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
任逍早早就來報,“太子殿下,這是皇貴妃的家中譜係。您一定想不到,她竟然跟您有關係。”
“什麼?給我看看!”慕言酌連衣服都來不及穿好,搶過他手裏的譜係。
赫然幾個大字寫在譜繫上,“怪不得她如此囂張,竟然是我叔妻舅爺的姑侄?哼,她進宮這麼多年,失了寵仍舊可以在宮裏耀武揚威。原是得了那位的關係!我竟然沒有察覺?”
“太子殿下,還不止如此。她的兩個叔叔也在朝中,分別是刑部主事林啟風,兵部右侍郎趙鬆山!”
任逍的話讓他覺得汗毛倒豎,如坐針氈。
這就很好解釋,宮中為何謠言四起,本來他就是與慕南淩不對付。
早已起了篡位的心思,隻不過一直沒有實證。抓不到他的把柄,而且這種事皇室不可外傳,隻有鮮少人知道。
不管是不是貴妃殺的良才人,就憑貴妃私通刑、兵兩部,為謀朝篡位者私造兵器,這一點。
就夠她家族連坐之罪!
少了個長輩同他一起競爭皇位,倒是讓他能省去不少麻煩。
“任逍,我要實證,暗中派人給我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他們鍛造的私器!”
“是,太子殿下。屬下這就帶人去尋找。”
宮中有規矩,凡是薨去的娘娘,不管原因。房裏的嬤嬤宮女,侍衛內監,都必須即刻遣返出宮。
要不然就是調去守皇陵,那種晦氣的活乾。
良才人都死了有一段時間了,要找她的心腹得花點心思。
不過好在他們已經完好無損的來到了晨啟宮。
辰時過半。
良才人的心腹是個嬤嬤,四十不到,做事很利落。名為麗娘,進宮已經有十年光景。
另外兩個是伺候起居的內監,梁公公和吳公公。歲數都不大,但從小進宮是宮裏的老人了。
“麗嬤嬤,聽聞是你一直在照顧良才人的?”
“回稟殿下,是這樣的。良才人在儲秀宮的時候就是奴婢在照顧。”
“那你應該是最明白良才人的死是怎麼回事的吧!”
“回稟殿下,良才人平日裏與人無怨,奴婢也不知道她為何被人溺斃!”麗嬤嬤神情有些恍惚。
慕言酌抓住了機會便尋著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方法,盯著她問:“被人?我看麗嬤嬤肯定是知道點什麼,卻不願意說。”
“殿下,奴婢隻是不願意讓主子死了還要被人詬病。說才人是因為鬼附身,與那些子虛烏有的鬼兵有恩怨。”
這個嬤嬤竟然毫不懼怕太子殿下,對他的話進行反駁。
這倒是讓慕言酌高看她一眼,“既然是子虛烏有,那你更應該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本殿下!這樣你主子真正的死因才能昭雪!”
“殿下,奴婢能信您嗎?你們這些位高權重者,怎麼能體會到奴婢這種焦灼不安的心情。”
“如果我也同他們一樣,那你們早就被送入大理寺,怎麼可能還在這兒給本殿下繞圈子?”他不禁失笑,隻道他們是蠢笨。
“您既然已經查了幾日了,也應該查到點苗頭了吧!主子被人陷害,乃是板上釘釘。在這個宮裏想要害死一個威脅到他們地位的人,輕而易舉。”
慕言酌皺起眉頭,看著眼前其貌不揚的嬤嬤。這個人說話竟然這麼勇猛和直白,難道她真知道些良才人的秘密?
“你說的可是貴妃娘娘?”
“貴妃?呸!什麼狗屁貴妃!她陳氏算個什麼東西啊!就是一個狗仗人勢的賤奴,仗著宮裏的勢力,處處與我家主子對頭。明裡暗裏的陰陽怪氣!自己做了丟人的事,失了寵就將怒火牽扯到良才人身上!
“良才人和貴妃有過節?”
“過節?我家主子本本份份,隻是想留在皇上身邊,不求什麼名分。可那賤女人呢!處處與主子作對!平日裏潑潑髒水也就算了,知道主子在為皇上調理身子竟然送了副毒藥湯來。害得主子,不能生育。”
“哦?還是有這種事情?本殿下知你護主心切,可不能胡言!你有證據嗎?”
“那副葯是貴妃身邊的月如親自送來,殘渣我還保留著,為此我還特地去找了太醫院的郎士,那日貴妃抓的藥劑記錄我還留著!就為了有一天能翻案!”
“證據在何處?”他焦急的問道。
“殿下放心,證據都留下了。放在絕對安全的地方。”
慕言酌點點頭,表情依舊凝重,他說出了擔心。“可光有物證沒有人證,這些證據如果拿到父皇麵前也是定不了貴妃的罪!很有可能打草驚蛇!”
“貴妃是不好對付,可她房裏的人跟著她壞事做盡。您貴為太子,若是想要抓幾個下人還不容易!”
麗嬤嬤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她的話指向很明顯。
她這是讓他挖牆腳啊!
