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第一次在女子麵前寬衣解帶的顧謹,此時多了幾分尷尬與狹促。
楚梨並沒有留意到他耳根的紅暈,隻閉眼在腦海中細細搜素著鎖魂的解法。半刻鐘後,她才睜開眼睛,定了定神開始行針。
紅燭跳躍,突然一束燭花爆開。楚梨的最後一根金針也適時拔出。
“可以了。”楚梨整個人已經被汗水打濕,氣息不穩。
沒想到這毒居然這麼霸道,自己剛纔不過是想先將毒性壓製住,那汗珠就已經濕透了衣衫,看來要想徹底解毒,得費一番大功夫了。
暫時完成任務的楚梨,已經疲倦的對床上那個美男提不起任何欣賞的心思了,隻拖著沉重的身子進了浴室。
毒性得到抑製的顧謹,起身快速穿好衣服,又掃向被子下方的那一方白錦帕。
“夜北。”
“主子你找我?”
夜北聞聲再次出現,隻是這次手裡卻多了隻梗著脖子,撲棱著翅膀嘎嘎亂叫的大白鵝。
剛梳洗完一身常服的楚梨,正擦拭著濕漉漉的秀髮,這會兒看到突然出現正嘎嘎大叫的大白鵝,頓時傻眼。
夜北慌忙低頭,非禮勿視。
說實話,在看到這隻大鵝時,顧謹也愣住了,再看夜北一頭霧水的樣子,到嘴邊的話是一句也說不出來了。
夜北見主子的臉色不好,也十分疑惑,洞房花燭夜的,主子怎麼老找自己,還耽誤他宰鵝。至於為什麼會拎著這隻大鵝出現,那還不是因為他聽人說鵝肉大補,最適合大病初癒的人了。剛才突然被召喚,情急之下就忘了放下,而且這隻大肥鵝十分兇殘,自己為了捉住它,屁股差點被啄爛,到現在還隱隱作痛呢。
顧謹扶額,厲聲道:“滾出去!”
看來自己是昏迷太久,對護衛疏於管理了,才會讓他現在這麼堵心。
於是夜北又一臉霧水地領著大鵝消失了。
楚梨眼神古怪地來到桌案前,給自己倒了杯茶,緩緩內心的震驚。
手下的不靠譜,讓顧謹隻能自己動手。他拿起桌案上的水果刀,輕輕割破手臂。
楚梨見狀,瞳孔頓時放大數倍:“你幹嘛?我可是好不容易纔救回你一條命的!”
顧謹就像沒聽到一樣,自顧自的將血滴在白錦帕子上,然後又默默替自己包紮好。
看清動作的楚梨心口一滯,隨後雙頰見紅,陷入沉默,拿著茶盞遮了遮發燙的臉。任是她再怎麼單純,也不會不明白剛才顧謹的舉動。
就寢時,顧謹很自覺地抱著被子去了一旁的美人塌上將就,沒有叫她為難。
“早些休息,明日還得去見二叔二嬸一家。”
自從他被封為世子後,他的二叔就定下規矩,景瀾院自成一院,不受國公府的規矩,隨身伺候的僕人們的賣身契也都交由景瀾院處理。
顧謹想起從小疼愛自己的二叔,又想起從自己被封為世子後,那個曾經對自己百般照顧的二嬸卻再也沒對他流露出真心時不由失笑。國公府世子的身份他根本不在乎,若是可以,他隻希望至親們都活著。
屋內喜燭搖曳,辛苦了大半夜的少女睡得香甜,一夜無夢,而窩在美人榻上的新郎官則曲著身子徹夜失眠,決定要好好查查這位總能給他帶來意想不到驚喜的妻子還有換一個機靈的護衛。
廊下閃爍著的紅色燭光透著絲絲昏暗的氣息。
顧國公夫人王氏,在自送走賓客回到清芳院後,劈手就砸了一套上等的瓷器,眼神殷紅得可怕。
明明命不久矣的人,怎麼就醒了?而且聽太醫的意思,他的脈象已經無恙!竟然無恙了!怎麼可以!絕對不行!
王氏臉色一沉:“去把玉音叫來。”
顧謹這次昏迷後,王氏便做主將玉音調回了內院,貼身伺候。她倒要好好問問,這個玉音到低有沒有將自己話放在心上,有沒有背著自己陽奉陰違!
玉音本窩在自己的屋裡暗自傷神,突然聽聞王氏找自己,雖然疑惑,但還是匆匆趕來了。
“夫人。”
王氏藏下眼中恨意,笑著道:“今日世子能平安醒來,離不開這段時間你的照顧,這是賞你的。”
隨後貼身嬤嬤便拿出一個小匣子,裡麵滿滿一盒首飾。
玉音看著眼前的金燦燦,忙叩首:“奴婢多謝夫人擡愛,可世子能醒,也全靠了夫人尋的良藥,奴婢不敢居功。”
王氏一聽這話,就知道玉音並沒有背闆自己,難道那毒是太醫解的?可若是這樣,怎麼會毫無動靜?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岔子?
“玉音,神葯的事情,不可再提,畢竟是偏方,說出去難免惹人非議。”
玉音應下。外人都隻看到大公子搶了二公子的世子之位,夫人又隻是大公子的嬸娘,所以對大公子隻會有恨,但這些年她在景瀾院瞧著,夫人對大公子實在是用心良苦。
“現在謹兒不但身體大好,又娶瞭如意嬌娘,等日後再給國公府生幾個可愛的孩子,讓我也能像其他夫人一樣逗逗大胖小子-想想這些,我就要高興的睡不著覺了。”
玉音本還因得了主子的賞賜而高興,但在聽到世子會與世子夫人生孩子時,眉眼間就多了份說不清的酸意與不甘。
王氏睨了眼玉音,罷了罷手:“瞧瞧我,正是太高興了開始說胡話了,今日大喜,你也去討杯喜酒沾沾喜氣。”
玉音離開時再沒了笑意。王氏見玉音的反應,滿意的喝了口茶。
外院顧國公顧巍在送走了太子、五皇子後,已經略有醉意,此時也回了王氏這裡。
一進屋就聽到王氏目光陰沉地說著:“顧謹還真是命大!”幾次都能從鬼門關裡爬出來,這讓王氏不得不再想別的辦法。
顧巍看出了王氏的心思,及時出現沉聲提醒道:“不要打什麼歪主意,顧謹他是我的親侄子,更是未來的顧家的家主。”
王氏對突然出現的聲音先是嚇了一跳,又見顧巍帶著警告的目光,也不再反駁,隻是心中那顆蠢蠢欲動的火種如遇廣袤的草原,已經開始瘋狂蔓延。
世子之位是她兒子的,國公之位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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