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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濱海市華燈初上。
楚天歌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公司給他安排的員工宿舍——一間二十平米的單間,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簡單得不能再簡單。
他坐在床邊,從懷中取出那隻銀鐲,輕輕摩挲著。
白天的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
孟飄香含淚的眼睛,那塞進他手裡的銀行卡,那句“我可以養活你”;
孟家人的辱罵,周圍人的嘲諷,那十億投資的威脅;
樊月影那句“十億而已,我還不至於為了錢出賣自已人”……
還有,寒天賜隔著車窗投來的那道目光。
楚天歌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
他來凡塵,本想安安靜靜體驗一下普通人的生活。可這些人,偏偏不讓他安生。
既然如此——
他取出手機,撥出了一個塵封已久的號碼。
電話隻響了一聲,便接通了。那頭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殿主!”
“青鸞。”楚天歌道。
“屬下在!”
“有件事要你去辦。”
“殿主請吩咐!”
楚天歌靠在床頭,望著窗外的萬家燈火,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吃了什麼:“以天殿的名義,通知濱海商會。就說天殿有意向濱海市投資一萬億,有合作意向的企業,可提交申請。被天殿看中的,會得到相應投資。”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一……一萬億?”青鸞的聲音難得有些發顫,“殿主,您確定?”
“確定。”
“可是殿主,這麼大手筆,會不會太……”青鸞斟酌著用詞,“太高調了?”
楚天歌笑了笑:“高調嗎?我覺得還好。”
青鸞無言以對。
還好?一萬億叫還好?
她跟隨殿主多年,深知這位殿主的行事風格——要麼不動,要麼驚天動地。可這次也未免太……
“殿主,我能問一句為什麼嗎?”
楚天歌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手中那隻銀鐲上。
“因為有人想玩,”他輕聲道,“我就陪他們玩玩。”
電話那頭,青鸞深吸一口氣:“屬下明白了。明天一早,訊息就會傳遍濱海。”
“嗯。還有——”
“殿主請說。”
“那個寒氏家族,查一下。”
“是。”
電話結束通話。
楚天歌將手機放在一邊,繼續摩挲著那隻銀鐲。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鐲子上那朵小小的梅花泛著柔和的光。
飄香,等著我。
很快,一切都會不同。
翌日清晨,濱海市商會會長陳萬年像往常一樣來到辦公室。
他剛坐下,秘書就慌慌張張衝了進來:“會、會長!出大事了!”
陳萬年皺眉:“慌什麼?慢慢說。”
“天、天殿!”秘書結結巴巴,“天殿發來通知,說要向濱海投資一萬億!”
陳萬年愣了三秒,然後猛地站起來,椅子都差點帶倒:“你說什麼?!”
“一萬億!天殿!剛剛收到的正式通知!”
陳萬年一把奪過秘書手裡的檔案,快速掃了一遍,臉色急劇變化——震驚、狂喜、難以置信,最後全化為兩個字:
“天殿……”
作為濱海商界的領頭人,他太清楚這兩個字的分量了。
天殿,華夏古武界的至高組織,傳說中由仙人執掌的存在。兩年前橫空出世,以雷霆之勢整合古武界,隨後遠征海外,征服特異功能部,組建世界財團,掌控全球近半財富。
那是真正的巨無霸,是站在這個世界金字塔尖的存在。
而現在,這樣的存在,要來濱海投資了?
一萬億?
陳萬年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訊息確認了嗎?”
“確認了!是天殿正式發來的公函,有印信的!”
“快!”陳萬年大步往外走,“召集所有副會長,緊急開會!還有,立刻聯絡所有有頭有臉的企業,讓他們做好準備!”
“是!”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不到半天就傳遍了整個濱海市。
商會炸了。
企業炸了。
整個濱海,都炸了。
“聽說了嗎?天殿要來投資!”
“一萬億!我的天,一萬億是什麼概念?”
“據說那個天殿殿主要親自來!”
“天殿殿主?那可是傳說中的人物啊!據說他一人就擊敗了特異功能部七大高手!”
“要是能拿到天殿的投資,那可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一時間,整個濱海商界都在瘋狂打探訊息、找關係、通門路。無數電話打向商會,無數人湧向市政府,無數企業連夜準備申請材料。
所有人都想分一杯羹。
所有人都想知道,怎樣才能被天殿看中。
寒家彆墅。
寒天賜坐在書房裡,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傳來的檔案,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天殿……要來濱海投資?”
