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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塵煙蔽影,真君臨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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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陽將連綿的群山染成一片沉鬱的赤金,晚風掠過村落巷陌,本該帶著草木與炊煙的溫軟氣息,今日卻摻進了一絲揮之不去的血腥與慌亂。

螽弑的狩獵,自第一起墜亡開始,便從未有過半分遲疑。它恪守著自己向發起者與裁判申報的鐵律,隻鎖定那些觸碰過深山黑色碎石的人,以驚人的彈跳騰空,再以摧枯拉朽之勢從高空墜殺,幹淨、冷酷、毫不停留。不過短短半個時辰,村鎮邊緣便已發生十餘起慘案,死者皆是高空墜落而亡,衣袋裏無一例外,都藏著一塊帶著異常氣息的碎石。

恐慌如同潮水般漫過街巷,村民們緊閉門窗,連呼吸都放得極輕。街道之上,隻有泗水縣公安局的製式車輛往來穿梭,警燈無聲閃爍,卻不敢大肆聲張。一切對外口徑,都被牢牢固定在“意外高墜”“地質鬆動”的安全範圍內,半點異常都不許流露。

宋皞立在一輛翻倒的警車旁,身姿挺拔,神色沉凝如古石。明麵上,他是泗水縣公安局局長,執掌一方治安,行事嚴謹,滴水不漏;而在無人知曉的暗處,他是原中原魯地禦靈局特種小隊“鳳凰”副隊長。隨著禦靈局全麵重啟,沉寂多年的“鳳凰”小隊也被提上重組日程,上級正在秘密篩選、調配、安插人員,一切都在高度保密中推進。

他的腕間,靜靜戴著一枚看似普通的銀色手錶。那不是尋常飾品,而是禦靈局絕密裝備——光影召喚器。

張子陽站在他身側,一絲不苟地記錄現場痕跡,語氣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局長,現場初步判定為意外高墜,周邊地質鬆動,符合對外通報口徑。”

宋皞微微頷首,目光卻越過慌亂的人群,望向村落深處那道安靜卻異常堅定的身影。他此行不止是為了處置異常、維持秩序,更是為了親眼確認一個人——張冒鑫。禦靈局缺人,“鳳凰”小隊更缺能直麵怪異、不動聲色破局的人,而他要做的,隻是觀察、判斷,不幹預、不強行招攬。

張冒鑫從始至終都沒有想過加入任何編製。官方、小隊、任務、體製……一切與他無關。他隻是以自己的方式,守著這片土地,守著那些尚且無辜、對黑暗一無所知的人。

他指尖極輕地一掐,梅花易數的卦象在心底一閃而逝,隻定出螽弑大致方位,再無多餘推演。卦象,點到即止,不多用,不濫用。

張冒鑫抬手按了按腰間,魔杖安穩別在布帶上,成就獎勵得來的鍋鏟被他穩穩握在掌心,另一隻手袖中,藏著同樣來自成就解鎖的賽文頭標。周身氣息平靜,腳步輕而穩,朝著異動最密集的方向快步而去。

常態之下,他以奧特念力操控頭標切割、牽製、迴旋;生死一線,才會動用那招百分百擊殺率的奧特攻擊戰法。這是他的底牌,也是他最後的防線。

轉過窄巷的刹那,一股狂暴、銳利、帶著絕對殺戮意圖的氣息迎麵撞來。

灰黃相間的身影驟然從屋頂騰空,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試探,帶著能輕易掀翻車輛的蠻力,直撲張冒鑫麵門。速度之快,幾乎隻留下一道殘影,空氣被生生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

張冒鑫眼神一凝,不及多想,立刻將手中鍋鏟橫在身前硬擋。

“鐺——!”

一聲悶響震得空氣發顫。巨力順著鍋鏟狂湧而來,他整個人如同斷線的紙鳶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土坯牆上,喉間一甜,一絲血跡順著嘴角滑落。

幾乎在氣息完全鎖定的同一刻,他的腦海裏驟然響起一聲清晰的係統提示。

【係統提示:接近凶惡存在,自動解鎖《凶惡圖鑒·螽弑》】【圖鑒資訊已同步,僅宿主可見。】

沒有多餘光芒,沒有誇張響動,一切都在意識深處悄然完成。張冒鑫撐著牆壁緩緩站起,握鍋鏟的手腕微微發麻,卻沒有半分退意。

螽弑落地,堅硬的外骨骼甲殼在殘陽下泛著冷硬的光,雙腿肌肉緊繃,呈現出隨時可以再次騰空跳躍的姿態。它沒有立刻追擊,隻是微微偏頭,用毫無感情的視線鎖定眼前這個膽敢阻攔自己狩獵的人類。

