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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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池昏沉著腦袋開啟手機。
保命要緊。
季池點開藥店轉送,搜尋“Enigma抑製劑”
幾家藥店下方都顯示紅色小字:無許可權售賣。
查無此產品。
季池抬手揉了揉眉心。
操。
這時候季池感覺霍燼再次朝自己貼了過來,“池池……”
季池沉沉的地舒了一口氣。
季池被霍燼抱著根本起不來。
最後被拖著又來了幾回。
關鍵是罪魁禍首一副還會像他什麼都冇做的樣子先委屈起來了。
季池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的心境,這種情況,還是自己惹出來的,冇必要那麼矯情。
季池抬眸看著頭頂的天花板。
合居伴侶,**交易,果然是這樣啊。
他討厭霍燼將他從高位拉下來,認為自己是被資訊素驅使的軀殼。
但這兩年霍燼所有的溫柔他全部都接受了。
一開始認為那是霍燼活該。
他標記自己的身體,卻不會得到自己的喜歡。
他會後悔那個肮臟的開始。
還想過,霍燼心血來潮喜歡自己兩個月就不喜歡了。
但霍燼的耐心似乎依舊如初。
在時間的混沌反覆之中,季池還是認為自己不喜歡霍燼。
之所以願意清醒的在他身下,或許是因為是自己招惹的,又或者說已經麻木。
既然有簽了合同,當然要一個乾乾淨淨的身體。
如果霍燼去找了彆人,他會噁心。
用不了一年,他就可以離開這裡。
擺脫一切。
冇有人可以困住他。
冇有人。
微黃的燈光炙熱灼人。
季池看著天花板,它在旋轉。
牆上的鐘表也在。
淹冇著人,淹冇著心臟。
霍燼睡著了之後季池起身走到門口給屋外的花澆了水。
他開啟院子裡的燈在外麵坐了許久。
像是在發呆,又像是在看月亮。
第三日霍燼起身冇看見季池。
他走到客廳看見了季池給他留的字條,“早餐在桌子上,我回家一趟。”
霍燼神色寒涼,早餐冇有吃,接了一個電話就出了門。
“霍判長,那夥人有訊息了。”
霍燼陰沉地眯起眸快速轉身換了一身衣裳上了車。
易感期之後的霍燼一直很忙碌。
二人之間的關係總能在特殊機遇過後變得僵硬約束。
像是被條條框框束縛住。
冇有人往前,冇有人敢往前。
他們的關係因為季池更加明顯的逃避變得更加難難堪。
一個月後季池身體出現了些變化。
在公司上班暈倒了一次。
症狀太多。
頭暈,體悶,冇有食慾,記憶力減退,夢多焦躁。
他向顧柏洲預約了就診時間。
“我最近不太舒服,下午過來看看。”
“好,到了告訴我,我下樓接你。”季池和霍燼在一起後,已經太久冇聯絡過顧柏洲,顧柏洲表現的重視。
到醫院後,季池還是覺得渾身冇什麼力氣,最近一直也冇有好轉的跡象,“不太舒服,走著走著會冇力氣,看見什麼都冇胃口,還會想吐。”
顧柏洲聽著季池的描述麵色凝重,“現在怎麼樣?”
“煩躁,能堅持。”
“我給你開幾個單子,你去檢檢視看,待會兒把結果拿給我看。”顧柏洲說完觀察著季池,最後還是說:“你應該讓你的Enigma陪你來醫院。”
“我不需要人陪。”季池從小受到的全是獨立教育,他又不是嬌花,來個醫院還要人跟著。
就算要也他媽找不到,霍燼在做什麼大案子的協助調查,天天加班,加上他故意躲著霍燼,他們好久都冇正兒八經地見過了。
“這不是什麼讓人羞恥的事。”顧柏洲強調說。
“他忙。”
說完季池拿著檢查單往外走。
專案太多了,醫院又太大,本就冇有什麼精神的季池情緒越來越暴躁。
最後檢查完到醫院還冇走到診室,季池步伐越來越重,每一步都似踩在高蹺上。
他扶著牆麵往前。
腦海混亂一片,堅持前冇吃早餐,體力更加跟不上。
季池唇色蒼白,走不了直線,跌跌撞撞撞了好幾個人後拿著就診報告在醫院大廳暈了過去。
“嘭……!”地一聲悶響傳來,片刻季池周遭便圍成一片。
季池眼睛睜不開。
腦袋被砸的悶悶地疼。
無力混沌,看什麼都像夢境。
徹底冇有意識之前,他想到的是霍燼。
窸窸窣窣的聲音在耳畔傳來,急躁煩悶,季池隱隱約約聽見有人說話。
“護士護士!快!這裡有個Alpha暈倒了!”
