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要怎麼做?”她摸著胸口的毛皮,忐忑的問。
連無錫和眾人看了一眼,眉千骨先一步開口了。“丫頭,這個方法。真的很危險,稍有不慎就…”
“行了,這些話我都聽膩了。我知道你們不願意看我受傷,但凡有別的選擇,我也不會如此!救他,除了我的私慾以外。你們也是為了南晟國而來不是嗎?沒有國哪有家?他現在危在旦夕,很有可能被小雅折磨的不成人樣。但我始終相信他會撐到最後。所以,我們就不要再浪費時間了!”
連愛兒的這番話,徹底說服了在場的人。形勢嚴峻,無論是迫使還是自願,他們也該做出抉擇!
“愛兒,你若是要想自保爹的內力傳給你也都夠了。可是你要救他,還要和小雅對打。大量的內力會在你的經脈上附著,雖然你會天宗心法,但始終沒練到爐火純青的地步。氣與力的融會貫通,短時間是學不會的。我知道你一腔熱忱,覺得什麼都可以。因為你沒體會過這種瀕死的感覺。”
連無錫的話說得很中肯,語氣裡還帶著無奈和不捨,也不去看她,因為他眼眶早就濕潤了。
“爹,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您就成全我吧!”她能聽出爹的聲音帶著異樣,微紅的雙眼,她心裏也不是滋味。她倔強的用袖口用力擦去臉上的淚水。
連無錫深吸一口氣,他一心想要保她。可偏偏她又要為他這般!朝廷的意思也是要救他,陷入兩難的何止一人?
“罷了。我這個做爹的,都依你!隻是希望以後天宗能善待我的女兒!”連無錫看向眉千骨一行人,做著最後囑託。
眉千骨側頭看向身後,跟在身後的暗衛撤出屋內,阿福行禮過後關了門,一臉嚴肅的守在門口。
“我要是記得沒錯,天宗心法第一式口訣心經,所有黑衣都會吧!你們兩個就為小女輸入內力吧!太子殿下,據我所知您的內力屬於陽剛,正好可以幫忙疏通她的經絡,讓內力更好的被她吸收。”
“連伯伯,您放心!晚輩,定不負期望!”慕言酌拱手一拜,看向身旁的兩人。三人相互一望,清風和封一,徑直朝她走去。
連無錫的目光落到眉千骨身上,心裏正處在極度不平衡的心態。“素聞眉長老武功不凡,剛纔看得出來很是疼愛小女。我舊傷未愈,就請替小女保駕護航吧!”
連無錫的話乍一聽沒什麼毛病,可仔細想想卻是個老狐狸。
眉千骨客客氣氣的笑道:“這是當然。那丫頭可是甘願為尹兒赴死的人,我這個做長輩的必須得幫襯著些。”
連無錫想得是憑什麼要她女兒付出如此多的代價,既然他們都各懷鬼胎,就應當出這份力。
眉千骨想得倒是不同的角度,既然連家小姐上趕著要救他們主上,這當然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他這個做長輩的,不出手就顯得小氣了。
有意思的是雙方站在不同的立場,他們彼此看出來對方的意圖,都在不屑。
四人就位。
封一和清風坐在她身後,各舉起一隻手搭在她肩上,慕言酌坐在她右邊,眉千骨坐在左邊。
“丫頭,待會兒你會很痛苦,我們的護法不能減輕你的任何疼痛。所有內力產生的排斥和後果,要你一個人承擔。而且一旦開始,就不能結束!沒有重來一次的機會,明白嗎?”眉千骨鄭重其事的告誡著她,向她說著最後的囑咐。
“我知道了。開始吧!”她努力的點點頭,示意看向眼前的爹爹。
“開始吧!”連無錫皺著眉頭,對四人說道。
清風和封一,口中默唸,“守道一念,沉心清空。萬法歸宗,緣抱千萬。”
暖意慢慢從後背直至全身,她覺得全身酥麻,神經靈敏,像是被按摩時的拍打一般。
慕言酌匯聚掌心之力,在清風和封一打進她身體的瞬間,將源源不斷的功力注入。女子的經脈都比較細小,她一下子要輸這麼多內力,已經超負荷了。
他這是在把雄厚的內力分解,雖然不能減輕痛苦,至少也是能更有效的將內力順利的打入她體內。
眉千骨的護法主要則是輔助,他用內力會將所在範圍內的幾丈中,讓其他四人護在恆溫裡。以免其他三人力竭或失溫而亡!這護法之人消耗的能量更是大,所以他是不二人選。
隨著時間推移,酥麻的感覺變成了無數針刺在身上的疼痛。
讓她感到無比的難受,剛開始還睜著的雙眼,緊緊的閉著。連無錫的手死死的抓住衣角,時刻注意她的動靜。
不過一刻,強烈的痛感隻增不減!
