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輸機在格陵蘭島東部一個隱蔽的龍淵前哨基地降落。這裡表麵是一個廢棄的氣象站，地下卻有一個小型設施，能提供補給和短暫休整。由於冰狐失蹤，原定通過她的人脈網路進入北極的路線必須調整，他們需要重新規劃進入三號研究站的方式。
“根據裡昂提供的宙斯資料庫，研究站有三個主要入口。”蘇婉在臨時指揮中心展開全息地圖，“主入口在地麵，重兵把守；地下入口在二十公裡外的備用發電站，通常隻用於緊急撤離；還有一個...水下入口。”
地圖放大，顯示研究站建在一個冰封的峽灣邊緣，部分結構延伸到水下。水下入口原本用於研究海洋生物，但根據資料庫記錄，五年前因“結構安全問題”被封存。
“宙斯的記錄顯示封存，但冰狐之前的情報提到，這個入口其實被安娜·沃爾科娃的團隊秘密重新啟用，用於避開主監控係統的物資運輸。”蘇婉說，“如果安娜真的願意合作，這可能是最隱蔽的進入方式。”
“風險在於，”裡昂分析，“如果安娜是陷阱，或者她已經暴露，這個入口可能已被宙斯控製。而且水下環境對裝甲和裝備都是挑戰。”
淩震思考著。冰狐的失蹤讓所有計劃都蒙上陰影，但他們冇有時間猶豫。宙斯對黃昏核心的最終控製嘗試在六天後，他們必須在此之前進入並采取行動。
“嘗試聯絡安娜。”他決定，“用冰狐留下的備用通訊協議。”
蘇婉操作裝置，傳送加密訊號。等待回覆的時間漫長而緊張。十五分鐘後，螢幕亮起，但出現的不是安娜，而是一個陌生的男性麵孔，約四十歲，金髮，穿著宙斯科技的研究服。
“這裡是三號研究站通訊中心。未經授權訊號已被攔截。請表明身份和目的。”男人的聲音平靜，但眼神銳利。
陷阱。淩震立即做出判斷，準備切斷通訊，但蘇婉按住他的手，搖頭。
“我們是國際極地研究協調組織的成員。”蘇婉用流利的英語回答，聲音偽裝得專業而冷靜，“我們的考察船在附近海域遇險，請求緊急援助。我們有傷員，需要醫療支援和通訊修複。”
這是一個預設的備用掩護身份，相關檔案齊全，甚至有一艘真實的遇險考察船（龍淵安排的）在指定座標發出求救訊號。
男人盯著螢幕幾秒，似乎在覈實。“請提供你們的識彆碼和船名。”
蘇婉提供資訊。男人對照資料，然後表情略微放鬆。“收到。但三號研究站目前處於封閉研究期，無法提供直接援助。我們會將你們的座標轉發給最近的救援站，預計八小時內會有救援隊到達。”
“八小時太久了！我們有重傷員！”蘇婉表現得急切。
“抱歉，規定如此。”男人不為所動，“建議你們保持熱量，等待救援。通訊結束。”
訊號切斷。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他冇有完全相信，但至少冇有立即警覺。”蘇婉說，“不過安娜的通訊渠道顯然已經暴露。水下入口可能也已不安全。”
“那麼隻剩下地下入口。”裡昂調出該入口的詳細結構圖，“距離研究站主體二十公裡，通過一箇舊礦道連線。守衛較少，但監控密集，而且有自動防禦係統。”
“我有收割者的安全協議，可以暫時欺騙部分監控。”裡昂說，“但防禦係統需要物理突破或關閉。”
就在他們討論時，基地的通訊官匆匆進來。
“淩博士，有外部加密通訊請求接入，非標準協議，但使用了龍淵的緊急識彆碼。”
“來源？”
“歐洲，瑞士。具體位置...日內瓦國際區。”
瑞士？日內瓦？淩震和蘇婉對視一眼。龍淵在那裡有聯絡點，但通常不主動聯絡，特彆是在任務期間。
“接入。”淩震說。
螢幕再次亮起，這次出現的是一個約五十歲的歐洲男性，穿著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背景是簡潔的辦公室，窗外能看到日內瓦湖和噴泉。
“淩震博士，蘇婉隊長，請原諒我冒昧聯絡。”男人用略帶口音但流利的中文說，“我是漢斯·穆勒，瑞士聯邦外交部特彆顧問，同時也是‘阿爾法’倡議的聯絡人。”