它的遊戲,不容打擾。

張冒鑫深吸一口氣,手腕輕抖,袖中賽文頭標緩緩浮起。一股無形的力量包裹住頭標,穩、準、靜,不帶半分多餘氣勢——那是奧特念力。

螽弑再次動了。它直接躍至半空,高度遠超尋常建築,身形在天空中拉出一道淩厲弧線,帶著下墜的巨力,一腳飛踢直壓而下。這一擊若是落實,足以將人直接砸進地麵,當場殞命。

張冒鑫眼神一厲,奧特念力全力催動,賽文頭標瞬間化作一道銀芒,破空而出!頭標在空中劃出流暢弧線,直切螽弑關節與翅膜連線處。螽弑倉促間偏身硬抗,甲殼與頭標轟然相撞,濺起一串刺眼的光粒,飛踢之勢大幅減弱,重重砸在地麵,水泥地麵瞬間裂開數道細紋。

張冒鑫趁機後退,指尖特殊水流噴湧而出,化作數道細流纏向螽弑雙腿,試圖限製它最致命的速度與跳躍。可水流落在那層堅硬甲殼上,竟隻能稍稍阻滯一瞬,便被它猛地震散。

防禦、速度、力量,全方位碾壓。

張冒鑫心中清楚,對方肉身強橫到極致,普通攻擊根本無法破防。他隻能依靠奧特念力操控頭標不斷騷擾、切割、牽製,再以符籙與特殊水流輔助周旋。賽文頭標在念力操控下來回迴旋,每一次擊中都讓螽弑動作一頓,卻無法造成致命傷害。

不過數回合,張冒鑫便已氣息紊亂,額角滲出汗珠。

螽弑被徹底激怒,原本冰冷守序的獵殺,漸漸染上狂躁。它猛地一躍,再次騰空至驚人高度,這一次沒有任何保留,全身力量匯聚於一踢,直取張冒鑫要害。

這一擊,快到極致,重到極致。

張冒鑫橫起鍋鏟全力格擋。

“砰——!”

一聲巨響。鍋鏟被狠狠擊飛,落在數米之外。魔杖也從腰間震落,滾落在地。賽文頭標被巨力轟飛,念力瞬間中斷,墜落在一旁。

張冒鑫踉蹌著倒在地上,胸口劇痛難忍,渾身力氣彷彿被抽空,連抬手都變得艱難。螽弑緩緩逼近,甲殼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沙沙聲,冰冷的殺戮氣息將他徹底籠罩。

絕境。絕對的劣勢。

不遠處的巷口,宋皞依舊靜靜佇立,沒有出手,沒有出聲。他在觀察。從張冒鑫挺身攔截,到奧特念力操控頭標的精準,再到特殊水流的運用、絕境之中依舊不放棄的韌性……他全部看在眼裏。

這不是一場救援,這是一場考覈。

張子陽站在身後,手心微微出汗,卻不敢有任何動作。他明白局長的用意,更清楚普通警力、製式武器在這種級別的怪異麵前,毫無意義。

就在螽弑俯身,準備落下最後一擊的刹那——天崩地裂般的轉機,驟然降臨。

村落旁的玻璃廠正值生產高峰,高聳入雲的煙囪轟然排出滾滾濃煙。灰黃、厚重、刺鼻的工業廢氣順著風勢席捲而來,不過眨眼之間,便將整條窄巷徹底吞沒。視線被遮斷,空氣變得渾濁嗆人,濃得化不開。

螽弑的動作,猛地僵住。

它原本迅捷如電的身形驟然遲緩,跳躍的力量飛速流失,尖銳的嘶吼裏瞬間摻進難以掩飾的痛苦與慌亂。它瘋狂揮舞肢體,試圖驅散煙氣,卻隻會讓更多廢氣湧入周身,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灼燒它的要害。

那是它與生俱來的規則軟肋,無需點明,卻在最巧合的時刻,成為破局的唯一生機。

張冒鑫瞳孔微縮,幾乎是本能一般,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空隙。他忍著渾身劇痛,猛地翻滾起身,踉蹌著退到濃煙邊緣,大口喘息,胸口劇烈起伏。

