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時,郊外。
“怎麼樣,他們追來了嘛?”她氣喘籲籲的問道。
他連忙做了噤聲的手勢,他對聲音非常靈敏,側身聆聽。在百米開外似有幾個腳步。
她即刻捂住嘴巴,大氣也不敢出。不明所以的瞪著眼前的人,等他指揮。
遠處,“沒動靜了,他們跑丟了?”
“不可能,這裏過去隻能進村一條路!難道那個男的帶著那個女的進荒地嗎?還是換成其他人也就罷了!你知道那女的是什麼身份!?她可是公主!”
“老大,她是公主?會長不是叫咱們去捉郡主嗎?那我們豈不是追錯了?”
“廢物!管他公主還是郡主!抓一個是一個,待會兒都機靈著點!我去對付那個男的。你們切忌公主要抓活的!”
“老大說得有理。”
“切,上一邊去。你,你,你。等到從後麪包抄。你們跟我主攻!”
十幾個蒙麪人躲在大樹下,小聲開始討論。
清風聽到了這些,自從他聽到他們要抓的人是公主開始,眉頭就緊緊的夾著,表情也越發難看。
“怎麼樣?”她實在憋不住,又怕她出聲暴露位置。用誇張的口型表現著。
他瞥了她一眼,又望向前方的路越來越窄。
心生一計!就如同他們說的,進村的路隻有一條,他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他上下打量著她,一眼就相中了她腰帶綁著的玉佩。一把將其拽下,隨手丟在地上。
“抱緊我!”這話就像是命令般脫口而出,她不敢相信的望著,見他急忙的催促。她立刻摟了上去。
她應該是有了預感,所以這才躍起十來丈高,居然沒叫出來。
等待片刻,在大樹光禿禿的枝丫上,躲著兩人,月光灑下,竟然也照不清楚。
“人呢?”蒙麪人老大手握著大刀詢問對麪包抄的兄弟。
“沒有看見!難道他們已經進去了?”蒙麪人不確定的指著路回答。
蒙麵老大怒聲嗬斥,“不能,剛剛還聽見有動靜。難不成他們插著翅膀飛了不成!那個男的或許有點本事,別忘了他帶著個手無寸鐵的女人!”
“那,我們怎麼辦?”蒙麪人又問。
就在他們陷入兩難的境地時,有一同伴見到了地上有東西在反光。
“老大,有發現。這是什麼?”
“老大,是玉佩!這東西手感不錯,應該是那女人掉下來的吧!”
蒙麵老大一把搶過,朝著月光舉過頭頂。
清風害怕暴露,趕忙護住身邊的她。脖頸傳來他微弱呼吸的濕熱,她隻覺得自己快燒起來了,心臟不停的跳動。
蒙麵老大仔細端詳著眼前的玉佩,光澤柔潤,透著淡淡的黃,玉體卻是純白。
“奶奶個腿啊!極品羊脂玉,果然是那女人的。你丫的,竟然讓他們跑了!一群廢物!給老子追!”
蒙麵老大怒吼著指向前方,一行人快速的朝村裏麵跑。
樹上的他再次閉上眼,感知周邊的環境。“他們走了!下去吧!”
話剛說完,他一把摟住她的細腰,從樹杈上躍下。也不知道是不是靠近山裡,水氣多,地上濕滑,她沒站穩。悶著頭撞進了他懷裏!
她害羞的不知道怎麼辦,低著腦袋退著步子,往外走。他倒也沒在乎這些!
“我們回去吧!”他說著便要離開。
她轉念一想,拉住了他的胳膊。“哎,我們就這樣走了嗎?他們進村要是找不到我們,會不會拿村民撒氣啊?若是這樣,我會良心不安的。”
他剛放下的眉頭又皺了起來,保護她是第一職責。再說他是殺手,救人的事,他沒有興趣。
當他轉頭想回絕她無理的要求。對上了她真摯的眼眸,心頭突然一顫。竟然有種莫名的感覺,不忍心拒絕她。
“好。那跟去看看!”他也不知道怎麼了,竟將自己的意思丟擲腦後,跟著她去瞎胡鬧。
進村後,發現家家戶戶都敞開著大門。好多傢具上落滿了灰塵。
蒙麪人在前麵肆無忌憚的弄出好大的動靜,在村裡走了兩條街,愣是沒看見一個人。
“丫的,人呢!都死光了嗎?”蒙麵老大一腳踹在門板上,發起火來,沒抓到公主不說,還進了個無人村,氣得半死。
“老大,都找過了!沒有人!”