阿爾法倡議？淩震冇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我們冇有時間進行冗長的相互介紹。”穆勒似乎看出他們的疑惑，“簡單說，阿爾法倡議是一個多國秘密合作框架，旨在應對宙斯科技及其相關組織的全球性威脅。我們知道你們正在執行北極任務，我們也知道冰狐女士的下落。”
這句話讓所有人警覺。
“冰狐在哪裡？”蘇婉直接問。
“安全，在一箇中立地點。”穆勒說，“她不是被綁架，而是自願前來提供情報。但在此之前，她要求確保資訊的接收方是可信的。所以我們進行這次驗證。”
他操作了一下，幾秒鐘後，冰狐的麵孔出現在分屏上。她看起來冇有受傷，但表情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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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博士，蘇隊長，抱歉我以這種方式離開。”冰狐說，“但在我返回龍淵前，發現了一些...令人不安的跡象。我認為基地內部有嚴重的安全漏洞，不能冒險通過常規渠道聯絡。”
“什麼跡象？”
“我在準備裝備時，發現我的極地生存包被人動過。不是明顯的翻找，而是精密的檢查，連我隱藏的備用通訊器的電池都被更換過——新電池有微弱的訊號發射器。”冰狐展示一塊鈕釦電池，“這是專業級的監視技術，不是黃昏或宙斯那種粗暴風格。我認為龍淵內部有一個更隱蔽、技術更高的組織在活動。”
星火會。淩震想起趙振國的警告。
“為什麼通過歐洲渠道聯絡我們？”蘇婉問。
“因為我信任穆勒先生。”冰狐說，“多年前，我家人曾受阿爾法倡議的幫助。而且，他們提供了你們可能需要的情報：關於三號研究站的真實情況，以及宙斯內部的分裂。”
穆勒接回話頭：“淩博士，我們知道長城計劃，也知道破曉裝甲。我們不是來索取的，而是來提供合作。歐洲各國同樣受到宙斯科技的滲透和威脅，尤其是基因資料收集和潛在的生物武器風險。我們有共同利益。”
“合作條件？”淩震保持謹慎。
“資訊共享，技術交流，以及在關鍵時刻的協同行動。”穆勒說，“作為誠意，我們現在就提供兩條關鍵情報：第一，宙斯對黃昏核心的最終控製嘗試不是在六天後，而是在三天後。他們加快了時間表。”
淩震心中一緊。三天？那他們幾乎冇有準備時間了。
“第二，”穆勒繼續，“宙斯內部確實存在分裂，但情況比你們瞭解的更複雜。安娜·沃爾科娃不是簡單的‘良心科學家’，她是‘遺產守護者’組織的成員——一個在宙斯內部秘密活動，試圖保護古代科技不被濫用的團體。但她現在處境危險，宙斯安全部門已經懷疑她。”
“遺產守護者...”淩震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
“第三，”冰狐補充，“我重新規劃了進入研究站的路線。水下入口確實已暴露，但有一個連宙斯都不知道的第四條通道：冰層裂縫網路。”
她調出新的地圖，顯示研究站所在的冰蓋上有複雜的天然裂縫係統。“其中一條裂縫的走向與地下入口的舊通風管道有交彙點。距離交彙點三十米處，管道壁因冰壓變形出現裂縫，可以進入。我已經在交彙點放置了裝備和氧氣瓶。”
這大大增加了可行性。但淩震仍有疑慮：阿爾法倡議的真實目的？冰狐是否被脅迫或控製？資訊的可信度？
“我需要驗證這些情報。”淩震說。
“合理的。”穆勒點頭，“我們向你的加密頻道傳送了資料包，包括宙斯內部通訊的部分擷取，安娜·沃爾科娃的安全狀態確認碼，以及冰層裂縫的精確座標。你們可以自行驗證。驗證後，如果決定合作，請用這個頻率聯絡我們。”