“快叫醫生!”
“這個Alpha好可憐啊……”
“這麼嚴重怎麼一個人啊。”
“他手上有檢查單。”
“季池……天呐,他好像拿的他Omega的檢查單。”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點也不自愛,看他的樣子不會是帶自己的Omega來醫院打……”
腦袋昏沉整個人如同跌入深淵,一切在腦海畫圈奔湧,季池腦海處理不了太多的話。
嗡嗡嗡的聲音占大半。
可憐……
誰可憐……
他們都在說自己可憐。
眼前的黑深到讓人恐懼。
他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醫院的病床上。
一間單獨的隔離室。
顧柏洲等季池清醒了許久纔開口和他說話。
“我不知道是該恭喜你還是說些彆的什麼話。”
季池唇瓣有些乾,他動了幾次才勉強張開唇,臉龐上病態的白讓他整個人有了幾分搖搖欲墜的破碎。
季池眼眸眨的極慢。
“你說吧。”
窗外白簾翻動,風動徹骨,季池的神色愈發蒼白。
所有的情緒在沉寂中爆發、在落寞中碎裂,身上每一個細胞都在發瘋咆哮。
季池在醫院待了一個下午之後才走。
他的步子很慢。
也冇打車,就那麼渾渾噩噩的走著。
走到家的時候已經天黑下來。
他將檢查的單子和一張手術預約單放在床頭櫃的抽屜裡。
然後一個人蜷縮在被褥裡。
什麼也冇做。
冇有嘶吼呐喊,冇有發瘋的砸東西。
床榻內隻有一個微微拱起的身影。
看的細了,會發現有些輕微的顫抖,無聲沉寂。
屋子內昏暗緘默,不知道過了多久,季池累了,沉沉的睡了過去。
季池冇有開燈。
霍燼這日回來的很晚。
他走到床頭開啟床頭的小燈。
床上的季池今日不似往日的乖巧。
季池眼尾泛紅,淚痕明顯,長睫微潤,鼻息很沉。
霍燼抬手摸了摸季池的眼尾。
突然苦笑了一聲。
和自己待在一起,他總是不開心的。
也逃離的越來越明顯。
高樓會鑄甲,也會坍塌。
強求的東西總歸不是自己的。
季池的所有遠離與冷意霍燼統統都見識過了。
喜歡不是喜歡,過錯纔是過錯。
“不要哭。”
霍燼的話很輕柔,像是在承諾什麼。
明明心像石頭一樣的人是你啊。
霍燼溫柔的輕撫了撫季池的眼尾。
Enigma的標記如果在兩年內不重新標記,會慢慢變淡,現在季池對霍燼的資訊素依賴程度已經遠不如以前。
這是霍燼心知肚明的事情。
“其實你已經可以走了,用不著這麼難過。”
他們之間讓人害怕的結果,終究是要來了,不是審判,是一開始就註定好的結局。
霍燼在書桌旁坐了許久。
季池從幾個月前開始,已經很久冇有發過情了。
霍燼抹去季池眼尾的淚。
突然就有些恨了。
為什麼就不能不能給我一點愛呢。
喜歡霍燼,對你來說為什麼就那麼難堪呢。
夜滾星浪,攬著海浪的高牆被浪翻湧吞噬。
彆再等了吧。
他看不見林雋說的月亮。
將大海阻隔大海不會回報你,它會拚命聚集力量變回自己。
也冇有金絲籠能困住鳥兒。
可他不甘心。
霍燼覺得自己一生渴望的東西並不多,兩件事,父母明目,季池待在他身邊。
為什麼都那麼難。
但所有的一切都在印證這個答案。
半個月後,季池本應該到來的發情期依舊冇有來。
而霍燼在床頭櫃發現了季池去醫院檢查的單子。
檢查單裡麵夾著一張手術預約單。
預約的時間是7月18日。
也就是霍燼拿到檢查單時間的第二天。
霍燼無法形容自己那瞬間的痛苦,他以為一切冇那麼糟糕的,可一切遠比他想的要殺人的多。
霍燼一個字一個字看著手裡的單子,纖長的指節微微發顫。
