何時手上多了一把匕首,緊緊的抵住了自己的脖子。
“你幹什麼?!”秦珂看著王尹這幅架勢,怒吼質問道。
“秦叔,培養一個少主不容易吧!今日她要是死了,我絕不會獨活!”王尹紅著眼眶,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著。
“你為了一個女人,你居然敢威脅我?”秦珂怒聲笑道。
“愛兒~”走近一些的王尹輕聲喚道。他心疼地望向被兩個黑衣拎起來昏迷不醒的連愛兒。
王尹此刻已經準備好了,他不是用性命威脅秦長老。而是若連愛兒真的死了,他也不想再背負那些痛苦的東西,跟她做一對黃泉有情人也不錯。
他眼神堅定,發著狠勁死死盯住秦珂。此刻黑衣的大刀已經架在連愛兒的脖子上了。
“放開她!”王尹好像不知道疼一樣,將刀刃割在脖子上,流出了血。王尹繼續邁著步子走近連愛兒。
那些黑衣雖然見慣了大場麵,可今日的主上,可是以性命逼迫他們。這畫麵在不少黑衣心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說放開她~”王尹再一次警告著眾人。他將匕首又割深了些,血迅速流下,染紅了他的衣裳。
他的眼神裡充滿了決絕,冷冽與無情。此刻的他再也不想被操控,既然已經決定赴死,那他也沒什麼可顧及的。
王尹如果是被逼死的,那對整個天宗來說是個極大的打擊。對秦珂來講也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秦珂也是心高氣傲,他不允許他辛辛苦苦打造出一個優秀的接班人,卻被一個黃毛丫頭輕輕鬆鬆用感情給拐跑了。他這一生都在為天宗一統江湖而努力著,眼看就要成功了。他把自己的位置擺在了製高點,他不容許有任何人質疑他,逃脫他的掌控。
秦珂也是急紅了眼,他就賭王尹肯定不敢下手。王尹是他看著長大的,他有多強大的求生欲才能從幾萬人浴血奮戰中活下來。
可秦珂似乎是低估了連愛兒在他王尹心中的分量,他對她早就情根深種,生死相許。
王尹原本以為自己就要這樣一直要承受命運帶給他的不公,為了他人的願望而拚命,一輩子活在黑暗裏,他的世界隻有陰謀算計下的逃亡和無止盡的殺戮。
可他遇到了連愛兒,一路以來種種的經歷。是她讓他發現這個世界生活的美好;是她告訴他還有人心疼他在乎他;是她用小小的身軀擋下了原本該他承受的危險;是她就算背棄所有人都要護著他;是她即使知道所有的真相仍然選擇相信他,愛著他。
王尹的眼神慢慢變得柔和起來,他注視著昏迷不醒的連愛兒,流下了一滴滴的淚水。
“謝謝你,愛兒!今生能遇見你,我王尹不虧。”王尹深吸一口氣。輕輕的閉上了眼睛,默唸道。
“殺啊!怎麼不殺了?給我把這個妖女殺了!”秦珂怒聲吼道。
“噗嗤”一聲。
王尹脖頸處噴射出一道血柱,王尹瞬間失去了所有力量,重重的摔倒在血泊之中。
秦珂都還來不及反應,瞪著地上昏死過去的王尹。他兩步並一步的衝到了王尹身邊,一把將王尹的脖頸捂住。此刻的秦珂就像個被自己小孩拋棄了的老頭,跪在地上捶胸頓足。
“快叫李老頭,王伯來,快去啊!”秦珂一把抓住王尹命脈,用內力封住他的一口氣。
後山,石窟洞。
一位老者在王尹身上施針,李長老,秦長老,周長老在為王尹輸內力。直到花了三天三夜才把王尹從鬼門關搶回來。
“老秦,不是我說你!和孩子置什麼氣啊!為了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還用得著誅殺令?也不怕天下人恥笑!”李長老將一套銀針收起來。
“沒想到尹兒對這女娃娃用情如此之深,老秦啊,如果你非要殺這個女娃娃,偷偷摸摸的不好嗎?非要當著王尹的麵!”吳長老現在支的招有什麼用!
