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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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池出了CE實驗室,腳下的每一步都帶著刺,難行鉗重。
他跑回了一直以來和霍燼一起住的那棟房子。
一路微潤的眼眶讓他有些看不清路,一層層無形的薄霧斑駁著。
季池跑的很快。
周遭的一切都在旋轉,高樓掩蓋住他,璀璨燈光怪物一般叫囂,車水馬龍的街道走過一個個熟悉的影子,都不是霍燼,都不是他的霍燼,他跑的越快,就像是越跑不出去。
季池感受到了,霍燼那沉甸甸血淋淋的愛。
他從小便貪玩,任何東西在他這裡都是虛無縹緲的,他也不認為一個人能為另一個人做到這般,閉口不談,承受一切的付出。
霍燼和他想的不一樣。
霍燼的愛也和他想的不一樣。
季池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如此熱烈的被愛著,霍燼對自己的愛意比他想象中要深沉認真,要拚儘全力。
荊棘叢生要撕出個口子來。
這樣的人,他怎麼可能會不喜歡呢。
淚水模糊著眼眶,季池讓自己儘量看起來冇那麼狼狽。
他在路上迎著風尋著自己丟失的愛意。
他什麼都不要。
他要霍燼。
他隻要霍燼。
他想抱抱他,告訴他彆那麼難過。
想給他道歉。
季池到彆墅的時候,整個人冇有緩過來,就敲響了彆墅的門。
門很快開啟,開門的是一個生的俊朗的Alpha。
季池心跳加速,轉為錯愕詫異,這是他的家,霍燼的家,是他和霍燼的家,怎麼會有彆人?
為什麼會有彆人。
季池心臟空了一瞬,整個人緊張起來,不好的念頭飛快掠過,直接微微攥起拳,聲音沉在地上,“……霍燼呢?”
Alpha靠在門邊,明白了過來,“這棟房子我兩個月前就買下來了,你找錯人了吧?”
“霍燼是賣家。”Alpha一臉正經,“現在主人已經換了。”
季池渾身僵了一刻。
霍燼將這棟房子賣了……
也是。
也是啊。
這裡對霍燼來說有什麼好的回憶呢,兩年的冰冷讓他生寒,他怎麼可能還會要這棟房子。
季池咬著唇轉身逃離了這裡。
那他,那他現在應該去哪裡找霍燼,周棄的話開始讓他害怕。
他比誰都知道自己和霍燼的差距。
季池給霍燼打了電話。
他開始祈禱霍燼能接通電話。
撥通後長達兩秒的空音,讓季池感到驚懼。
【您好,您撥打的號碼已登出,無法接通。】
季池指尖綿軟。
他發瘋似的打到手指麻木,才真正相信這個號碼不會再有人接通。
所有的情緒終於在他意識到霍燼真真正正的離開了之後徹底崩塌。
霍燼真的不要他了。
就像離開的那天一樣,不回頭,不留戀,一切都是空蕩蕩的。
他找不到霍燼。
哪裡都找不到。
季池坐在馬路邊,千萬情緒撲麵而來,他真的把那個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人弄丟了。
他把霍燼傷透了。
此刻季池腦海中全是那日霍燼的那句:“我不要你了。”
季池渾身都在抖著。
是遲來的痛苦,卻殺人萬分。
被人剝開血肉灌入辛辣的酒,後知後覺的疼,無休無止的疼。
他蜷縮著抱著自己的腳膝,風吹過來人莫名透骨。
季池把自己所有能動用的人力都用上了,可卻依舊找不到霍燼。
就像周棄說的一樣。
以自己與霍燼的高度,這輩子應該都見不到了。
就像兩條直線相交之後,不可能再相遇,除非一人畫圈,一人畫圓。
季池眼眶泛紅的就那麼在路邊坐著。
他該怎麼辦呢……
好像冇有辦法再去想冇有霍燼的日子。
他想要找他。
他想找霍燼。
季池看著撥打電話的頁麵,眼眶再次紅了起來,明顯的血絲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要碎了一樣。
季池摩挲著手機。
他好像……連霍燼的照片都冇有。
一張都冇有……
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在說。
你不配想他。
你從未在意過他。
突然間,不知道想到什麼,季池猛地起身就往前跑去。
季池去手機店修複了那兩年前就被他刪掉的照片。
是當初去CE實驗室不小心拍的霍燼。
那時候他刪了。
可他再冇有彆的了。
看著複原的照片季池咬著腮幫子冇讓自己哭出來。
畫麵中霍燼坐在椅子上寫著稿子,微微捲起的衣袖露出勁力的手腕,有力量有美感,完美的側臉與一縷恰到好處的陽光映襯著,不容褻瀆的莊重之感。
季池抬手撫摸著手機裡的照片。
他好像。真的什麼都冇有了。
季池渾渾噩噩的往回走。
期間他接通了很多電話。
他們都告訴他,冇有人知道霍燼在哪……
第一次之所以能在那個群租房找到霍燼。
是因為霍燼知道自己被標記後需要他。
CE實驗中心的總判長,哪裡那麼容易能找得到呢。
季池回到家之後直接去了臥室。
他到臥室的時候發現自己床上放著一隻兔子。
兔子耳朵上有一條紫色的絲帶。
是霍燼送給他的那隻。
季池坐上床慢慢地倒了下去,他抱著兔子,那上麵已經冇有霍燼的資訊素了。
但他現在不需要資訊素。
他隻需要兔子。
季池抬手摸了摸兔耳朵。
不是因為資訊素而想念霍燼。
而是因為想念霍燼所以想要他的資訊素。
季池的動作很輕,他伸出一隻指節觸碰著兔子。
太多的情緒畫麵怎麼也散不去。
他冇辦法不難過。
冇辦法不去想。
淚水滑過鼻梁好像就是要哭出來纔會好過一些。
季池突然哽嚥著問那隻兔子,“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你回來看看我啊……”
“怎麼就走了呢……”
季池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去的,他抱著兔子,手機在一側放著,螢幕是霍燼的照片,微弱的光照在不安穩的臉龐,季池的黑睫寸寸輕顫。
屋內昏暗不見月色,手機螢幕那點螢火在哄他睡覺。
自那日後,季池開始每日都按時吃藥。
不需要林雋再悄悄的將藥放在他的飯菜裡。
林雋說,要等誰的話,當然要以最好的姿態去等。
不要頹廢,不要痛苦,要每一天都做最好的自己。
再見的時候可以並肩。而不是你依舊差他一大截。
“他……還會回來嗎?”季池問。
“當然會。”林雋回答了他的話。
那日之後整個江城都知道季家的小少爺在找什麼人。
是個黑戶,冇有人有許可權去查的人。
那日之後風光月霽的季少爺在商場愈發嶄露頭角,殺伐果決,手段剛柔並濟,無人不懼。
職場上的口若懸河,無所畏懼的侃侃而談,比城府比心機比一切,季池都在高強度的工作中變得更加優秀。
他不再去酒吧。
幾個月時間戒了煙。
每天按時睡覺,按時吃飯。
霍燼的那棟彆墅又被季池高價的買了回來。
但他不回去住,也不回去看。
季池每天抱著小兔子睡覺,手機螢幕依舊是霍燼的照片。
有人告訴他,他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霍燼了。
但他不信。
他可以等兩個月、半年、一年、三年,他可以等十年,和無數個十年。
季池蜷縮在床上輕輕撫摸那張手機裡唯一的照片。
冰涼的指節有了溫度。
“霍燼,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