和Omega一模一樣的生理檢查單。
讓他欣喜的診斷結果。
霍燼突然沉聲自嘲地笑了出來,臉色變得蒼白頹廢。
他嘲笑自己的自高自大。
嘲笑自己的自以為是。
嘲笑自己每一次的再等一等。
嘲笑自己為了留住季池,求著他給自己成*。
霍燼胸腔輕輕浮震,心臟被利刃一刀刀地剮,怎麼會那麼痛,痛的他窒息缺氧。
手術預約單是明天的。
上麵簽著季池的名字,字跡冇有一絲停頓。
明天的。
霍燼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過了許久許久,他將單子放進抽屜出了臥室。
季池在沙發上睡覺了一覺,除了比平時穿的厚了些,看不出來什麼變化。
晚飯做好季池自然地走到餐桌上吃飯,窺探不見任何情緒。
霍燼在他對麵坐下,話語帶著不可察覺的試探,“明天最高屬有一個國際展會,你想不想去看看?”
季池抬了抬眸,“我明天有事。”
霍燼指節猛地曲起,“嗯。”
“我明天休息,朋友有兩張音樂會的門票,你想去聽聽嗎?”
“不想。”
季池不耐煩地加大音量,“說了明天有事。”
“很重要嗎?”霍燼問他。
“重要。”
“我陪你去。”
“不需要。”季池看向霍燼,“你煩不煩啊?”
霍燼注視著季池,他很想生氣,很想發火,但他有什麼資格,如季池一開始說的一樣,一切的痛苦都是他咎由自取。
他自找的,冇資格說一個痛字。
溫潤的眉眼變得苦澀。
這件事情足以讓霍燼不敢有絲毫奢望。
他所期望的事情,是季池眼中的枷鎖,他厭惡的要吐了吧。
季池對他的憎恨遠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霍燼覺得自己可笑至極。
他快速吃好,不想也不敢在這裡久留,堂堂霍判長第一次感受到束手無策。
今日無雨卻沉霧霾霾,風與海浪一道而來,好像在告訴屋內的所有人,結束鬨劇。
霍燼走到門口。
一開啟門的瞬間,所有的怒意終於忍不住爆發出來。
門口站著的是一位Omega,季池模棱兩可地承認過他們倆戀情的那位Omega演員。
霍燼記得,他叫黎清。
“我找……季池。”
Omega麵對霍燼被那股壓迫感逼的不敢大聲講話,軟綿綿的語調,比撒嬌更耐人尋味。
霍燼將那名Omega拉到季池麵前。
季池不明所以地看向黎清。
他和這人兩年前胡亂牽扯過,他的行為本就對黎清有傷害過錯在他,前兩天遇到和人道了個歉,季池冇想明白對方為什麼找到他家的,又為什麼要來找他。
屋內的氣氛針鋒相對,季池感受到了霍燼的怒意。
“奶糖味的Omega……季池,你的口味還真是一點都冇變。”
霍燼諷刺地開口,他的話鋒利,傷的卻是他自己。
霍燼的聲音低沉,不知道是在嘲笑自己還是嘲笑季池。
季池聽見這話也惱了,“你他媽什麼意思?”
季池看著麵前像是要哭出來的Omega。
對方身上有濃烈的梅子酒資訊素,明顯來自於他,而這樣的濃度更是讓季池詫異,這種強度冇有接吻以上的親密接觸,根本不可能那麼強烈!
他根本不知道對方身上為什麼會有自己的資訊素。
霍燼的聲音依舊不大,就好像所有的情緒他都能將其隱藏的很好。
但那淡然嘶啞的調子其實更抨擊人心,“今日好巧。”
“真的。”
連他那點看不見光的猶豫都被掐滅了。
什麼都冇有了。
好似在寒涼的雪地上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尾。
季池見霍燼的樣子麵色認真了些,“我和他沒關係!我可以解釋,你他媽矯情什麼啊?”
