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楚人館的連愛兒,拘謹的坐在石床上,眼前的景象不由得讓她紅了臉。
她也不是個害羞的人啊!
這麼來到這裏好些年,人的性格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悻悻地看著他們遞上來的美酒糕點,不好意思的張嘴咀嚼。
心裏禱告著時間快點過去!
果不其然,一個時辰後,他們有序的離場,才讓正襟危坐的連愛兒徹底卸下偽裝,她後背都冒汗了。
倒在冰冷的石頭床上,眨著幾下眼睛,睏意來襲。連愛兒就這樣,不知道時辰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大概是快到中午了。
門外傳來敲門聲,連愛兒才揉揉眼睛,打著哈欠,迷迷糊糊的去開門。
門前是依舊造型獨特的老闆娘,阿倩姐!
她正含情脈脈的望著自己,“姑娘,我們的房間可是緊俏得很。眼瞅著就要過午時了,你…”
連愛兒一聽老闆娘要讓她續房的意思,覺都醒了,嘴角抽了抽,連忙擺手,“不不不,我走!我現在就走!”
連愛兒不敢多停留,抓起包袱就往外跑。
這倒不是她住不起,隻是她待不慣覺得膈應。
別說是多住一晚了,待一刻也難受,也不知道昨天咋睡著的!
最近睡眠質量杠杠的呀!
出了客棧,外頭的熱浪撲麵而來。
連愛兒接過馬仆手裏的韁繩,又打了個哈欠,朝著路前進。
也不知道怎麼了!
她覺得身體很困,精神卻極好,大概是快要到洛陽了吧!
比劃著地圖,還有半日多的路程,要是現在快馬加鞭,今晚就能到。
夏夜,亥時。
連愛兒踏著未消散的暑氣入了洛陽城。
朱雀大街上,槐花的香甜和酒肆飄來的醇香交織,讓她有種莫名的幸福感。
青石板路被千餘盞明燈照得通亮,連瓦屋之上都被覆蓋著一層暖光。
這裏與她走過幾個小縣城熙熙攘攘的夜市完全不同。
除了絡繹不絕的胡商和風塵僕僕的駱駝隊,還有很多百姓來回走動,街兩旁的空間極寬,可供同時讓四輛馬車並列行駛。
遠處的叫賣聲都被人聲覆蓋,連愛兒牽著馬兒一路逛到街中心。
一陣陣悅耳的歌聲響起,隻見人群裡有一位金髮碧眼的波斯胡姬在跳著胡旋舞。
引來不少看客拍手鼓掌,連愛兒自然是要擠過去看熱鬧的,胡姬身材比例很好,穿著褙褲,露出纖細的胳膊和白皙的腰枝,跟著音樂節拍在一塊正方形的空地上來迴旋轉。
隨著胡姬賣力的表演,酒家的老闆推出一車鮮釀,正熱情的喊道:“來來來,走過路過不要錯過!新鮮的醪糟湯嘞!不好喝不要錢!”
正當連愛兒看得起勁的時候,手腕被一隻小小的手指點住了,她低下頭就看見梳著雙鬟的小丫頭,往她腿邊蹭。
這丫頭大概纔到她大腿那裏,圓鼓鼓的小臉,眨巴著小眼睛,甚是可愛,她一把拉住小丫頭的手,遠離了人群生怕把她踩到。
“阿姐,嘗嘗。我們家的糖葫蘆是夜市上最好吃的。”甜甜的奶音讓連愛兒瞬間就被萌化了,蹲下身子,嘟起嘴上手忍不住捏了捏她可愛的臉龐。
“哎呀,你這麼小出來招攬生意了呀?你家大人呢?”
“我阿爹就在街角,我家是專門做冰糖葫蘆,蜜糖果鋪的,阿姐快嘗嘗!”
小丫頭用還不太熟練的語言,熱情的伸出手,把裹滿糖衣的山楂果遞給連愛兒。
連愛兒露出姨母笑,當著小丫頭的麵就吃完了山楂果。
入口沒有任何酸澀,居然還能有果香在唇齒間流蕩。“不錯不錯,確實很好吃!丫頭,快帶我去買你家的糖葫蘆吧!”
