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著眾人望去的王尹,剛纔在打鬥之時,他好像看見了一些有趣的畫麵。防止暴露,他微微側身,擋住了眼裏瞭然於胸的光華。
“就讓我先來說吧!我呢,叫劉寶恩,是土生土長的海城人。我是一個大夫,早年在海城的李英李大人身邊,擔任過醫官,踏上過仕途在堂上呆過兩年,還算是知道點辦案的規矩流程。在外漂泊了幾年,也算是賺到了點錢,這次是回去是娶媳婦的。”
這個劉寶恩還真是大氣,他給眾人開了個好頭,順著他介紹完,就輪到他身邊的人介紹起身份。
一家三口的男主人站起身子,給大家介紹。“我叫劉貴,我的妻子叫翠芬。這個是我的小兒子劉二。我們是去海城探親的,我常年在外打拚,想著快過年了就帶著家裏人一會兒回去。”
老太太剛要站起來,被身邊的孫女拉住了。她跟老太太點點頭,站出來講:“我叫玉蘭,一直都和奶奶相依為命。我們這次去外省是為了給我奶奶治病。”
隨後,就是那三個商人。“我叫戴徳華,來自意大利。我是一個絲綢商,專門負責海城的對外貿易。我身邊的這位是浙滬有名的茶商,鮑家的二公子。在場這麼多海城的人大家應該都聽過吧!”
“鮑家二公子嘛!海城哪有人不知道您的威名啊!”這回平時一向客氣的大夫劉寶恩,說話的語氣裡也帶著嘲諷。
惹來一眾海城人的笑。
鮑家二公子挺著大肚子,一臉得意的露出油膩的笑容,給大家拱手道:“嘿嘿,有緣有緣啊!原來都是海城的十裡八鄉啊!沒想到,我鮑天磊竟然有這麼多追隨者!等下,我拿幾塊上好的茶磚給各位嘗嘗啊!”
這個二公子是聽不出來他們的意思嗎?連愛兒心裏暗諷,真是個人傻錢多的主。
王尹注意到了,對麵一行人微妙的表情。就算是他們已經極力在控製情緒,可畢竟是普通人。他們能做到完全隱藏自己的表情,是寥寥無幾。
一雙鋒利的眸子從對麵甩來,王尹毫不猶豫的朝對麵瞪回去,少年劍客臉上毫無表情,他微微開口。
“魂落劍客,李木。海城,隻是流浪的一個地點而已。”他就是屬於人狠話不多的那掛人。
連愛兒不禁上下打量起李木,看著那張被帽子遮住的巴掌臉,比她都小!居然已經是混跡江湖的劍客了。魂落?這個代號真囂張啊!出劍,對方就隻剩魂了!
王尹眉間皺起了一條縫,眼中竟然露出了一抹驚艷之色。
魂落?李木?
近幾年他也是在關注一些江湖上的後起之秀。這個魂落他聽過,十四歲就獨闖並屠殺了兩百人的土匪窩,是個很厲害的人物!
王尹心裏泛起了嘀咕,他的出現也是巧合?
“我叫八米,這是我媳婦瑤妹。我們都是錦州的,聽說我老鄉說海城海魚生意好做,我們就尋思著去投奔他。”
這對夫妻操著一嘴濃重的北方口音,對著眾人介紹著。
目前為止,還沒有比那個李木的身份有看頭。
一個沒什麼存在感的男人,他穿著藍色的棉大衣,十二月的天居然還穿著一雙木屐。
這人紮著了小辮,長相不善,卻帶著一副金邊眼睛。“我叫木村良,是個文人。去海城是采採風,沒什麼特殊的。”
連愛兒大驚,這男人哪裏冒出來的?這兩天不曾看見過這個人啊!
這個木村良渾身上下都透露著很明顯的桑國特質!她竟然到現在才發現這個人的存在,簡直是不可思議!