“麗嬤嬤有何高見啊?”慕言酌不想做那個出頭鳥,裝出清澈的眼神,問道。
“貴妃有一心腹名為月如,平日裏就囂張跋扈,張揚惡毒,跟著她主子一樣壞事做盡。若要攻破貴妃,必先搞定她。主子受害前終日為神鬼之事憂心,弄得自己神經衰弱。這才讓他們有機可乘,讓主子溺斃與那水塘裡。月如脫不了乾係,我們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麗嬤嬤懷揣著殺意,定定的望著前方。她的表現讓慕言酌覺得哪裏怪怪的?
“嬤嬤是想扮成死去的良才人?此法倒是挺妙的。那如果月如忠心護主,不願意說呢?”
“不會的。那月如的性子奴婢再清楚不過了!她一定會招認的。”麗嬤嬤的話又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為什麼她就那麼篤定月如一定會詔!?
此計得等到晚上才能施行。
林宅。
兩日過去。
連愛兒坐在大廳那邊一直在等,允兒和爹爹依舊沒有訊息。
待到午時,她才願意離開去給王尹準備午膳。
王尹這兩天都在房裏運功療傷,每三個時辰就要運功一次,每次消耗的體力都很大。
因此短短三兩日,人便消瘦了不少。
要不是她一天六頓的餵養食補,怕是肯定撐不下去的。
“二小姐!”
她邁出去的腳還未落下,身後就傳來熟悉的聲音。
這是,阿福的聲音!
“是爹爹回來了?”她滿心歡喜的回頭望去。
門口湧進大量的連家軍,阿福走在最前麵。澈冽與一行黑衣也從外麵走了回來,看樣子風塵僕僕的,似乎還受了傷。
“二小姐!”
“阿福,你們…爹爹呢?他可安好?”
她心急如焚,在人群裡四下張望,尋找爹爹的身影。
“二小姐莫要慌張,盟主無事。多虧了天宗的暗衛及時出現,才救了我們連家軍上下。”
“這我知道,可我爹爹呢?他去哪裏了?怎麼不來呢?”她不解的追問。
“呃,盟主…盟主說他在家等你們回去。這是盟主留下來的信!”
她一邊拆開信件一邊詢問阿福,“爹爹為什麼要自己回家?林少華的炸藥可有波及到他,可有受傷?對了,爹爹倘若一個人回去會不會遇到危險啊!”
“二小姐,您這些問題啊,盟主信裡都有寫明。盟主說,您看完就知道了。”
“啊?都寫了?”她不明所以,開啟信看了起來。
“女兒,爹爹沒事,無需太過緊張。年關在即,家裏隻留有你娘親一人。我怕賊人再起歹念,故遇險當日決定先返回家園,愛兒無需擔心,爹帶著幾十名精兵護身安全得很。每每想起海上遇險,都不寒而慄。所悻天宗及時搭救才未葬身魚腹。之前總逼著你與他分開,主要就是害怕他對你造成傷害。經此一遭,爹也算是看清了他對你的情真意切。把他傷至於此,爹也是極為過意不去。等一切事物瞭解,爹在家等你們回來。到時,你想嫁與他,爹也就遂了你的心願便是。救命之恩,女兒替爹謝謝他!勿念!”
讀完信,她就把信摺好放入信封裡。
聽到動靜的王尹來到前廳,“主上,澈冽已經成功營救了連家,特此回來複命。”
“好,救回來便好!”他看著澈冽說完,視線就瞥向一旁的愛兒。
“愛兒,現在你可還安心了?”
她這兩天的擔心焦慮他都看在眼裏,安慰的話也說了不少。可終歸沒有確切的訊息,弄得他也很忐忑。
現在見大家都沒事,這才笑了出來。
她緩緩轉身,臉頰上掛有兩行熱淚。
見到她哭,王尹頓感揪心。連忙上前詢問,“怎麼了啊?連家現在已經安全了!你還有什麼顧慮嗎?”
她搖搖頭,緩緩推開他的手。認真的看著他,“王尹,謝謝你。”
她退身一步,屈膝而跪。
“哎,你這是幹什麼?你我是何關係,怎麼好跪我?”他緊張的蹲下拉住她的手急言道。
“我現在不是為了我自己,我現在是代表整個連家,也是代我爹與你道歉。這禮拜天宗一定要收下!”
她以嚴肅的口吻說道。
他擔心焦急的情緒稍稍緩和,他怎麼會不知道知道她這舉動的意義。
外人眼裏連無錫還是武林盟主,是全武林正派的領袖,怎麼可無故受天宗的恩惠?
豈不坐實了她連家小姐與魔教勾結的事實?
另外,他剛剛就沒看見連無錫那老傢夥,肯定是這次救他欠了人情。
他此前這番折辱他,估計也拉不下老臉來謝謝他,才讓愛兒代勞。
王尹鬆開了手,站在原地,眼裏雖有不捨,但也沒有阻止。
阿福見狀,趕緊跟著二小姐一同跪下,隨後在場的連家軍都跪了下來。
“救命之恩,連家上下必定永記於心。特從此禮拜感謝天宗,感謝王大教主的仁慈。”
她雙手緊緊交叉放於身前,拜了兩個頭,剛想再拜時,就被王尹拉住。
“夠了,前兩拜是救命之恩我理應受著。這第三拜,是他的道歉應該由他自己跟我說!你雖是他的女兒,也不該要求你來替他謝我!”