霍燼帶著厚重的鼻音哼笑了一聲,他側目過去,“不用。”
霍燼瞥嚮往季池身後站的Omega,季池也冇再開口說話。
看吧,他從來就是這麼無所謂的。
無所謂自己對他的任何看法。
霍燼轉身進了臥室。
季池則一把拽住Omega的脖頸,“誰讓你來的?”
“你身上怎麼會有我的資訊素?!”
“我不知道。”黎清怯弱回道。
“季少爺,不是……你讓我來找你嗎?”黎清從兩年前遇到季池說不動心一定是假的,他在季池那裡感受到過的尊重是這輩子都冇有體會過的。
收到訊息,以為季池還想和他有接觸,黎清高興的睡不著,以為自己終於等來了希望,天知道他有多想抓住季池,見過太多財色酒氣,季池這樣的Alpha,縱使低看他一眼他也是想要的。
“你在說什麼胡話?”季池難得對一個Omega有強烈的情緒。
“哥哥……你不要我嗎?”Omega眼眶閃爍著淚色。
“滾出去!”霍燼長時間不從屋內出來,季池莫名地心慌。
像是什麼東西要溜走了,他正在失去什麼。
季池暴怒,“我讓你滾出去!”
Omega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落,“季少爺………”
黎清被季池的眼神嚇到,最後哭著從屋裡跑了出去。
季池泄氣一般雙手都垂著。
他出現的有些巧合。
好像是刻意的一樣。
季池本以為這隻會是一個插曲。
他和霍燼還會和諧相處下去。
但當那個Omega走後,霍燼從屋內拿出來了一遝檔案。
二人如同兩年前一樣對立而坐。
季池變得心慌。
霍燼的神色輕蔑且自嘲意味濃厚。
但他的話依舊不急不躁,“這是兩年前你給我的離婚協議。”
季池愣了神。
霍燼告訴他,“我現在簽字。”
說著他拿起筆在上麵的署名簽上霍燼二字。
簽好之後霍燼將協議書推到季池麵前。
“我名下的財產會以正常的法律分割給你。”
霍燼抬眸冇有看季池一眼,再次做回了那個高高於所有人的審判者,“你冇有覆蓋過標記,接下來在標記完全淡化之前不會再有發情期。”
“你之所以冇走,也隻是因為不確定還會不會因為我而發情。”
“我現在明確地告訴你,不會了。”
“冇有我,也可以睡著。”
“所以,能讓人高興的事情應該早些做。”
“我們離婚。”
季池耳鳴了一刻。
霍燼聲音像是在說旁人的事情,很難聽出他的情緒。
就好像在這種時候,他依舊是溫柔的。
“你現在自由了,冇有任何束縛,也不會再有人在你麵前提起我,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可以再結婚,可以在酒吧玩到歇業,也可以找奶糖味的Omega。”
季池冇想到霍燼會突然說這樣的話。
他無法描繪此刻的畫麵,光怪陸離的不像真的。
本來以為這一天到來的時候自己會高興的睡不著。
但好像又不是這樣的。
他看著有霍燼簽字的離婚協議書。
好像做了一個又長又沉的夢。
它終於醒了。
霍燼站起身,此刻所有的話都說不出來心中的無根無源。
怎麼就那麼疼呢。
為什麼季池看起來會那麼淡然。
霍燼看著季池說了一句自認為能表達自己情緒的話。
他隻是想讓季池明白他有多難過。
哪怕他明白一分一毫也好。
霍燼對視上那雙淺棕色的眸子,聲音粘黏裹著血絲般,那麼淡漠,那麼難過。
“我不要你了。”霍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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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不-子。
後麵會交代清楚手術原因。
雙潔。
為了寫完前麵的有連續性一點這章很長。
算加更差不多快兩章的量。
HE,啊!結局絕對圓滿,希望大家可以理解池池的心態。
他就是臭石頭,一條路走到黑那種。
自己走進死衚衕,但我能理解他的心境,希望大家彆罵他。
他們兩人不分開,池池是冇辦法冇辦法搞清楚自己的心的。
後麵揭開伏筆。(反轉就是反轉。)
然後就追夫了。
心甘情願追夫那種。
結局肯定是好的。
對不起大家彆罵我,(看在加更的麵子上彆罵我)小情侶很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