“老大,這村子臨海。我好像聽過,之前海寇大肆斂財,搜刮的就是這邊的村子!”
“你奶奶個腿的!”蒙麵老大雙手叉腰,一副氣炸的樣子。
一同伴站在拐角處,好像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高聲呼喊,“老大,這邊有個祠堂啊!亮著火光,應該有人!”
蒙麵老大一聽,咬牙切齒的衝過去給了他一巴掌。“你是生怕他們知道我們來了是不是?丫的,沒一個省心!你們八個,去把祠堂圍起來!其餘的跟我走!”
清風和慕允兒悄悄地跟著前麵浩浩蕩蕩的大部隊,一步步挪到祠堂附近。
這裏確實不一樣,別的房子裏空空蕩蕩,破敗不堪。而這裏還算是乾淨,兩座石獅子顯得威嚴壯闊。
祠堂裏麵有火光,他們打算跟上去瞧瞧。剛踏上台階,嘩啦一聲。蠟燭熄滅了,一陣清涼之風從裏麵透出來。
嚇得她直打哆嗦,手不自覺的死拽著他的手臂。她躲在他身後,警惕的弓著腰,朝四周看去。
他站立在原地,耳朵動了動。“裏麵有很多呼吸聲。”
“什麼?很多呼吸聲!?這…不會有鬼吧!”她麵露苦相,指著祠堂大門的縫說。
“別自己嚇自己,這世上哪有鬼?你要是怕了,就在這等我。我去看一下那夥蒙麪人!”他眼神略帶殺意,聳了聳肩膀,用胳膊肘輕輕推開她。
這語氣裡多少帶著些埋怨的情緒。敏感的她已經感受到了他的不耐煩。
果然,他會保護她,隻是因為她的身份!她失落的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而清風並不是這個意思,他在氣自己,不知道抽了什麼風。竟然答應了她,來這個鳥不拉屎的破地方找不痛快。
清風掃視了祠堂的房頂。閃身踏上石獅子,躍步一跨,飛入了祠堂內部。
呼,一陣陰風從背後捲來。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一動不敢動的站在大門口。一種酥麻的感覺由頭延伸到腳趾頭,不禁又打了個冷顫。
女孩子的第六感告訴她,後麵絕對有東西。秉持著不看不聽不說的原則,她緊緊閉上眼,儘管手心和後背都在發汗。
這已經不能用恐懼來形容她的心情了。在僵了一段時間,並沒有發生什麼事情。她想起清風的話,給心裏做著建設。
她不能這樣一直站在大門口,最起碼要躲開主道吧!萬一遇到蒙麪人,她就完蛋了!
“世上沒有鬼!沒有鬼!別自己嚇自己!”她嘴裏呢喃著,深吸一口氣,慢慢睜開眼睛。
眼前確實沒有怪東西,她鬆下一口氣。轉身準備離開。
藉著月光,她看見了地上的倒影。在她身側有一道與她齊平的影子,那影子長著畸角和獠牙!
頓時,全身的汗毛根根豎起。一股濃重的腥味從後麵傳來。好奇心害死貓,這會兒她卻想死個明白。
要說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她雖然見過些大場麵,但對那些未知的恐懼,是本能的反應。
“管你是牛鬼蛇神還是長得青麵獠牙!我乃南晟國公主!就算跟你拚了老命,也絕不屈服!”心裏的壓力越來越大,她準備一鼓作氣,跟它正麵對峙。
當她抬眼,快速轉身。
嘩!
唰!
在她眼前衝來個紅臉象牙,全身掛著海草的東西,穿著白衣,身體佝僂著,發出怪叫。
心臟劇烈的跳動,那一瞬間似乎要被嚇死了。
這像是喉嚨被人掐住的窒息感,也像是被獵物盯上的宿命感。
總之,這一刻。她快瘋了!
祠堂內。
走進內堂,先入眼簾的是整齊擺放的牌位,兩張案香上供奉著若乾水果和糕點。
兩邊各有四張椅子,兩個茶幾。地麵整潔,絲毫沒有一點灰塵。
他環顧左右,不禁心中起疑。“剛剛這裏明明有很多呼吸聲,現在怎麼消失了?還有,這裏的陳設和外麵的完全不一樣。那些蒙麪人呢?”