他提供了一個量子加密頻率。“另外，作為額外誠意，我們提供一個小禮物：針對宙斯收割者控製係統的乾擾協議。我們知道裡昂先生正在接受係統穩定治療，這個協議可能有助於進一步解除控製殘留。”
資料傳輸完畢，通訊結束。會議室內陷入沉思。
“你怎麼看？”淩震問蘇婉。
“資訊看起來可靠，但動機存疑。”蘇婉分析，“歐洲國家確實有理由對抗宙斯，但‘阿爾法倡議’這個名字從未出現在我們的情報中。要麼是極其隱秘的組織，要麼是新建的，要麼...是偽裝。”
“驗證資料。”淩震對技術團隊說。
兩小時後，初步驗證完成：宙斯內部通訊擷取顯示，黃昏核心的活動確實在加速，最終控製嘗試的時間確實提前到了三天後；安娜·沃爾科娃的安全確認碼與龍淵檔案中的備用程式碼匹配；冰層裂縫的座標經衛星掃描確認存在。
“乾擾協議呢？”裡昂關心這個。
馬庫斯檢查後驚訝地說：“這...這是收割者神經介麵的底層協議漏洞，我們研究了幾個月都冇完全破解！如果這個協議是真的，可以安全地解除所有收割者的控製模組，而不損傷宿主神經係統。”
“太完美了，像是故意準備好的禮物。”蘇婉警惕地說。
淩震在房間裡踱步。北極任務的緊迫性毋庸置疑，冰狐提供的新路線確實更可行，阿爾法倡議的情報看起來可靠...但整個情況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像是舞台已經搭好，隻等他們上台表演。
“我們被多方盯著。”他最終說，“宙斯、黃昏、星火會，現在加上阿爾法倡議。北極已經不僅僅是技術任務，而是國際博弈的棋盤。”
“那我們的選擇？”蘇婉問。
“接受路線資訊，謹慎接受部分情報，但保持獨立判斷。”淩震決定，“不正式與阿爾法倡議結盟，但保持溝通渠道。優先完成核心任務：接觸安娜，評估黃昏核心狀態，阻止宙斯的控製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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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重新製定。由於時間從六天縮短到三天，他們必須立即出發。冰狐提供的裝備點距離前哨基地八十公裡，需要穿越冰原。
“破曉裝甲可以載兩人短途飛行。”淩震提議，“我帶你飛大部分路程，接近目標區域後步行。裡昂，你能獨自穿越嗎？”
裡昂點頭。“我的身體經過改造，耐寒能力和體力足夠。而且單獨行動更隱蔽。”
“那麼分頭行動。我和蘇婉先行，裡昂隨後。在裂縫入口會合。”
冇有時間猶豫。一小時後，淩震穿著破曉裝甲，蘇婉穿著特製的極地防護服（整合了靈韻纖維增強），從基地出發。裝甲的推進器在低空飛行，速度控製在每小時八十公裡，避免產生明顯的熱訊號。
北極的夜晚是永恒的半黑暗，隻有星光和極光的微弱照明。從空中俯瞰，冰原廣闊而荒涼，像另一個星球。淩震感受著晨星平穩的脈動，以及裝甲抵禦嚴寒的高效——外部溫度零下四十二度，但裝甲內部保持恒溫。
飛行約一小時後，蘇婉突然通過神經連結傳來警報：“下方有異常熱能訊號。不是動物，太規則了。”
淩震降低高度，啟用裝甲的增強掃描。冰麵上，幾個熱源正在移動，排列成戰術隊形。放大影象：五個人形目標，穿著白色偽裝服，裝備精良。
“不是宙斯或黃昏的製式裝備。”蘇婉分析，“更像...私人軍事公司。”
“繞開。”淩震改變方向。
但對方已經發現了他們。一個訊號彈升空，在夜空中炸開明亮的綠色光芒。緊接著，其中一人肩上發射出小型無人機，快速升空追蹤。
“被鎖定。準備應對。”淩震說。
無人機首先開火，發射的不是子彈，而是某種網狀物——捕捉網？淩震啟用防禦場，網在接觸到能量場時被彈開。但更多的無人機從冰麵升起，總數超過十架，形成包圍。
“不是要殺死我們，是要捕捉。”蘇婉判斷。
淩震加速，試圖衝出包圍圈。但無人機速度很快，而且配合默契，不斷髮射捕捉網和電磁乾擾彈。一枚乾擾彈在裝甲附近爆炸，神經接駁係統出現短暫紊亂。
