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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從醫院醒過來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拔掉了自己手上的針管。
根本不顧血流如注的手臂。
隻是逢人就問自己太太的去處。
可是問遍了整個醫院,都隻得到一個同樣的回答。
“您太太她已經死了。”
聽到最後,他終於崩潰了,發了瘋把整個病房砸了個稀爛。
“不可能,你們這群騙子!你們都在騙我!!”
“我太太冇有死,她隻是藏起來了,她隻是藏起來了!!她一定是在躲我”
他紅著眼眶,語氣裡帶著自欺欺人的執拗:
“她母親都還在我手上,她那麼愛她的父母,她怎麼捨得死?!”
人群中有人實在忍不住,弱弱地開口說了一句:
“可是沈先生,您太太的母親,也早就去世了啊。”
這句話像是徹底將他混亂的記憶徹底重整,打回現實。
沈寂僵在原地,原本死死捂著頭的手,緩緩垂了下來。
這一刻,他才徹底清醒。
所有的自欺欺人,所有的僥倖,都在這句話裡碎得徹底。
他絕望的倚著冰冷的牆麵,緩緩滑坐在地。
他笑出了聲,漸漸笑出了眼淚。
壓抑的嗚咽聲從喉嚨溢位。
是啊,他的太太謝梨,真的已經死了。
是他,一點一點掐滅了她生的希望。
是他,親手將她活活逼死的。
從這天起,沈寂大病了一場。
出院後,他就從海城徹底銷聲匿跡。
他唯一帶走的,隻有我的衣冠塚,以及我們孩子僅剩的零星骨灰。
他去了一座邊陲小城。
那是我和他當初一無所有時,相依為命住了整整十年的地方。
他在這裡買下了一整片墓園。
在這裡給我立了一個衣冠塚,又將孩子的骨灰安葬在我的身旁。
整個墓園隻有我和孩子的墓碑。
看著眼前一大一小的墓碑,他再也忍不住哭出了聲。
他崩潰地跪在墓碑前,一遍遍地自我剖白,
“謝梨,對不起。”他哽嚥著,淚水砸在墓碑上。
“我當時那樣對你,隻是想氣氣你,我從來冇有想過要逼死你。”
“許月肚子裡的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我是騙你的。”
“我做的所有的一切都隻是想要讓你吃醋,是我急於想要從你身上找到你還在意我的證據。”
“可我冇想到,我會害死你的母親,更冇想到我是壓垮你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滿是絕望,“對不起對不起”
“我真的錯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回來看看我我真的好想你”
“你看這裡是之前你陪我白手起家,一起打拚的地方。”
“我們曾經在那個老城區住了整整十年”
“我已經把那個房子重新買了回來,那裡一切都恢覆成了以前的樣子”
“可是謝梨我不敢一個人回去那裡,隻要待在那裡,我就會想起有關你的一切我痛的心都要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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