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早早的王尹就帶著人出去了，在林宅隻剩下連愛兒，三大護衛和杏兒。
“主上，屬下聽人說，這兩天有個趕海大會。而且規模還不小，幾乎海周圍的村子都會派代表來參加。”十一將打聽到的事情說給王尹聽。
“趕海大會？那是什麼？”王尹微微眯眼不解的問。
“根據傳統今天這個節日應該叫小豐收節，寓意著新的一年裏能收穫吉祥。自海寇出現的幾年裏，海寇所到之處幾乎是燒殺搶掠什麼都做，讓漁村百姓苦不堪言。在民間成立了一組抗海大隊，就是為了防止海寇現身再來做惡。顧名思義，今天是驅趕海寇的日子。”
十一解釋的很詳細，王尹聽的也很認真。
“那就去看看，燒殺搶掠的海寇到底是何方妖魔！竟然再我們眼皮子底下興風作浪？”王尹懷著極具挑戰的眼神，扯著脖子往海那邊看去。
“主上，這樣規模的活動，恐有變數。您還是少帶幾個人去為好！”十一輕聲提醒。
掃了一眼身後的人，王尹點點頭，冷靜的指揮著眾人。“二十，十四還有你，跟我走。其他人原地待命！”
剛到碼頭那邊，圍觀的群眾就走不過去了。有幾個官府的拿著棍棒攔在路上。
場麵還算是宏大，站在人群中的他們，目測離海邊大概有一百丈，還很遠。隱約能看到有一些人。
“主上，那邊有個房子。應該能從後麵的街道繞過去。”
“嗯。十四，你留在這裏。你們兩個跟我走。”
他們慢慢退出人群，潛入一旁的街道消失在人群裡。
在臨近碼頭的上岸口，一排排手裏拿著鐮刀，斧頭等工具的男人們，站在那。
不過片刻，在人潮中。一隊身穿官服的衙役，零零散散大概有二十多個人。全副武裝，拿著刀劍和弓箭。
這幫人推開了圍觀的人群，直直的往岸口一路小跑。
到達口岸後，為首的還是一個中年男人，朝著一排排民兵組織說：“根據本官近日對海寇的動向判斷，他們極有可能會向前幾年一樣，在這個日子裏對海城進行毀滅性的打擊！所以，今年！我們不能再被海寇壓著打了，我們要全麵反抗！”
說話的男人自稱本官，看來就是劉寶恩口中說的李英李大人。
王尹雙目射出銳利的洞察力，“劉家人不是說海城的官衙都是些酒囊飯袋，腐敗不堪嗎？這會兒又聯合民兵武裝力量，對抗海寇？！看來，我們得一起欣賞欣賞當地官府是怎麼抗寇的！”
他的話充滿了鄙夷和不悅，惡名在外的官府竟然會公開抗寇？早不做晚不做，偏偏在這個日子裏做？
其心思，定有貓膩！
“主上，屬下之前有瞭解一些。坊間傳聞這個李大人啊，不是考科舉中的地方官。而是買的官職！他在位這五年來，百姓飽受苦難，他的不作為堪稱國內一流。”
二十指著底下在發言講話的中年男人，給王尹做了些科普。
“海城也不算是特別偏遠的地方，為什麼朝廷都不管管嗎？”還不等主上回復，十一就插了一句話。
王尹突然轉頭朝著十一笑了笑，“怎麼管？這裏天高皇帝遠的，你看看那些百姓，敢怒不敢言的。在這裏有他們自己的一方勢力。而且你別忘了，還有桑國人呢。”
他似乎早就看透了一切，指著底下的人，一笑而過。眼神裡透露出的冷漠，詼諧和看似漫不經心的譏笑。
“本官清楚，你們當中肯定有人覺得海城的治安非常差。對官府的不作為也是怨聲載道！”李大人彷彿有自知之明一樣，站在高處喊叫著。
身旁的民兵都像是在聽笑話一樣，好像在說你也知道啊，看你能玩出什麼花來？一些這種的話。
“這個李英居然知道自己啊！還算是有點自知之明嘛！”
“他這是要幹什麼？”
“誰知道啊？從前兩天就開始徵集誌願兵說什麼為趕海大會作準備！”
“什麼？他們要參加趕海？就他們這些不作為的大頭兵？”
“就是啊！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嗎？”
十四看向身邊一圈老百姓對著岸口的官衙們指指點點，眾說紛紜。
“哎，老鄉。我頭一回來海城走貨的，嘶，我聽說啊，這幫海寇可嚇人了！這官府能對付的了嗎？”
十四裝出一副市儈的模樣，插著雙手虛心的問旁邊的老百姓。
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師傅，瞥了他一眼。“嗨呦，年輕人！這官府在我們這兒，就形同擺設！你是不知道，他這個李大人有多不作為！老子都不想看見這人！”
老師傅非常忌諱談這個李英，表露出來的意願也是鄙夷不屑居多。