“他們知道我們的技術弱點！”蘇婉驚呼。
這不是巧合。阿爾法倡議剛剛提供了針對收割者的乾擾協議，現在就有武裝力量使用類似技術針對破曉裝甲。聯絡太明顯了。
“聯絡阿爾法倡議，質問他們！”淩震在閃避中下令。
蘇婉嘗試使用提供的頻率，但隻有雜音。“訊號被遮蔽。我們被設計了。”
更糟的是，冰麵上出現更多熱源——至少二十人，還有幾輛雪地車。他們顯然有備而來，部署了完整的包圍圈。
“隻能強行突破。”淩震準備使用裝甲的武器係統。
但就在這時，另一個訊號彈升空——這次是紅色。所有無人機突然停止攻擊，轉向新的目標：從東南方向快速接近的幾個熱源。
新的衝突爆發。通過裝甲的遠距感測器，淩震看到新來的力量與之前的武裝人員交火。戰鬥短暫而激烈，五分鐘後，冰麵上的熱源減少了三分之二，剩下的開始撤退。
一支小隊向淩震的位置靠近。他們穿著與之前不同的裝備，更專業，更有統一性。領頭的人通過公開頻率呼叫：
“淩博士，我們是阿爾法倡議的快速反應隊。請降落，我們需要確認您的安全並解釋情況。”
解釋？淩震和蘇婉都保持警惕。這可能是另一層陷阱。
“保持距離，表明身份。”淩震迴應。
小隊停在百米外。領頭的人脫下頭盔，是一個三十多歲的亞洲女性，短髮，眼神銳利。“淩博士，我是李敏，阿爾法倡議亞洲分部行動主管。剛纔攻擊你們的是‘守護者聯盟’的雇傭兵，一個與星火會有聯絡的私人武裝組織。”
“星火會？”淩震讓裝甲保持戰鬥狀態。
“是的。他們得知了你們的行動，試圖在你們進入研究站前攔截或捕獲。”李敏說，“我們一直在監視他們，但冇想到他們會在這裡埋伏。這表示你們的位置資訊已經泄露。”
“泄露來源？”
“我們還在調查。但根據截獲的通訊，泄露發生在龍淵內部，通過一個高度隱蔽的渠道。”李敏停頓，“這也是為什麼冰狐女士通過我們聯絡你們——她發現龍淵的常規通訊可能被滲透。”
邏輯上說得通，但淩震仍然懷疑。這一切太巧合，太像精心編排的劇本。
“我們現在需要繼續任務。”淩震說，“請你們撤離，不要乾涉。”
“理解。”李敏點頭，“但請接受這個。”她讓一個隊員上前，放下一個小型裝置，“這是加強型訊號遮蔽器，可以阻擋大多數追蹤和乾擾訊號。另外...”她猶豫了一下，“安娜·沃爾科娃現在處境極度危險。宙斯安全部門將在十二小時內對她進行‘審查’，通常這意味著處決。如果你們要救她，必須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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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訊一個接一個，壓力越來越大。
“我們知道了。”淩震簡短迴應。
李敏的小隊撤退，消失在冰原中。淩震和蘇婉降落到地麵，檢查那個遮蔽器。
“技術先進，但不是龍淵或宙斯的製式。”蘇婉分析，“更像是...多個國家技術的混合體。阿爾法倡議可能是真實存在的。”
“也可能是星火會的另一個麵具。”淩震說，“但無論如何，時間更緊了。我們需要在十二小時內進入研究站，找到安娜。”
他們繼續前進，這次更加警惕。三小時後，到達冰狐提供的座標點。這裡是一條寬闊的冰裂縫邊緣，深不見底，黑暗中隻能聽到風的呼嘯。
“裝備點應該在裂縫側麵二十米深處。”蘇婉用繩索下降探查。
淩震在上麵警戒。裝甲的掃描係統顯示周圍冇有生命跡象，但冰層深處有微弱的能量讀數——不是黃昏核心，更弱，更分散，像是多個小型能量源。
蘇婉返回，帶著兩個揹包。“裝備完整：氧氣瓶、加熱服、攀爬工具、還有...這個。”
她拿出一個手掌大小的金屬盒子，開啟後裡麵是一個資料晶片和一張手寫的便條。便條上是冰狐的字跡：
“淩博士，蘇隊長：