小丫頭臉上洋溢位開心的笑容,“嗯,阿姐跟著我往這裏走!”
洛城蜜鋪。
店麵不大,但是在三岔路的拐角很是顯眼。
鋪子前掛著許多曬乾的果脯,旁邊還堆著糖葫蘆靶子。
“爹!我又帶人來買糖葫蘆了!”丫頭開心的奔向鋪子,嘴裏還喊著特別驕傲的事情。
連愛兒將馬拴在門邊的柱子上,就跟著丫頭走進門去了瞧,一股甜香濃鬱撲鼻而來,架子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各類果乾。
一位精瘦的男子穿得很精神,正麻利的在鍋爐旁熬糖漿,聽到女兒呼喚連手都顧不上擦,連忙撩開簾子就將肉乎乎的丫頭抱在懷裏。
“我們的丫頭可真乖!”男子憐愛的摸了摸丫頭的臉蛋,然後抬頭望向在鋪子裏轉悠的連愛兒,“姑娘,您隨便看隨便嘗啊!櫃子上的都是今天現做的。”
連愛兒禮貌一笑回應道:“大叔,就給我來兩斤山楂果吧!”
男子笑容很樸素,“好啊好啊,姑娘稍等。”他放下丫頭,就轉身去櫃枱裡給她包起來。
“姑娘麵生的很,是剛到洛陽嗎!?”
“是啊,一入夜市就被丫頭逮住了!”連愛兒笑著蹲下,拉著丫頭的手,跟她互動。
“嗨呦,丫頭啊,爹是怎麼跟你說的?不用你操心,你爹我呀,一會兒就去街上吆喝!”
丫頭背對著的男子做了個鬼臉,拉住連愛兒的手,輕聲嘀咕:“我爹又在說大話了,阿姐可不知道,我爹的吆喝還不如隔壁大黃叫得響呢!如果沒有我給家裏招攬生意,可怎麼辦呦!”
連愛兒噗呲一聲,很難忍住不笑,手指戳了戳她的小肚子,“人小鬼大!”
“姑娘,你的山楂果包好了。這個是桃乾,送你一包嘗嘗,要是喜歡再來!”男子把兩包東西合併在一袋網裏,雙手遞給連愛兒。
連愛兒本想推脫,隻是剛到城裏都不熟悉也怕太客氣惹來麻煩,“大叔,您太客氣了!一共多少?”
男子揮揮手,“幾文錢的東西,不用給錢了。”
連愛兒從大叔眼裏看出是因為她和丫頭玩的好的緣故,纔不收錢的。
她也是沒想到洛陽的人都這麼好!
從兜裡掏出一兩碎銀子,塞進丫頭的小揹包裡。
男子連忙擺手,“哎呦,姑娘你給多了!”
“沒事,餘下的就算是我這個做姐姐的給丫頭買好吃的了!”
“丫頭,快謝謝你姐姐!”
“謝謝阿姐!”
“對了,大叔。我這初來乍到,天色也暗了,不知道這裏有哪家客棧比較靠譜,能不能給我推薦一下?”
男子撓了撓頭,指著門外,好似想不起來客棧名字一樣,“哎呦,客棧我還真是不太注意啊!但是我知道有一家酒樓飯館是老牌子了,經常點我家的果脯去賣,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我讓丫頭帶你去!”
連愛兒立刻來了精神,她其實已經餓很久了,山楂一吃更開胃,急需要填飽肚子,好好休息一下。
“好呀好呀!丫頭,你認識路嗎?”
“阿姐放心吧!包在我身上!”丫頭拍拍胸脯保證,接著拉著連愛兒的手指往外走。
丫頭熟門熟路的帶著連愛兒來到一家酒肆與客棧一體的建築。
丫頭揣著小手手望著桌上的飯菜,舔了舔嘴巴。
“嶽樓齋!聽著確實是老一輩會起的名字。”連愛兒唸叨著,點點頭,打量著四周的情況。
這裏是旺街,雖然住宿可能會鬧騰一些,但日常的吃喝玩樂倒是樣樣不缺。
她還挺滿意這個地方的。
低下頭本想和丫頭說拜拜的,結果看著丫頭的小舌頭不停的舔嘴唇,立刻會意。
“丫頭,想不想吃紅燒肉啊!姐姐請你吃呀!”