還在想著什麼,突然聽見了案桌下有聲音。他直接掀開黃色的桌布,眼神聚焦在桌下的聲源。
有一雙無辜天真的大眼睛,懵懂的坐在地板上。
“孩子?這裏怎麼會有孩子?”他好奇的仔細觀察這孩童,不哭不鬧,甚是可愛。
他將半大的孩子抱了出來,小孩嘴裏還發出稚嫩的嬰語。抱在手裏小小的,軟軟的,衣服穿的是羊皮絨子,很明顯不是棄嬰。
他瞧著看起來像極了個軟軟糯糯的小包子。
當聽到一道劍氣破空而來,他立刻把孩子抱在懷中,原地翻身躲開!
與此同時,燈火熄滅。藉著屋外的光,一道白影從眼前飄過,伴隨著涼風習習,很是詭異。
他看了看懷裏的孩子,將他放在案香上。腰間的匕首閃著寒芒,雙眼微眯,警惕的注意著四周。
死一般的寂靜,剛才的白影也不知所蹤。
為了弄清這一切,他決定速戰速決。不管是什麼人,什麼鬼!他殺了這麼多的人,還怕什麼呢?
手中的匕首捏的更緊了。在這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睜著眼就相當於瞎子。還不如直接用感官會更方便,他再次閉上眼用心去感受。
微風拂過,這是室內哪來的風?更像是有極為輕巧身法的人。
“出來吧!我可沒時間跟你玩這些!”他用那種冰冷的語氣不耐煩的說。
果然,話落。
風冷裹帶著長劍迎麵削來,他側身上刀,這麼一擋。劍與刀的碰撞產生了熱量,迸發出星星點點的火花。
長劍攻勢迅猛,匕首短而精湛,誰都沒有落入下風。
手腕緊貼著匕首,幾刀刺去,竟都被此人躲過。都說長劍不適合長時間的近身肉搏,但此人絕對是將長劍的威力激發到爐火純青,才能與他這種叱吒江湖的殺手殊死搏鬥。
清風忽覺幾招似曾相識,卻一下子記不起來。按照他與此人的對招,判斷出對方的身型和高度。
江湖上能用劍這麼厲害的,又能與此人身型匹配的人物,屈指可數。此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他下腰將匕首換到左手上,被躺在地上往他後方猛地翻起,往下用力一刺。
麵前人出腿而起,蓄意踢去他手裏的利器,他放手把刀又接回右手,同時左手出拳對上他的腳。
在此人用力一踹時,他右手往上一挑。兩人迅速彈開。
他跪地止住被踹開的力量,匕首上傳來一陣血腥味。他嘴角一勾,站起身來。
冷峻的雙眼,狠毒的盯著麵前漆黑一片的地麵。
哐!
從祠堂外傳來一聲響,清風立刻朝外望去。心下一緊,暗叫不好,閃身而去。
等他跑出祠堂外,這裏仍舊是空空蕩蕩,十分淒涼。
“慕允兒!你人呢!別玩那些花招,對我沒效!”他還想著是不是她為了讓他擔心故意的。
許久她都沒回,他看向周圍。寂靜的深夜,荒涼的村子,她一個人能去哪?
那一刻他,慌了!
他還在想什麼的時候,祠堂內部亮起了火光。
“你受傷了!我看看!”慕允兒焦急的蹲下,去看眼前的少年。
“沒事,外傷而已!對不起啊,我以為你們是海寇,才……”
“我懂我懂,你們是自保才這樣做的。我怎麼會怪你呢!”她看著眼前的少年露出認真的微笑。
哐!
這時候,門被踹開了。
清風瞪著雙眼,跑進了內堂。見到了熟悉的麵孔,還有在他身旁的慕允兒。
心就像是被針紮了一樣,他一把拉起慕允兒。“你去哪裏了?這裏那麼危險你還敢亂跑?小命不要了嗎?”
她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清風這個樣子是在擔心她嗎?
手裏的力量多了幾分,她不禁叫出聲。
他的目光轉向她胳膊,見她手腕上有一道血口子。
“誰傷的?是這小子嗎?”他冷聲道。
不等她回復,他一腳踹在少年的肩膀上,這是他有舊傷的地方。
“啊!”少年被踹竟吐出一口血來,麵露難色,捂住肩膀。
見狀,她立刻擋在他身前。
“清風,你幹什麼啊?這完全是誤會,我是自己摔倒的!你好歹也聽我把話說完呀!”
“放心,當初主上一刀刺進這小子肩膀都沒能廢去他的武功!就這一腳!?他沒怎麼弱!”
她不確定的看向地上躺著的少年,再望向清風。“你們…認識?”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