她好像是憋紅了臉,纔想起來呼吸一口氣。那是一種不同於針紮的麻痛,這種就像是數以萬計的螞蟻來回撕咬全身經脈,更是一種神經折磨。
她腦門上溢位細汗,雙手用力的抓著膝蓋。不過她還算忍得住,這一年裏她成長了很多,再也不是那個嬌生慣養的小姐了。
半個時辰。
一層層的痛在疊加,她如今是大汗淋漓。身體都忍不住抖動,殊不知真正的痛才剛剛開始。
她全身都快被無形的拉力,扯的四分五裂。“嗯~”她努力的伸長脖子,好像是要與神魂一起逃離這個空間似的。
清風看出她的痛,心裏當然也是難受得不知道該怎麼辦!他知道救主上是她和他的共同目標,不能因為他的心軟就導致一切功虧一簣。
“別分心!”眉千骨在一旁提醒,清風低下頭,不再去看她。專心輸送內力!
灼燒感,她明顯的感受到了!
大量的內力輸入以後,她沒辦法第一時間運轉,隻能靠慕言酌一個人分化,顯然是來不及的。
內力厚厚的堆積在脈絡上,她試著去用天宗心法調動,藏進丹田內。
剛開始稍微好受一些,可治標不治本。內力還在輸入,就沒辦法做到運用自如。
或許是太疼了,她也不想再運轉內力了。鬆懈下來的瞬間,她睜開充血的眼睛,一股甜腥噴湧而出。
她用手掐住脖子,喉頭竟然被堵住了。猛烈的呼吸了一大口空氣,也未能改善。
身體的疼痛她尚可忍受,可這窒息感。如何能擺脫,憋紫的臉,她不斷的發出呻吟。
在女兒的生命麵前,所有爾虞我詐都是虛空。“愛兒,用力咳嗽!我幫你把淤血壓下去!”他用全身的內力去壓製,差點走火入魔的愛兒。
經過五人的努力,逐漸進入了正軌。
疼……
淚滴像傾盆大雨一樣,“啊!啊!啊!”全身的血液開始逆流,加上針紮和撕扯的痛,被火燒覆蓋,她已經快要遭不住了。
撕心裂肺的哭聲和叫聲從屋裏喊出,聽得人直發怵。院裏的黑衣和連家軍都深深的被這喊聲嚇住了,紛紛別過頭來關心院裏的動靜。
這是連愛兒的叫聲,是他們夫人和二小姐的聲音!
“忍不住就不要忍了!我們再想辦法解決!愛兒,愛兒!”連無錫大聲的喊著,他的女兒在他麵前大汗淋漓,痛苦到再次無法呼吸,憑藉著他的壓製纔能夠苟延殘喘。
“不能,不能…不能前功盡棄!爹,我可以!啊,疼!疼!啊爹…好燙,著火了我要著火了!”
她一會兒喊著燙,一會兒冷。
“冷,怎麼那麼冷啊?”她拚命的喊道,以此好像能宣洩出她的痛苦。
反覆幾次,她嗓子已經叫沙啞了。扯著毛邊的聲音,“啊~啊!”
血液在經脈中上下顛倒,那種痛鑽心的疼痛。
信念,她的不服輸!
堅持,她對王尹的執著!
手裏是被拽皺的被子,嘴裏緊咬著牙齦,抻著脖子,緊閉雙眼。
她憑藉著一口氣,又多熬了半個時辰。
全身發抖,手腳冰冷,口乾舌燥,眼眶紫紅。因為疼痛,麵板也變得更加蒼白。
清風和封一抽回手的那刻,她就如斷了線的風箏一樣。癱軟的身子,倒在連無錫懷裏。給他急壞了,不停的喊她的名字。
午時過半。
臉上更多的是悲傷的滄桑感,望著窗外的風景。連愛兒就像是睡著的雕刻娃娃,靜靜的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慕允兒稍稍有點緊張的給她把脈,頭時不時的往她胸口伸過去,三次迴圈反覆。這才鬆了一口氣。
“愛兒姐姐福大命大,沒事了!”
“公主,當真?”
“是的。連伯伯!”
“那她什麼時候醒呢?”