“真的嗎?真的嗎?”
“哈哈哈,當然是真的呀!走吧!”
“好耶!”
她們挑了一個靠窗的位置,連愛兒將包袱擱在一旁,招呼了小二來點菜。
兩個人點了四個菜,正準備享用的時候。
她注意到窗台上摸進來一隻手,丫頭反應很快打在那隻手上,“哎呦!”
手被收了回去,手的主人冒出半個腦袋。
少年個頭不高,纔到比窗檯半個腦袋,他渾身髒兮兮的,眼神裡都是膽怯,“我餓!”
連愛兒立刻明白他應該是無家可歸的孩子吧!即刻動了惻隱之心,她夾了兩塊肉放在青菜碗裏,偷偷端給他。
那小子狼吞虎嚥的蹲在窗邊開始吃,丫頭嘟著嘴顯然是不太滿意連愛兒的做法,“阿姐,他們經常偷盜東西,不是好人。你為何還把肉給他們吃?”
“丫頭,他們也不想的呀!能幫就幫吧!乖,這不是還有兩塊紅燒肉嘛!都給丫頭!快吃吧!”
丫頭這才心平氣和下來,撿起一塊肉塞進嘴裏,滿足的笑了笑。
突然,一隻油乎乎的手抓在了包袱上,連愛兒都來不及反應,包袱就被那小子順走了。
“阿姐,我說什麼來著的!快追,別讓他跑了!”丫頭喊了一句,放下筷子,就往外跑。
連愛兒也意識到包袱被搶是很嚴重的事。
“丫頭!小心點!”連愛兒也要奔出酒肆,結果被小二一把攔住,“看你穿著紗衣應該是富貴人家,怎麼要吃白食啊!”
連愛兒有些開始懊惱自己為何不聽丫頭的忠告了。
可事已至此,她看著丫頭的身影逐漸消失在人海裡,心急如焚。
“我的包袱被人順了你們沒看見嗎?”她立即從頭上拔下一根珠釵塞進小二手裏,“這個是南海的寶珠,夠買你們半棟樓了,真是可笑,竟然覺得我付不起錢嘛!”
她不想與店小二爭執,朝著丫頭跑的方向追去。
“丫頭!”
這時候連愛兒覺得錢財已經不重要了,重要是丫頭的安危!
那小子比丫頭大了好幾歲呢,萬一丫頭…
她都不敢想下去了,急忙加快腳步。
她追到街角望著人潮擁擠的四個方向,完全沒有頭緒。
羊角衚衕。
少年跑的很快,丫頭雖緊追不捨,還是差了他一大截。
丫頭眼看著少年就要轉角進了衚衕,要是讓他穿到集市,可就不好抓了!
準備咬咬牙緊跟著。
少年剛踏進衚衕裡,忽然慘叫了一聲,丫頭被嚇得頓住了身子,站在衚衕口呆愣著,目睹了眼前的一切。
洛城蜜鋪。
連愛兒跑得滿頭大汗纔到大叔鋪子的那條巷子。
遠遠的快看到鋪子了,她覺得很愧疚,是她的原因把丫頭弄不見了。
她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心裏著急忙慌的。
“姐姐!”
連愛兒懷著忐忑的心,慢慢走過去。
突然,身後稚嫩的聲音傳來,她不可置信的急忙回頭,就看見丫頭完好無損的站在身後喊她。
“丫頭!”
連愛兒想都沒想,跑過去蹲下檢視丫頭,“你怎麼一聲不吭就追出去了?你嚇死我了!要是把你弄不見了,我如何麵對大叔啊?”
丫頭也意識到她有些衝動了,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哦對了!姐姐你的包袱!”
連愛兒眉頭皺的很深,她拿起包袱又看向丫頭,“那少年看著你比大不少,這包袱是怎麼追回來的?還有啊,你怎麼回家的速度和我差不多呢?”