他父親寒振山站在窗前,眉頭緊鎖:“訊息已經確認了。商會那邊炸了鍋,都在想辦法搭上天殿這條線。”
“一萬億……”寒天賜喃喃道,“天殿到底想乾什麼?”
寒振山轉過身,看著兒子:“天賜,這是個機會。”
“什麼機會?”
“搭上天殿的機會。”寒振山沉聲道,“我們寒家雖然在濱海有些地位,但在天殿麵前,什麼都不是。如果能借這次機會,跟天殿搭上關係,哪怕隻是拿到一點投資,我們寒家的地位都會完全不同。”
寒天賜沉默片刻,緩緩點頭:“父親說得對。我馬上讓人準備材料。”
“嗯。”寒振山頓了頓,又道,“還有,那個保安的事,先放一放。”
寒天賜眉頭一皺:“父親的意思是……”
“區區一個保安,不值得在這種時候節外生枝。”寒振山道,“等天殿的事情過後,你想怎麼處理都行。”
寒天賜雖然心中不甘,但也知道輕重,點了點頭:“我明白。”
可他心裡,卻莫名有些不安。
那個保安的眼神……總讓他覺得不對勁。
孟家。
雲老太君正坐在客廳裡喝茶,孟廣林、王翠芬、孟少傑、劉敏圍坐在一旁,一個個神色複雜。
“天殿要來投資的事,你們都聽說了?”雲老太君問。
“聽說了。”孟廣林點頭,“整個濱海都傳遍了。”
王翠芬眼睛發亮:“老太君,這可是天大的機會啊!要是咱們孟家能拿到天殿的投資……”
雲老太君看了她一眼,語氣淡淡:“就憑我們孟家?濱海那麼多大企業,輪得到我們?”
王翠芬訕訕地閉上嘴。
孟少傑卻道:“奶奶,咱們孟家雖然比不上那些頂級企業,但在濱海也算有頭有臉。再說了,這種事誰知道呢?萬一人家天殿就看上咱們了呢?”
雲老太君沉吟不語。
劉敏湊過來,壓低聲音:“老太君,我聽說,那個天殿殿主是個年輕人,兩年前突然冒出來的。您說,會不會跟那個楚天歌有什麼關係?”
雲老太君眉頭一皺:“胡說八道。一個窮保安,跟天殿殿主能有什麼關係?”
“也是……”劉敏訕訕道。
王翠芬卻忽然想起什麼:“對了,飄香那丫頭呢?又去公司了?”
孟廣林歎氣:“一大早就走了。說是要去上班。”
“上班?”王翠芬撇嘴,“我看是去找那個窮保安吧!這死丫頭,真是鬼迷心竅了!”
雲老太君臉色一沉:“飄香的事,以後再說。眼下最重要的,是天殿。廣林,你去打聽打聽,看看有冇有什麼門路,能跟天殿搭上關係。”
“是,母親。”
福源藥業,總裁辦公室。
樊月影站在落地窗前,望著樓下大門口那個站得筆直的藍色身影,眉頭微蹙。
月霞站在她身後,輕聲道:“樊總,天殿的事,您怎麼看?”
樊月影冇有回答,隻是問:“寒家那邊,有什麼動靜?”
“暫時冇有。不過聽說他們也在準備材料,想爭取天殿的投資。”
樊月影嘴角微微勾起:“寒家?他們還不夠格。”
月霞有些驚訝:“樊總,您怎麼知道?”
樊月影冇有解釋,隻是看著樓下那個身影,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天殿殿主親自前來……
她忽然想起那個人的眼神,那樣平靜,那樣從容,彷彿世間萬物都不放在眼裡。
會是他嗎?
不,不可能。
一個保安,怎麼可能是天殿殿主?
可她心裡,卻莫名有種奇怪的感覺。
樓下,楚天歌似乎感應到什麼,抬起頭,朝樓上望了一眼。
四目相對。
樊月影心中一顫。
楚天歌微微一笑,收回目光,繼續站他的崗。
陽光灑在他身上,那身保安製服,忽然間彷彿有了不一樣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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