膠州。
日夜趕路的慕言酌,已經走了一大半的路程。
宮中召見,本應速速回去。他之所以靠在遠一些的山東境內,就是為了可以安全的瞭解到京城的訊息。
隻是令他沒想到的是,在他單獨見心腹之時,竟被天宗的黑衣攔住了去路。
死衚衕。
慕言酌將手緊緊貼在腰間的匕首,“王尹什麼意思?”
“殿下不用緊張。主上交代過不僅不會傷害您,還會保護您順利進京。”二十走來不卑不亢的敘述著。
“噢?我身邊的金陵衛都是各頂個的好手那就不勞煩你們主上的好意了!”慕言酌不想與之過多糾纏,側身準備離開。
黑衣絲毫不差氣勢,擋在他身前笑盈盈的說。“殿下,何必如此見外呢?主上交代還想問您討樣東西,希望殿下務必配合!”
“不管什麼東西,本殿下都不會…”
“煩請殿下書寫一封平安回京的信件。”
慕言酌可不是誰都能威脅的,正要與他動手。二十竟然躬身行禮,說出一句讓他無法拒絕的要求。
他最為牽掛的不就是留在海城的允兒,“他會這麼好心?”
“這也是夫人的意思。”二十一句話就打消了他的顧慮。
慕言酌輕笑,正眼看向二十,“到頭來還是欠了她一個人情。”
等待片刻,簡短的幾行字加上他的信物為憑證。臨走時,二十不忘提醒:“給殿下一點建議,天子腳下尚且有隱處,更何況這裏。”
他擰眉思量,轉身再看去衚衕內已無半點人影。
這幫黑衣既已表明來意,又能如此快的尋得他隱秘的行蹤。想必下過些功夫,事關性命,這話還是要聽的。
他不再猶豫,即刻返回碼頭。全速前往京城!
林宅。
連愛兒正在冥思苦想如何跟爹爹開這個口,好讓王尹跟他們一起回家。
王尹都看在眼裏,見她在院子裏來回踱步。嘴裏還念念有詞,仔細聽後發現原來是為了他的事情在傷神呢!
眼光熾熱,不禁的走過去,想牽住她。
“怎麼了?”她抬頭看他,隻拉著自己卻不說話。以為出了什麼事,急忙問。
“沒事,隻是想你了。”他眼神溫柔,彷彿能拉出絲來一般。手上摸索著她的指尖,顯得曖昧非常。
意識到他這是一句情話的時候,她忽然覺得很唐突。她向四周看去,院內外都圍著黑衣呢!
“幹嘛呀!我不是就在這的嗎?”
“可是,我就是想離你再近點。”
他邊說邊往前走,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好久沒有見他溫若似水的樣子了,因為害羞她本能的往後撤。
見她紅透了臉頰,會心一笑。“你看你耳朵都凍紅了!”他俯下身子用寵溺的語氣說,癢癢的觸感輕柔的撫過耳垂。
她正要平視到他的鼻尖,聽了他那情話,更是沒好意思去看他。低下眼來,就看見他那被茶水浸潤的薄唇。
心跳加快,呼吸急促。
朦朧的聲音傳入耳畔,天空中的一道光束照在他身上。清晰的下顎線,修長的脖子,勾勒出他性感的喉結。
“你不想嗎?”隨著唇紅齒白之間的律動,她覺得自己就像是話本裡寫的變態一般。
想要衝上去咬一口,她被自己的想法嚇住了,趕緊搖了搖腦袋,嘗試清醒過來。
“你怎麼了?怎麼流鼻血了?”她順著聲音看去,王尹正十分擔心的幫她止住鼻血。
不會吧!
她,她在想什麼呢?
想到流出來鼻血,這丟人可丟大發了!
“啊!”她捂著鼻子,慌張無措的跑進了房間,將門反鎖了起來。
“愛兒!你怎麼了?”王尹追了幾步,頓感不妙,剛剛他不過是走過來詢問她是否要喝茶,怎麼突然流鼻血了?
回憶起剛才的場景,兩頰緋紅,眼神迷離,身體軟綿,正是女子紅鸞心動之相。
他即刻看向桌上喝完的雞湯,拿起聞了聞裏麵並沒有加東西。
那,怎麼會讓她中毒的?