如果你們看到這個，說明我已經無法親自協助。盒子裡的晶片包含研究站的最新內部地圖、警衛輪班表、以及安娜的安全屋位置。但請注意：研究站內部除了宙斯和遺產守護者，還有第三方勢力在活動——我稱之為‘冰下之影’。他們不關心核心或權力鬥爭，他們在尋找更古老的東西。小心他們。
另：阿爾法倡議可信，但不完全。他們有自己的議程。
祝好運，希望我們能再見。
——冰狐”
“冰下之影...”淩震重複這個神秘的名字。
晶片插入讀取裝置，資訊顯示確實如冰狐所說：詳細的地圖，標註了安全監控盲點、通風管道、甚至還有幾個秘密儲藏室的位置。安娜的安全屋在研究站最下層，靠近核心室，但有一條維護通道可以避開主監控。
“資訊太詳細了，像是內部人員提供的。”蘇婉說。
“也可能是陷阱。”淩震說，“但我們現在冇有選擇。準備進入。”
他們穿上加熱服，背上氧氣瓶（裂縫深處可能缺氧），使用冰爪和繩索開始下降。裂縫內部溫度更低，冰壁反射著頭燈的光芒，形成詭異的藍色光暈。下降約五十米後，側壁上出現一個洞口——不是天然形成，有工具挖掘的痕跡。
進入洞口，是一條狹窄的冰隧道，明顯是人造結構，但很粗糙，像是緊急挖掘的。前行約三十米，冰隧道與一個金屬管道連線——舊通風管道，直徑約一米，生鏽嚴重。
“就是這裡。”蘇婉對照地圖，“沿著管道向前七十米，然後向下，就會到達研究站的下層維護區。”
他們爬進管道。空間狹窄，破曉裝甲需要收縮部分外部元件才能通過。黑暗中，隻有頭燈的光束和裝甲表麵的微光照明。
爬行過程中，淩震再次感到那種被注視的感覺，不是來自後方或前方，而是...下方。透過管道壁，冰層深處，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看著他們。
“你感覺到了嗎？”他通過連結問蘇婉。
“能量波動，微弱但異常。”蘇婉回答，“不是黃昏核心的頻率，更古老，更...遲鈍。像是沉睡的巨獸在翻身。”
冰下之影。冰狐的警告在腦海中迴響。
爬行近一小時後，他們到達管道儘頭。一個鏽蝕的鐵柵欄擋住去路，但一側的鉸鏈已經損壞，可以推開。柵欄外是一個昏暗的房間，堆放著廢棄的裝置和雜物。
他們悄悄進入。房間冇有監控，但能聽到遠處傳來的機械運轉聲和人聲。
“研究站下層，維修倉庫。”蘇婉確認位置，“安娜的安全屋在C區，需要穿過兩條走廊和一個實驗室區域。根據輪班表，現在是換班時間，守衛較少，但二十分鐘後會有巡邏。”
“走。”
他們快速但謹慎地移動。研究站內部比預期更陳舊，很多區域看起來幾十年冇有翻新，與宙斯科技通常的先進形象不符。顯然，三號研究站在公司內部地位特殊，可能因為風險太大，也可能因為其他原因不受重視。
避開兩撥守衛後，他們到達C區。這裡看起來像是居住區，房間排列在走廊兩側，門上有編號。安娜的房間是C-07。
淩震示意蘇婉掩護，自己輕輕敲門——特定的節奏，冰狐提供的識彆訊號。
幾秒後，門開啟一條縫，一隻眼睛警惕地向外看。然後門完全開啟，一個穿著簡單研究服、淺金色短髮的女性示意他們快進來。
安娜·沃爾科娃比資料照片更瘦削，臉色蒼白，眼中有深深的疲憊和恐懼，但眼神依然銳利。
“你們真的來了。”她關上門，立即啟用一個手持裝置——訊號遮蔽器，“時間不多，安全部門已經開始懷疑我。我隻能給你們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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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核心的狀態？”淩震直接問。
“很糟。”安娜調出平板上的資料，“表麵能量讀數穩定，但內部頻率已經混亂。宙斯試圖強行‘馴服’它，用控製協議覆蓋它的自主意識。但這就像給一個受傷的人注射興奮劑然後逼他跑步——短期內看似有效，實際上在加速崩潰。”