他好像有些掛臉,似是心有不悅她這個舉動。
她知道他這是心疼她了,才會來阻止。看著他如此維護她,眼裏塞滿了濃濃的愛意。
他皺著眉頭,拍了拍她裙擺上的灰塵。
站直身子後,抹去殘存在她臉頰上的淚痕,又用寵溺般的責怪口吻:“你說你,聰明勁怎麼都用在了這些地方?以後不管什麼原因,不許了。”
他沒好氣的看著周圍起身的連家軍。
她心生一計,拉住了他。
待他疑惑的回頭之時,開口笑說道:“王尹,真的謝謝你!這次,我想代表我自己!”
話罷。
踮起腳尖,十指緊扣,柔軟的唇畔便貼在他嘴角處。
眾人皆側過身子或低下頭,不知該不該看。
他愣了一瞬,瞪大眼睛,全身上下哪還有生氣的影子?
等她笑著想再撲上來時,他連忙把她的手往下拉,露出侷促的微笑。
細語呢喃,“這麼多人呢!你別,有些不妥!”
掃過四周,再瞥到他微紅的耳垂,她鬼靈精怪的抿著嘴,陶侃:“你何時也會這般害羞?”
他皺著眉頭,當下竟有萌生退意。“我,我還得接著療傷呢!”
看他離開的背影,她鼓著腮幫子,努力的憋笑。
阿福皺了皺眉,上前拱手道:“二小姐,我們什麼時候回程?”
她板回臉,將手裏的信件遞出去,“再等等吧!我還需要知道允兒和清風的下落才能安心離開!你們先下去休息吧!”
等連家軍的離開了,還剩下幾十名黑衣。
她也不再掬著,噗呲笑了出來。澈冽也沒忍住,身邊的幾個黑衣露出微笑。
“對了,你們可有受傷?如果有的話,去找些大夫來看看。如果有人問起,就說是我的意思。”
“我們隻是皮外傷,夫人不用擔心!”澈冽拍了拍胸脯,底氣十足的說道。
“那就好!辛苦你們了,趕緊回去休息吧!你們主上有我照顧呢!”她替王尹善了後,就離開了。
未時。
她端著葯膳走進房間,就見他拿著書看著。
“今天是魚湯,快嘗嘗!”她滿心歡喜的端到他麵前。
奶香濃鬱,香氣撲鼻。
他放下手裏的書,接過她的湯。
喝了兩口,眼眸不時的瞥過去。正見她眼帶笑意的望著他。
以為她是在等評價,立刻用肯定的語氣回聲。
“好喝!”
“真的啊!我嘗嘗!”
她亢奮的,踮起腳尖,湊身過去。親在他嘴上,舔了舔他嘴上殘存的魚湯,抿起了嘴。
突然,耳邊傳來響指的聲音。
“愛兒!你在想什麼啊?臉怎麼那麼紅啊?”王尹正揮手在她眼前晃呢!
她回神過來,發現啥都沒發生,手裏還拿著那碗魚湯呢!
那…剛剛…是臆想???
“原以為自己花癡也就算了,怎麼現在越來越離譜了?最近想的都是什麼呀!”她尷尬的把臉轉過去,暗自悔恨。
此時,他挑了挑眉,像是瞭然於胸的樣子。
看了看她紫透的耳朵,捏著她的下巴轉回來,還一臉壞笑著故意壓低聲音,“夫人這是怎麼了?早上還強勢得很,怎麼現在才知道害羞啊?”
“那還不是為了哄你啊,怕你又生氣了!”她忽閃著眼眸,連忙解釋,拚命得給自己找補。
大拇指摩挲著下唇,四目相對的他滿是深情,磁性的嗓音低靡一聲,“嗯~原來剛才夫人久久不回應,是生悶氣呢?那為夫~也哄哄你可好?”
食指撩起她的下巴,低眉望著粉紅小嘴,便輕輕貼了上去。
聽言後,閉上眼睛去迎接這個她原本就飽含感情無處安放的侷促。
兩人的氣息交織著,相互包裹。帶著溫柔的濃情蜜意,讓她沉醉,不能自拔。
她的上唇拌著他的下唇,濕潤的軟舌輕翹起她的牙齒,三兩個回合,帶著強烈的期盼。
心跳加速,血液都開始沸騰。
她隻覺得渾身酥麻,連呼吸都忘了,全身心完全沉溺在其中。
不過半刻,昏沉沉的倒在他懷裏。
他舒展了眉頭,僵直著身子。低頭瞧去視線都是裹著濃濃的愛意。
把她抱上床,弄濕了毛巾,給她擦拭紅透的臉龐。見她熟睡的模樣,寵溺地傻笑。
她尚在閨閣,有很多事還不懂。
若非她動了念想……
他暗自下定決心,需得早點把她娶回家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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