再一想,那雞湯是一個陌生丫鬟送進來的,當時沒多想,現在卻後知後覺。“不是中毒,是媚術!”
把臉泡在冷水裏,她發昏的腦袋纔好一些。她憋了足足有二十幾秒,腦袋倒是不發昏了。
“怎麼會這樣呢?我又不是變態!不對,肯定不是我的色念!那種狂熱的感覺似曾相識,難道我中毒了?”
她身體的燥熱倒是被激起了,她不停的望著門外生怕王尹這個時候進來。
“真是的,怎麼老是中這種毒啊!你們天宗怕不是個色魔窟?怎麼辦啊!待會兒他要是進來了,我…我又要出洋相了!”
她都快急哭了,她注意到盆裡的冷水,解開外衣,扯開領口。當下就把冷水澆透了身。
“為什麼還是不行?這藥效難不成比之前的還要厲害?”她把屋裏的窗子都開啟,呼嘯的風吹進屋子。
全身發燙的她,就像是移動的火爐。根本感受不到冷,就當她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看見了後院的水井。
屋外。
“我對你也算是仁至義盡了。來人啊!召集所有教眾,即刻捉拿叛徒眉千骨!”他怒吼的樣子,像極了咆哮的獅子。
“是,即刻捉拿眉千骨!主上,一旦暗衛動手,恐憂性命!”黑衣麵露難色,似有顧慮。
“你們還沒那個本事殺他!儘管去捉!”他黑著臉,凝聚的威懾力,冷厲且致命。
聽到屋裏傳來動靜,像是銅盆掉落的聲音。王尹立即停止了對眉千骨的殺意,怕愛兒在房裏出什麼事,踹開屋門。
屋內猛得有寒風灌進口鼻,四處的窗子都被開到最大,屋內沒有人。
一抹影子晃過,他抬頭仔細看去,那酷似愛兒的背影竟跳進了後院的井裏。
對常人刺骨的寒,在她此刻的身上隻感到愜意的涼爽。
“愛兒!”他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瘋魔似的向水井奔去。
噗通。
“主上!”身邊的幾個黑衣大驚失色,趕緊拿來繩子,幫著救人。
直至時間流逝,原本溫熱的體溫逐漸下降。
應該是藥效下去了吧!想著趕緊上去,待會兒王尹不見她該擔心了。
劃拉了幾下手,發現身子沒有上浮。趕緊又蹬了幾下腿,覺得後麵有一股力量拽住了她。
這井裏昏暗的很,她隻能順著那股力往下找。原來是衣裙勾住了牆壁裡的鐵鎖,鼓搗兩下沒解開,這會兒開始著急了。
她覺得肺快炸了,忍不住要往上沖。慌亂之中,喝進了好大一口水,接著就是鼻子也進水了。
那種窒息感,簡直生不如死。帶著對生的渴望,她努力的掙紮,抬頭看向井口,亮光中依稀能見到一抹影子在浮動。
他遊向她的時候,已經看見了她一動不動的浮在水裏。拚了命的靠近她,在拉住她的瞬間,往她嘴裏灌氣。
每上浮一丈他就為她渡一口氣,直到被繩子拉出水麵。
兩人翻倒在地上,他再想為她渡氣時,她吐出了一口水,咳嗽幾下。他見她還會活著,立刻鬆下口氣。
屋裏。
生怕她會醒不來,更對自己的自責不免還紅了眼眶。他那胸口起伏不定,是他氣急後怕的反應。
在杏兒給愛兒換了乾淨的衣服後,收拾完屋子。爐火堆滿了整個床邊,燒得整個房裏熱熱的。
她裹著厚厚的被褥,坐在床上瑟瑟發抖。
見杏兒抱著一大堆衣服退了出去,他便再也忍不住的訓斥道:“你是豬腦子嗎?怎麼能做那麼危險的事情,萬一我再晚一點,你就被凍成冰棍了!”
“哎呦,我這不是也算是在自救嘛!雖然方法比較冒險,好在我有經驗啊!被下了幾次葯也知道了這藥性!而且我就是怕你擔心,趕緊遊上去來著,誰能想到衣服掛住了嘛!”