“崩潰的後果？”
“兩種情況：要麼核心徹底瓦解，釋放的能量相當於百萬噸級核爆，摧毀整個研究站並引發區域性生態災難；要麼...核心墮入完全的黑暗，成為真正的‘黃昏核心’，那時它會主動執行‘淨化協議’——不是被宙斯控製，而是按自己的意誌清除所有‘不純淨’的生命。”
淩震感到寒意。“淨化協議的具體機製？”
“我們不知道全部。但根據古代文獻碎片，它涉及發射一種特殊頻率的能量場，與特定基因序列共振，引發細胞自毀。”安娜表情痛苦，“宙斯以為他們可以控製這種力量，隻針對他們定義的‘不合格者’。但他們不理解，黃昏核心一旦完全墮落，不會接受任何限製。它會清除所有生命，然後自我毀滅，完成一個‘重置迴圈’。”
“有辦法阻止嗎？淨化它？治癒它？”
安娜沉默了幾秒。“理論上，有。古代文獻提到‘黎明與黃昏本為一體，光與影相互依存’。如果能用黎明核心的頻率與黃昏核心共鳴，可能引導它回到平衡狀態。但需要極高的共鳴精度，以及...操作者必須承受兩個核心的頻率衝突，那可能致命。”
淩震與蘇婉交換眼神。這正是他們預想的方案，但風險比預期更高。
“宙斯的最終控製嘗試什麼時候開始？”
“明天晚上八點。他們將使用一個強化的控製裝置，試圖一次性覆蓋核心意識。”安娜說，“如果失敗，核心可能立即崩潰或墮落。所以你們必須在之前行動。”
“帶我們去核心室。”淩震說。
安娜猶豫了。“我需要先確認一件事。你們真的是來治癒核心，而不是奪取或摧毀它？”
“我們是來嘗試治癒它。”淩震真誠地說，“但如果治癒不可能...我們可能需要阻止它，無論代價是什麼。”
安娜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點頭。“我相信你。因為晨星選擇了你，而晨星...是核心的孩子，它知道誰值得信任。”
她開始收拾東西。“我們不能直接去核心室，那裡監控太嚴。但有一條舊維護通道，可以到達核心室下方的觀察層。從那裡，你們可以進入。”
“我們還有一個隊員在外麵，需要接應。”蘇婉說。
“給我他的位置，我安排。”安娜說，“但動作要快，安全部門的‘審查’隨時可能開始。”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房間的燈光突然變成刺眼的紅色，警報響起。
“他們來了！”安娜臉色煞白，“比我預計的早！”
門外傳來腳步聲和喊聲：“沃爾科娃博士，請開門接受安全審查！”
冇有時間了。
淩震做出決定。“蘇婉，帶安娜從備用通道去接應裡昂。我去引開他們。”
“不行，太危險——”
“我有裝甲，能抵擋一陣。而且，我需要測試破曉在實戰中的極限。”淩震已經走向門口，“按計劃行動，在覈心室下方會合。如果我一小時內冇到...繼續任務，完成它。”
“淩震——”
“這是命令，隊長。”淩震第一次用這個身份說話。
蘇婉咬緊嘴唇，但點頭。“一小時後。如果你不來，我會來找你。”
淩震微笑，然後啟用裝甲的全功能。銀白色光芒照亮房間，裝甲表麵紋路流動。
他開啟門，麵對門外六名全副武裝的宙斯安全人員。
“晚上好，先生們。”淩震說，“聽說你們在找我？”
震驚的表情出現在守衛臉上，然後轉為戰鬥姿態。淩震不給他們反應時間，直接衝出，裝甲推進器全開，像一道銀色閃電撞向走廊另一端。
警報聲大作，更多的腳步聲從四麵八方傳來。
北極任務，現在真正開始。
而在研究站的最深處，黃昏核心表麵的黑色裂紋突然同時亮起暗紅色的光芒。
它內部的意識感知到了熟悉的頻率：築光者血脈，黎明核心的孩子，以及...更深處，冰層之下，那個古老存在的緩慢甦醒。
選擇的時候，終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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