許是連愛兒的眼光太聚焦,瞪他瞪的太死,木村良竟然轉眼過來,扶了扶眼鏡,對著她笑了笑。
瞬間,她全身的雞皮疙瘩都立了起來!不寒而慄,她怎麼覺得四周有點冷!
“我隻是去遊玩的,我叫王武!”
“我是陪王武一起去玩的,我的名字很長,你們可以叫我巴圖,是蒙古人。”
“黎蘇月!我不是去海城的。我是潯陽人,這次是回家。”一個麵容姣好,年紀稍大的女子冷冷的開口說道。
她身後的一個中年男人突然站起來,吞了吞口水,看向大家說:“呃,大家好。我叫林昆,我是蘇月的追求者。我喜歡你,月月!”
“起開,別煩著我!”黎蘇月用腳踹開貼上來的林昆,他快速起身一臉殷勤的看向黎蘇月,“月月,我錯了嘛!別生氣,別生氣!”
林昆好像是早就熟練了這套招式,站起來繼續向她獻殷勤。
惹的眾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船大了,真是什麼人都有!
“我叫孫哥,是去通州探親的。”
“我也不是去海城的,我姓單。”
一位穿著綠色華貴綢緞的胖男子站了出來,他帶著些許不屑望著眾人,“我叫賈大富,也是個生意人。這次去海城談大買賣的,昂你們一個個,都給我聽好了!我可不是什麼善茬,沿途每個城都有我賈家的產業。可別怪我沒提醒過你們,都給我小心點!惹到我,可不會讓你們有好果子吃!”
“賈胖子!死胖子!”一聲稚嫩的聲音從身邊傳來,翠芬立刻捂住小兒子的嘴巴。
這是光速打臉現場呢!奈何賈大富隻有一個人,沒帶隨從。隻能裝腔作勢的回了一句,“念你還小,叔叔不跟你計較!”
劉二拉開娘親的手,做了一個鬼臉給胖男人看。
連愛兒和杏兒都憋不住笑了出來。
一圈介紹過去,輪到黃老大了。這邊站著十六個人。
“我叫龔福慶,今年已經!這兩位副手,老李和老黃。後麵是船上的木工,斌子。這邊四個都是廚子,老八、小韓、飛子和強哥。前麵四個你們也見過,是負責船上的雜工。小六、老劉、沈龍還有大薑。”
在老頭兒的介紹下,身邊的船員一個個向大家打著招呼。
最後,眾人的目光落在了王尹這邊。“我姓白單名一個琳字,這是我妹妹小七。這是我家少爺,許書豪。這位是少爺的隨從叫許樂。我們家少爺是京城有名的富商子弟,這次是來尋找商機的。”
連愛兒連忙上前聲情並茂的介紹著,她身後的三人腦袋上冒出來幾條黑線來。在介紹的時候杏兒麵對眾人,露出了不太自然的微笑。
王尹尷尬的扶額,她呀!又開始一通沒來由的胡編亂造。
可是這次似乎被人找到了破綻,“昨天我就聽見那丫頭喊你夫人!分明就是丫鬟嘛!還妹妹呢?而且你們哪一點像富商?你逗我們玩呢?!”
“就是,為什麼要隱藏身份呢!兇手就是你們吧!”
連愛兒明明是好心,這出門在外,又發生了命案,這裏還有桑國人指不定這趟有多危險呢!
她就想著能糊弄過去,沒想著竟然在不知不覺下,已經暴露了這麼多資訊。
麵對眾人的質疑,她有點接不住了。當她不知道怎麼應付的時候,她肩膀上多了一件披風。
她望向身邊的王尹,“沒事。我來解釋吧!”王尹收起柔情的表情,朝眾人抱拳道:“內人心腸極好,隻是怕歹人惦記我們身份,故而才哄騙大家,請各位海涵!”
“是啊,我家夫人不是有意的。我是夫人的丫鬟,杏兒。”杏兒也連忙站出來說,她言語迫切,帶著擔心的神色,唯恐大家不相信夫人。還特意調高了聲音!