“再頂嘴試試!”他皺起眉頭,剛剛差點就…她還弔兒郎當的不當回事。
他簡直要被氣死了!
這嚴肅較真的管教語氣,真是越來越像她爹了。
她被他這一吼,更是覺得委屈。“怎麼?難不成真要拿你解毒啊?”
他擰著的眉陡然鬆了下來。這話倒是給他整無語了,他幾次想開口,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嘆了口氣,鄭重其事的坐到她麵前。“我跟你保證,以後不會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但若再有,我倒是希望你能拿我解毒,而不是去做那麼危險的舉動。”
她很少看到他那麼正經八百的拜託她做什麼事。不過一句話的功夫,他便紅了眼。
她獃獃的對上他那雙佈滿血絲憔悴的眼睛,意識到原來他是真的很怕她出事。
“你以後必須以自己的安全為主,聽到沒有!”
“知道了,我不會再讓自己陷入那麼危險的環境裏了。對不起!”她悻悻的說。
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責。手扶著額頭,濕了眼眶。“是我的問題,是我太過念及舊情。是我的放任,才將你陷入一次次危險裡。”
咯噔,心下一緊,她望著臉色很差的他,很是擔心。最近肯定是這些事情逼得他太緊。急急的想著如何安慰他,開始勸解。
“王尹,你別這樣在意。更別把所有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
見她的話並沒有讓他從自我檢討中跳出來,打算說些重話,旁敲側擊一番。
“他這麼做不就是想讓我們生米煮成熟飯嘛!讓你順利娶我,這樣連家和天宗捆綁在一起。任他做了什麼兩麵三刀的事情,終歸是有勢力庇護他。就算…”
“你說這些什麼意思?都是你爹教的嗎?”他聽出他的意思,皺眉打斷道。
他的反應還挺大的,那她猜的沒錯。他現在糾結的就是在兩方做個取捨。
“不是啊!”她怔怔的回答道。
他嘆息一聲,轉過頭說:“讓我殺了他!?隻有你爹才會迫不及待的要他死。”
“王尹,你誤會了。我說這些不是讓你殺他,是希望你能夠引此為戒。他死不死跟我沒有直接關係。如果我和我爹要他死,難道還要借你的手嗎?”
她的話讓他得到了片刻的寧靜,他用袖子蹭去眼角的淚水。扭過身子故意不看她。
“我是希望你別陷進因為擔心負我而強迫自己做下後悔的事情裡!一麵你對那些犧牲在行動中的人有愧,一麵頂著朝廷的壓力,你不想失去任何有助於天宗的戰鬥力。他對你來說亦師亦友,感情深厚。你相信他也不會真的背叛天宗,即使有,也是有緣由的。所以你想找機會親自問清楚。如今黑衣和暗衛全體出動,抓鬥下難免有傷亡。你這般搖擺不定,如果將結果放在你麵前萬一不是你的第一選擇,架在那邊的你會比現在好受嘛?”
他倒是真沒想過被她看穿了心思,他確實很難抉擇。
事情已經被發現,就算他下令封鎖訊息,難保連無錫和慕言酌不會說出去嗎?
一方眉千骨是他天宗實力最強的人,為了本教安危,必須取捨。
作為一教之主,更不能是非不分!背叛本就是重罪,除死罪以外再無他罰。
因為眉千骨自私的尋求庇護,屢次將矛頭對向愛兒。縱然她起了殺念,那也是無可厚非。
可她還不計前嫌的讓他跟隨本心…
作為男人,他就是無法忍受他自己在這種情況下的選擇是保全天宗幾萬人的安全。
這讓他陷入極為痛苦的境地。
拉住他的手將他轉過來,極其誠懇的說:“在遇到我之前,你就是天宗的少主了!你要做對的事,而不是被世俗的那些桎梏所牽製。”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她,眼中閃過一抹欽佩。
轉念一想。
他怎麼會犯這麼低階的錯誤呢?這些天也不知怎麼了,頭腦渾渾噩噩的。
為什麼所有事一觸碰到愛兒,他不是失控就是像現在一樣陷入焦慮!
他定了定神,抬眼看著前方,不怒自威的說:“我會讓他付出代價,更不會讓你白受這麼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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