“你們就知道數落我?那個女人留不得,我不會讓他們在一起的。”秦珂雖然有點後悔,但是要殺了連愛兒的決心還是隻增不減。
“她真的是連家二小姐?”垚長老低聲問道。
“如假包換!”秦珂拍著桌子回應道。
“孽緣啊!孽緣啊!”垚長老不禁感嘆。
“那倒未必,老秦,之前的計謀可以接著用啊!如果大婚之夜……”吳長老繼續支招。
“哼!你瞧瞧他這幅死樣子會配合我們殺她爹嗎?男大不中留了,這小子啊!長大啦!心氣也高啦!翅膀硬啦!我呢也老了,管不動了!”秦珂搖搖頭擺擺手,就離開了。
長老們的交談再次陷入沉默。王尹的脖子被包紮起來,一動不動躺在床上。
連愛兒醒來時,發現在一個滿屋子藥味的房裏。
“啊!好疼啊!這是哪啊?”連愛兒問道。
“姑娘不要動,你傷的是背脊,弄不好會傷及心脈。要靜養才行。”連愛兒打量著眼前的老頭,先點點頭又搖搖頭。
“我要靜養?對了,王尹呢?”她連忙問眼前的老者。連愛兒記得…他們被秦珂那老頭圍住,很多人要殺她來著。王尹一直保護著她,後來…後來就是她被插了一刀…之後就沒有記憶了。
“我不過是個大夫,怎麼知道他們教裡的事?姑娘好生養好傷,等下地了自己去找就是了。”老伯說的話有幾分道理。
連愛兒想著,現在不能再去麻煩王尹了,他肯定是在與秦珂那老頭周旋,她隻要先把傷養好,等到王尹處理完事情就會來看她的。
五月底的天氣越發燥熱,日日圍著葯爐還是有些難熬,特別是葯爐子燒的時候。連愛兒就睡在內堂屏風後的一張小床上。一日復一日,七日有餘。
連愛兒可以慢慢從床上坐起來,活動活動肩膀。
“姑娘,為了防止留疤,現在開始需要你日日泡這葯浴。傷口已經結痂,不會疼的。”王伯將一整桶藥包都放在了浴桶裡。
連愛兒這幾天都在王伯這裏治療刀傷,有一說一王伯這醫術還是不錯的。
“謝謝王伯,我現在感覺已經好多了。王尹這麼久不來找我?是不是為了我也受了傷啊?他在哪?我想去找他。”連愛兒總覺得心裏不舒服,放心不下王尹,很牽掛他。
“少主啊!他…他好著呢!不來見你是因為秦長老的關係,姑娘你先把傷口徹底養好再去也不遲。”王伯眼看就要瞞不住了,趕緊先安撫連愛兒。
連愛兒覺得王伯是個好人,也不疑有他,相信了王伯勸說。
王尹昏了十日才醒,侍從二寶守在身邊照顧。
“少主,少主,你終於醒了?”二寶哭著喊道。
剛睜開眼睛的王尹,覺得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腦袋發暈,眼睛也睜不開,手腳都僵住了,一股涼意從腳蔓延到頭,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結住了。
“二寶,我……昏了幾日?”王尹說出的話也是沙啞低沉的。王尹摸著自己的脖子,隻覺著好痛。
“十日。”二寶哭著說。
“什麼!?愛兒她怎麼樣了?”王尹隻覺得身體很沉重,起個身都覺得非常費力。莫名的心悸、想吐。他忍著身上所有的不適,強行起身。
“少爺,少爺您不能起來啊!您脖子上的傷很深王伯說起碼要恢復一個月。連姑娘沒事,王伯已經來說過了,連姑娘隻是傷了背脊,已經處理過,不礙事的。”二寶急聲喊道。王尹聽見他心心念唸的愛兒沒事,心就沉了下來,整個人像被兩百斤的擔子壓在身上一樣,倒在床上。
二寶給王尹餵了湯藥,王尹隻能繼續休息。
明天就要正式入夏了,丫鬟說是少主命令她們送來的衣服和冰塊。
連愛兒等不及了,現在就去找王尹。剛到屋外被黑衣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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