連愛兒覺得很蹊蹺,當下就詢問了緣由。
丫頭眨巴眨巴眼睛,回想起剛纔在衚衕口看到的場景。
一個戴著麵具的大哥哥收拾了小偷,但也告誡過她不能讓姐姐知道他的存在,所以立刻編出話來。
“我當然搶不到啊,但是我一路上喊呀,抓小偷,抓小偷啊~然後路邊好心的大叔就幫了我,又送我回來了!”
連愛兒半信半疑的挑眉,持著懷疑態度,“真的?”
丫頭立刻點點頭,拉住了她的胳膊,“真的!”
連愛兒也不想過多的糾結了。
算了,丫頭也沒事,包袱也找回來了,這事也就翻篇了。
她將丫頭送回去,就漫無目的的向前走。
不知不覺的又走到嶽樓齋。
“姑娘,您回來了啊?包袱找到了嗎?”一位老者上趕著來攔住她的路。
連愛兒提防的退後了一步,不明所以,“你是?”
老者趕緊拱手行禮,“姑娘不怕,老夫是嶽樓齋的老闆。”
她擰著眉,點頭道:“昂!原來如此,我不是已經把釵抵給你們當飯錢了嗎?”
老者趕緊搖搖手,“哦不不不,姑娘誤會啦!是店裏夥計不懂事,誤會了姑娘。珠釵還給姑娘!”他雙手奉上珠釵。
連愛兒撇撇嘴,收回東西,拍拍肩上的包袱,“也行吧!吶,我包袱尋回來了。我現在給你飯錢!”
老者也不再推脫,笑得合不攏嘴,“哎,甚好甚好!”
連愛兒給完錢準備離開,老者又一次攔住了她的去路。
“還有事?”
“我看姑娘麵生應該初到洛陽吧!天色不早了,老夫見你一姑娘在外流浪不太好!要不就住我們酒肆吧!”
連愛兒覺得他十分可疑,沒有做出反應,注視著,他打量著。
“姑娘不要誤會,如今的洛陽沒了江湖派係的糾察組督促真是亂了不少,偌大的城池隻剩下寥寥幾十個衙役,不夠管轄的。”
連愛兒也是第一次聽到這個片語,不免有些好奇,“糾察組?”
老者見她不明白,也不厭煩,還一一講解,“是啊!近些年洛陽的治安,一直都是由江湖組織力量再與官府合作的。”
“那他們去哪裏了?”
“這…我也不知道了!畢竟我們隻是平頭老百姓。”
連愛兒見老者並不會對她造成威脅,也就放下偏見,入住了酒肆。
酒肆二樓,背陰。
開啟房門的窗戶隻能看到一條死衚衕,很安靜,適合居住。
而且這裏的房價是對街客棧的三分之一,價效比超高!
視線再回到房裏,床榻被鋪開,案桌上點著蠟燭,茶幾上的茶水還冒著熱氣。
屏風後麵是準備好的浴桶,在旁邊還備著美酒水果。
連愛兒不由感嘆,這就是大城中心的服務啊!
疲憊了一整天的連愛兒終於歇下了。
一樓賬房。
酒肆老闆和果脯大叔跪在地上,都不斷的在擦臉上緊張出來的冷汗。
在他們麵前坐著一位戴麵具的年輕男人,身後還跟著穿夜行衣的人。
年輕男人隻是微微翹起大拇指,敲擊桌麵,聲音清脆卻令人心生不安。
老者與大叔相互看了一眼,目光不由自主的回歸到他身上,隱隱感到一絲窒息感。
老者抗壓能力好一些,所以率先開口,“不知道主上在這個節骨眼上,來洛城是有什麼要緊的事要吩咐嗎?”
黑衣抽出匕首,寒光閃閃,亮在兩人眼前,“可知道今日與你們相遇的姑娘是誰嗎?”
兩人麵麵相覷,“敢問黑衣大人,那姑娘是何身份?竟然引得主上親自過問?”
黑衣看向王尹,得到授予以後才上前一步,“她姓連。”
此話一出,兩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是主上的心上人?”
“是前夫人嗎?”
老者和大叔基本是大為震驚的,嘴裏不敢相信的嘟囔著。
顯然王尹也是聽見了他們的驚呼,冷眸抬起,用不可一世的聲音反問,“不論她是什麼身份,她的安全都係在你們身上。這點,還需要我親自提醒嗎?”