是煙。玻璃廠的濃煙,在生死一線之間,救了他一命。

宋皞眼底微光一閃。觀察結束,考覈通過。

他不再旁觀。

他當即抬手,將腕間那枚手錶狀的裝置展露出來。這是禦靈局絕密裝備——光影召喚器。

“光影召喚器,借用光影石之光能量,啟動光輝鎧甲合體程式。”機械提示音平靜響起。銀色束帶瞬間扣緊手腕,宋皞自內袋摸出一枚瑩白圓潤的晶石,穩穩推入召喚器卡槽。

“光輝鎧甲,合體!”指令破空而上。

大氣層外,隸屬於中原魯地禦靈局的光影裝載衛星瞬間捕捉訊號,艦體光芒大作,一枚刻著“光”字的核心晶石全力釋放能量。一道筆直光柱劃破天際,精準落向宋皞所在之處。

白光暴漲。

銀白為主、金紋為輔的光輝鎧甲自虛空凝聚,覆滿全身。頭盔閉合的刹那,宋皞的氣息徹底沉穩如嶽。

光輝俠,降臨。

濃煙之中,螽弑被煙氣克製得虛弱不堪,氣息大亂。

光輝俠抬手按動右側腰帶按鈕,光粒子凝聚成牌,牌麵正是一柄三尖兩刃戟。他伸手一握,粒子重組,實體長戟應聲成型。

左側腰帶再按,“輝”字光牌懸浮頭頂。長戟刺穿光牌的瞬間,無盡光粒子如星雨墜落。

宋皞騰空懸停,聲音透過鎧甲傳出,沉穩有力。

“擴散光輝!”

大範圍光粒子攻擊轟然落下,無差別覆蓋整片濃煙區域。光雨所過之處,凶煞之氣被徹底淨化,螽弑發出淒厲的嘶吼,全身甲殼都在光粒子下滋滋作響,力量被不斷壓製、剝離。

它再也不敢停留,借著濃煙最後的掩護,猛地發力彈跳,高速逃離巷弄,轉瞬消失在群山深處。

危機,暫時解除。

光輝鎧甲緩緩解體,光芒收斂,宋皞恢複常人形態,腕間光影召喚器歸於平靜。他一步步走到張冒鑫麵前,目光平靜,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可。

“你比我預想的,更能扛。”

張冒鑫撐著牆壁,慢慢撿起地上的魔杖、賽文頭標與鍋鏟,擦去嘴角血跡,輕輕握穩鍋鏟。他沒有炫耀,沒有解釋,更沒有攀附。

他清楚對方的身份,清楚“鳳凰”小隊重組,清楚禦靈局需要能戰之人。但他,不會加入。

宋皞看著他的眼神,便已明白。沒有強求,沒有勸說,隻是微微點頭。

“禦靈局重啟,‘鳳凰’小隊會重新組建,以後這片區域的異常,我們會正麵處置。”“但你……可以繼續按你的方式來。”

張冒鑫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他不需要編製,不需要任務,不需要嘉獎,不需要身份。他隻是一個普通的、在亂世裏守著一方安寧的人。

風漸漸吹散玻璃廠的濃煙,殘陽徹底沉入西山,夜色開始籠罩大地。十餘條亡魂安息,狩獵暫時中斷,螽弑逃入深山,卻並未放棄那兩天八十一的獵殺定額。

遊戲,遠未結束。

張冒鑫握緊手中的鍋鏟,抬頭望向沉沉群山。腦海裏,《凶惡圖鑒·螽弑》靜靜懸浮。指尖,奧特念力依舊平穩流轉。心底,那招奧特攻擊戰法如同沉睡的利刃,隻待下一次生死之際,便會出鞘,一擊必殺。

不遠處,宋皞立在暮色中,光影召喚器安靜收於腕間,光輝鎧甲的力量沉於體內,鳳凰小隊的重組令在心中待命。一明一暗,一官一民,一正一奇。

他們立場不同,道路不同,選擇不同。但在這片被怪人盯上的土地上,他們終將站在同一條戰線。

夜色漸深,山風漸冷。螽弑的嘶吼,還在群山深處隱隱回蕩。下一次相遇,必將是不死不休的死戰。

張冒鑫輕輕撥出一口氣,轉身走向村落。鍋鏟在掌心安穩可靠,賽文頭標藏於袖中,魔杖別在腰間。成就、技能、力量、信念,一應俱全。

他不是英雄,不是隊員,不是官方之人。他隻是張冒鑫。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卻敢直麵凶惡、以凡人之軀擋在狩獵與無辜之間的——普通人。

而屬於他的戰鬥,才剛剛真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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