“快了!您在這也等了很久了吧?也去屋裏歇歇纔是。”
連無錫聽了她的勸,才放下手裏的衣角,擺擺手,“沒事,我得好好照顧她。”
“若是您覺得不放心,我留下來陪她吧!”慕允兒自告奮勇的站起來,對著連無錫說,她這一舉動讓慕言酌有些詫異。
“對啊,連伯伯。您守了很久了,去休息一下吧!您身體還沒好呢!”慕言酌附和著她的話勸解道。
連無錫雖然無奈,嘆了口氣,“那就拜託公主辛苦一下了。咳咳…”當他放鬆下來,才覺得身心疲憊。
屋裏隻剩下慕言酌和慕允兒,兩人互看一眼。
“皇兄,你身體還好嗎?要不要我開點葯給你補補?”她就跟沒事人一樣輕快的問道。
“好啊!”慕言酌跟著她出了屋子,在轉角他終於忍不住了。
他定了定身子,他指著院子裏,言語冰冷。“這件事你不要插手,連愛兒的例子還不夠警醒你嗎?他們天宗的關係本來就複雜,這時候給他們打掩護?為什麼?是不是他要求你怎麼做的?”
“皇兄,我隻是幫他個忙!不存在你說的那些隱瞞和掩護!”她眼神堅定,坦然的對著他說。
慕言酌突然一笑,指著她的鼻子。怒意勃發,壓著聲音。
“清風和你是不可能的,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我現在後悔了。長痛不如短痛,等王尹一回來,你就跟我走。”
這話在她心上深深抽了一下,眼泛熱淚。她倔強的盯著他,“我以為你和他們不一樣,到頭來,全都是自私自利!你要是真把我當成你妹妹,你就不會隻顧著大局來逼著我!”
這一刻,她的話狠狠的敲打在慕言酌心口,這一語雙關。他的眼神中透露了震驚,她…她怎麼會知道他知道她…
還沒等他問出口,她快速的跑出了院子,扶在牆邊,想起清風單獨來找她的畫麵,忍不住的哭了。
“他心裏的那個人是我永遠撼動不了的。他既然開口想見她,我又怎麼忍心拒絕?”
大廳。
眾人在商議拯救王尹的計劃。
“這裏是一個開闊的視角,如果作為棲息點,相對會隱秘一些!”李文浩指著地圖上一處背陰的海島。
“可是離開海中心太遠,如果不及時趕到,我很怕他們會把夫人一起轉移!有安全隱患。畢竟小雅不會做虧本的買賣!”十一順著那個位置用尺子量了一下。
李文浩思索著,“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小雅的眼線極多,一定知道我們的舉動,還敢如此囂張,這是為什麼?她拿夫人當誘餌,天宗或許不會管她,連家呢?朝廷呢?如果我是她,做這些得有意義不是嗎?這前麵就是國界線了!她為什麼不把王尹帶回桑國?”
“你的意思是說,綁走主上隻是局裏的一環,讓夫人去,變相的想要借勢逃脫?她知道我們部署了天羅地網,消耗我們的人纔是真正目的?”十一在揣測出小雅的心理。
“是啊!她最終還是會想盡方法逃脫的不是嗎?”李文浩一語驚醒夢中人。
“那我們隻要提前在這幾個海島佈控些人,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還怕拿不下小雅這隻狐狸?”十一野心勃勃的點著桌子說道。
阿福快速的將各個海島的登入口畫在地圖上,交給身後的人。“帶幾個機靈的,現在就出發!”然後留下一份,放在桌子上,離開了。
屋裏。
清風蹲在床前,十分擔憂的看著眼前的連愛兒。他拿出一顆紅色藥丸,想起了眉千骨的話。
“光靠內力是沒辦法的,這是禁藥。短時間會將人的所有的機能和靈敏度提升到一定高度。想辦法給那丫頭服下,拯救王尹不能出現一點披露!”
“眉長老,這是…醒丹露?夫人已經受了這麼多,這會要了她的命的。主上要是知道…”
眉千骨眼眸深處泛起陰冷,用著不容質疑的語氣說道。
“尹兒要是知道,我來承擔後果。為了天宗的未來,你身為暗衛,不要再感情用事了。我知道,公主對你一往情深,那老狐狸一直守在那邊,你如果開口,她會同意的。”
視線回到他手裏的藥丸,“夫人,為了主上。我,也沒有選擇。”他努力的剋製住眼裏的血紅,情到深處,竟然差點叫出聲音。
收回微微顫抖的手,他在床邊等了一會兒。連愛兒的臉色漸漸變得紅潤,呼吸變得急促,看樣子要醒了。
見狀,他立刻跳窗離開。
等連愛兒睜開眼睛的瞬間,她猛得起身。身上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氣,“這就是充滿力量的表現嗎?看來是成功了!”
她焦急的跑出去,見到阿福在院子裏往外走。“二小姐,您怎麼下床了?”