“別解釋了,老實交代!你們倒是什麼人?去海城到底要做什麼?”戴徳華依依不饒的咄咄逼人質問著王尹。
十一眉頭緊鎖,竟敢在主上麵前口出狂言,態度囂張!
咻,一把匕首就非常精準的往戴徳華麵龐飛去,隨著戴徳華驚恐的表情。
唰,匕首直接插進了船桿。
戴徳華瞪著眼睛,側頭鼻子剛好碰上了冰冷的匕首。這是離得多近啊!差一毫就要被削了耳朵。
“我家少爺的名諱和身份豈是你們這群狗東西能知道的?我勸你們少打聽!我叫十一,隻是靠江湖賞金生存的黑衣。”
對於不混跡江湖的某些人來說,並不知道黑衣是做什麼的。
可少年劍客李木卻無法抑製內心的波動,“黑衣?你說你是黑衣?!”李木仇視著四人,手裏的劍微微拔出,爆發出一股隻有強者才會有的殺伐之氣。
他十分忌憚,充滿敵意的,用堅韌的眼神盯著十一,好似如臨大敵一般。
“黑衣?黑衣!那是什麼?”鮑天磊撓撓頭,一臉茫然的問道。
“江湖除了有八大派,其百個閑散教派以外,最大的反派就是魔教天宗。”李木緩緩開口,為他們解釋。
“魔教?這個我知道,那可不得了,前段時間,聽說就那個少主一個人啊,把好幾十個內力深厚的掌門都打死了!”
林昆站出來,對大家科普他聽到的不實言論。
“我好像也聽過,那個少主叫…叫王尹來著是不是!反正前段時間鬧的沸沸揚揚的,我在鷹城行醫的時候,滿天都是這樣的訊息。哎呦,搞得那邊的百姓,民不聊生啊!”
劉寶恩回想起前不久就實實在在的經歷過一場規模不小的江湖紛爭!
這會兒啊,一聽是魔教兩字那是怨聲載道,記憶猶新!
“那這個黑衣和魔教有什麼關係啊?”鮑天磊好奇的目光落在十一身上,接著問。
李木始終沒能把視線從十一身上移開,“黑衣就來自魔教天宗,是江湖上懸賞金額最高的殺手組織。”
“殺手?”
“我的親娘啊!他們是殺手啊!
“娘親,小二怕怕!”
“小二不怕不怕啊!”
“快…快躲遠點,咱們可惹不起!”
眾人急忙與四人拉開了距離,對於這些普通人來說,別說是江湖紛爭了!就算是那個鮑家,他們都惹不起!
老太太下意識的往李木那邊看去,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船上何時來瞭如此厲害的人物?”老太太意識到了什麼,趕忙回頭對孫女玉蘭說。
“奶奶,不要怕!沒事的!”玉蘭也很驚訝,趕忙安慰道。
王尹的眼神再次掃了過去。頓時,船上的所有人都用一種沒料到的表情有意無意的擠眉弄眼暗示著彼此。
“天宗一般不會傷害平頭百姓和老弱婦孺這點你們大可放心。但是既然有人把髒水潑到我們身上了,那可就另說了!”
王尹毫不猶豫的抓住了此刻的機會,正好是個合適的殺威棒,省得再去解釋。就讓他們明白自身和自己的差距,避免在有麻煩找上身。
他將目光再次聚焦到對麵的商人身上是時,戴徳華渾身上下抖如篩糠啊!怕的要命!
“不管他們是什麼身份,難道不該先查驗屍體,然後找出兇手嗎?”黎蘇月一把推開阻止她的林昆,她纔不怕什麼魔教,她覺得現在就應該繼續找兇手。別耽誤了她回家的日子!
甲板上的眾人一個個都在盤算著,王尹和十一很明顯的感受到了微妙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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