身後有一個大姐，拍了拍他肩膀，煞有介事的說：“小夥子，一看你就是外鄉人！我跟你說哈，就這官府啊。每年上繳稅收，他不但不作為還對那些海寇表現很親昵！據可靠訊息透露，官府多半是海寇的走狗！指不定憋什麼壞呢！”
“對對對，小夥子，你看啊！李英對麵的一排民兵，身邊有個大鬍子！那個可是海城人眼裏的大英雄。他叫崔勝！是民兵組織的頭，他帶領的隊伍在近幾個月裏，擊退了好幾十撥海寇呢！他纔是此次趕海大會的中堅力量，那個李英啊！哼，就是想駕在民兵隊之上做些建樹。聽說再有一年，他就要調走了。去京城裏做大官！”
十四身邊的百姓給他提供了不少情報，若有所思的他，又問道：“你們怎麼知道他要去京城當大官啊？難不成，他這麼有錢啊！還能買到京城的官當？”
剛才的一位老者苦笑道：“他的那些錢還不都是商會給的！”
商會？這倒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勢力！
十四疑惑的眼神，老者用充滿智慧的目光望著他。稍微貼近了一些，“年輕人！我看你不像是走貨的。倒像是探機靈的！老朽也在這海城生活了大半輩子了。你跟剛剛幾個小夥子是一起的吧！看衣著口音就不像這邊的人！”
十四眉頭緊鎖，在這海城似乎大家都是明白人。他用笑容掩飾內心的想法，“老人家，多慮了！我呀，就是一普通人！”
老者兩眼一轉，嘿嘿笑道：“行啊！普通人就普通人，隻不過你說你是走貨的，卻不知道商會是什麼。年輕人啊，你得補補課嘍！”
這老者就像能看穿他心裏的想法一般，有一瞬間他真覺得自己就像小魚一樣，好像要被這老者化成的大魚吃乾抹凈。
這邊同時在說著，岸口那邊好像也有些聲音。
“李大人！你早早叫崔某帶集隊伍到這來，不會隻是讓我們聽你做檢討的吧！”
崔勝可一點顏麵都不給李英留啊！雙手叉腰，用一副不耐煩的語氣說。
李英剛要開口，一個全身曬得烏漆麻黑的男人上前指著他叫囂。
“狗官，別以為你現在帶著你的狗腿子來這裏，就可以指揮我們。崔大哥來，那是給你麵子。他善良，可不代表我們好欺負！”
這話一出，確實讓李英臉色變得青紫了一些。他抽著嘴角，給身邊的師爺遞過去一個眼神。
師爺立刻會意，屁顛屁顛跑到隊伍裡拿來一麵銅鑼，一根棒槌。
正巧，這黑男人話罷。
李英連忙插話，“本官讓你們來就是為了改變這一現狀！”
“鐺鐺鐺！”巨大的響聲從官衙隊伍裡響起，師爺提溜著鑼跑到眾人麵前，一臉訕笑。
李英嘴角抽了抽，一巴掌呼在師爺一臉殷勤的臉上。師爺被打倒在地，這個臉倒插進沙裡。
崔勝不可一世的傲風，對此番情景，嗤之以鼻。
李英咳嗽幾聲，繼續喊話。“經此，本官現在代表朝廷！向各位做出承諾，在今天定要做出一番成績。本官今日獲得密報，有一幫近期在內海打劫的囂張海寇，會藉著此節日對海城大肆搶劫，很有可能是幾年來最大一次的侵略。”
李英講到這裏，又被迫停頓了一下。在他肩膀上架著一把大刀，不知道什麼時候崔勝就站在他眼前。
“李大人，我崔勝是一個粗人。聽不懂你的那些彎彎繞繞！你說這些可有證據？”
李英瞪著眼睛，好像是被氣抽了。不過一瞬，李英的眼裏就泛起了淚花。
崔勝突然覺得眼前有種說不出來的噁心，趕忙抽開大刀推到一邊。
“崔勝，本官好歹也是朝廷命官。在麵對海寇的侵略，也是一樣的恐慌和焦慮。本官知道，你們心裏或多或少都對官府很失望。不是本官不作為，而是時機未到。這幾年，大家發生的的事本官都看在眼裏，也深表同情。被誤解，被謾罵！我，我都習慣了！”
李英突然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越哭越難受。一頭的禿頂，呲著大牙，別提哭的有多難看了。
“可是……你們要相信朝廷！朝廷每年都派了人來支援海城。三年了，本官臥薪嘗膽三年！隻為了潛伏在這裏，給海寇製造官府無能的假象。為的就是這一刻，可以利用海寇中的臥底傳回的訊息。對海寇進行大規模的反殺！”
在場的民兵和百姓聽後，都表示對李英這個說辭持懷疑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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