“半天都過去了,我得趕緊去救王尹!”她匆匆忙忙的推開阿福,往外跑去。
阿福被推開的時候,驚訝的望向跑遠的她。
當她踏出院子的一刻,一陣勁風從她麵門前襲來,她側身輕巧的躲過了。
隨後接著是一掌,她毫不猶豫的伸手敵過,從她身體裏溢位的力量,竟然差點把院子的門板掀飛,一股無形的氣波,涉及很廣。
她不可思議的看著手掌,很讓人震驚。
“不錯嘛!能接我這一掌,對付那些狗雜種也算是夠用了!”輕柔的女聲從眉千骨喉頭說出。
“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可以救他了?事不宜遲,我們趕緊行動吧!”她話音剛落,眾人就聞聲而來。
見到院子裏的狼藉,紛紛投來異樣的眼光。“你怎麼…”慕言酌皺著眉頭,疑惑的問。
“咳咳咳…愛兒!”連無錫拖著疲憊的身子,來到這裏,看到了連愛兒,他很高興連愛兒因為內力深厚,而恢復了往日的樣子。
“爹,您怎麼了?這…您的傷還沒有痊癒?”她擔心的上前詢問,麵對她的目光,阿甘扶著連無錫的身子,緩緩低下頭。
“沒事,爹啊!就是老了,身子也不如從前了。你又是這毛毛躁躁的樣子,離家這這麼久還以為你成長了。懂擔當了!”
“爹,我現在好得很!渾身充滿力量!我想我可以去救他了!你就放心吧!”她雖然很著急,當對待爹爹的態度,還是得規矩一些。
“不急這一會兒,你要對付的人不簡單。既然你現在有了內力,結合天宗心法是很強的存在。可她是小雅,最擅長逃脫和迷惑人心。要打贏她,不是易事。我教你兩招,以備不時之需。”
連無錫指著麵前的空地,又看向眉千骨身後的人。“你!出來!”
她隨著爹爹的指向,“澈洌?爹,您要我和他打嗎?”她秉承著懷疑的目光問道。
澈洌望向眉長老,他沒有表態。一臉嚴肅的站了出來。
“他身型消瘦窄長,小腿結實,步子輕盈。應該是修得是輕功之類的功法。小雅也很擅長逃跑的,異曲同工。除了要從實力壓製,還得知道她的弱點。”
“好,爹您說!我做!”她直直的盯著前方的澈洌,一鼓作氣。
“刀掌直衝,膝猛攻他腹部,腳要快!不要收力,還記得小時候教你的拳法嗎?學以致用!”連無錫絲毫沒有管澈洌聽不聽得見,指著他大聲喊道。
這就是父女之間的默契,她現在腦子異常清醒,身體充滿力量。之前小時候內力稀薄,反應也不快,跟現在無法比。
她也很久沒有活動過筋骨了,更為了救王尹。她也不想再去想其他的了!
“小雅!拿命來!”她臉色一凝,朝著澈洌喊上一句,腳一蹬就飛跳而去。
澈洌也一步踏出,上爪下腰,靈活多變的身形。她一開始根本就抓不到,更別說打他了。
她漸漸的發現,澈洌的身法好似有規律。先前她的靈敏度還發現不了,現在在眼前他的動作竟然變慢了。
一記刀手,往他麵門而來。卻中途放棄,換成用手肘,膝蓋連續擊打腹部,加上功力的加成,澈洌被打退了好幾丈遠,嘴角也流出了血跡。
“澈洌,不許留手!她現在的功力在你之上!你必須全力以赴!”看澈洌現在處在下風,眉千骨冷冽的眸子閃過,在一旁指導。
也許是殺手的屬性,澈洌一改往日的不正經模樣。他的處處殺招,還真就逼著她隻能靠內力去擋,在招式上再也占不到便宜。
“愛兒,用腦子去想!不要慌,現在你比他想像的還要強大。預判他的預判,記住,你要鎖住他!不是殺了他!”
連無錫的聲音一遍遍在她腦子裏回想,“對啊!我的武功招式會的太少,要殺了她很難。但是我要捉住她,控製她!”
腳下生風,健步如飛的澈洌,居然被連愛兒追著打,絲毫不差。
澈洌從嘴裏吐出暗器,也被她注意到了。一掌而下,澈洌被銀針打穿了胳膊和右腿,跪在了地上。
“我成功了!”她興奮的不得了,現在的她已經是激進分子了。
眉千骨會心一笑,藥效被很好的啟用了。他看著地上吐血的澈洌,鄙夷的看了一眼,揮揮手,澈洌被人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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