“不,不用!小老兒定當伺候好連姑娘!”
“是主上,我會聯絡據點和暗樁在連姑娘要去的地方打點好一切!”
眸底掠過不讓人察覺到破碎,俊臉逐漸幽深,給人一種孤傲高冷的味道。
“你們真覺得我會把她託付給你們?在隔壁給我單開一間,一刻鐘以後我還能看見這裏有其他人,這匕首就送給你們了。”
老者聞言心中大駭,連忙行禮後起身拉開門就走了。
獨留下大叔一人。
王尹看著大叔,眉毛微微翹起,語氣輕快不少,“範丫丫,小名丫頭。今年五歲了?”
大叔一聽提起主上的女兒,心裏慌不擇路,哆哆嗦嗦的俯下身,“我家丫頭還小,衝撞了連姑娘是我這個做父親的教女無方,求主上開恩不要怪罪於她!所有過錯我來承擔!”
黑衣擰緊額間,嚴厲嗬斥,“你在那瞎叨叨什麼,主上何時說過要辦你女兒了。連姑娘喜歡你家女兒,主上的意思是讓丫頭多與她親近親近。”
大叔哭得眼淚鼻涕都下來了,結果主上並沒有拿丫頭開刀的意思,心下鬆了口氣,哭得更凶了。
不過此刻是喜極而泣,“多謝主上,我定會叫丫頭時常去尋連姑娘解悶的。”
“這沒你事了,趕緊走!”黑衣不耐煩的將大叔趕走,半跪在地上開始給王尹彙報工作。
“主上,現在洛陽八大派殘餘的勢力不足往年的十分之一。周圍的官府也隻剩下幾十個歪瓜裂棗和酒囊飯袋。您要做什麼,都不會再被受限。”
“愛兒此番來洛陽應該是為了查顧畔之與連家的羈絆,這點我自有打算。你帶上幾個人去周遭打探一番,務必保持警惕。如果遇到朝廷的人不要輕易招惹,記住你們的任務是站好第一班崗!”
“是,主上!”黑衣拱手退下,夜色更暗了,直接從視窗閃身不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連愛兒在迷迷糊糊的睡意間,又夢見了那位無臉少年,而他的身影就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
場景移動速度非常快,下一秒他們在一個熱鬧的節日裏,擁有著漫天的星光璀璨。
在下一個瞬間,她就置身於白霧之中,怎麼喊怎麼叫都出不去。
最後依舊是天崩地裂,她才從睡夢中驚醒。
大口大口呼吸著空氣,夢裏剛才的窒息感為什麼如此真實?
心中縈繞著無數個疑問和傷痛,不知道該找誰說。
連愛兒定了定神,扶著疲憊的身子完成了洗漱,她坐在凳子上,隨意掰了塊糕點機械的塞進嘴裏。
累的她就算餓過了頭,也都沒什麼感覺了。
她緩了好一會兒才睜開眼睛,瞥了眼外麵,“時間也不早了,快醒醒啊!哎,好不容易來了洛陽,總不能真是來享福的吧!得去探探顧家與我家有何糾葛纔是正事!”
她拍著自己的臉頰,不時的加油打氣。
洛陽城裏果然熱鬧的很,她出門前問酒肆要了一張地圖,沿路打聽著江湖之人匯聚之地。
她堅定的覺得,說不定真能問到點資料資訊什麼的。
她拿上銀票果斷出擊,確實找來了不少人分享訊息。
其中就有一個大哥指著地圖上的地標。
“江同客棧?!”
“對呀,姑娘是初入江湖吧!這也難怪,主要是最近城裏的江湖派係都走光了。說是去找誰算賬去了!”
“那他們何時回來?哦對了,大哥你知道百曉生嗎?”
“哦,原來是要找包打聽那孫子是吧!你瞅前麵二裡地到底,右拐有間包子鋪,往裏麵穿過去,你就能瞧見了!”
連愛兒聽了這路線那麼複雜,不禁犯難,不過她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隻能順著大哥給的路線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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