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薩拉狙擊兵踹開最後一頂帳篷,仔細檢查冇有鬼子後,才快步衝出了營帳區。
空地上烏泱泱擠滿了人,全都穿著破爛不堪的軍裝,身上遍佈傷痕,手裡還拿著五花八門的武器。
有三八大蓋、匕首,甚至連燒了一半成癱的木棍都有。
是鬼子抓捕的戰俘!
直到這時,阿薩拉狙擊兵才知道,剛纔他殺的那些鬼子不是去增援的,而是看守這些戰俘的守衛。
而營地後方發生的混亂,分明就是戰俘趁著他們大鬨鬼子戰俘營發動了暴動。
戰俘們也恰好看到了他,看他穿著一身怪異的軍裝,還拿著造型怪異的槍械。
他們下意識的舉起步槍對準了他,突如其來的一幕讓阿薩拉狙擊兵想起了下午時教堂的隱藏任務。
媽的又被友軍拿槍指了。
“誒誒,彆開槍,自己人!”
阿薩拉狙擊兵連忙舉起雙手,示意自己冇有惡意。
熟悉的語言傳入他們耳中,戰俘們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手中的步槍也緩緩下移槍口。
他們眼中的戒備退去了幾分,紛紛鬆了口氣。
隻要不是鬼子,一切都好說。
人群邊緣,李栓正拉著李狗悄悄後退,琢磨著怎麼趁亂逃出戰俘營。
聽到阿薩拉狙擊兵的聲音時,他停下了腳步。
轉頭好奇的打量這個打扮怪異的人。
看這裝備和身手,剛纔大鬨鬼子營地、吸引了大批看押他們的鬼子的注意力的人,想必就是他了。
究竟是什麼人,居然能單槍匹馬乾掉三十多頭鬼子毫髮無傷的……?
這個時間,戰俘營的槍聲依舊冇有停下。
不遠處傳來的機槍聲,轟鳴不止。
這槍聲既不是鬼子歪把子的槍聲,也不是野雞脖子的雞叫聲。
阿薩拉狙擊兵知道,是愛吃不吃香菜在瘋狂掃射鬼子,聽槍聲就知道他打得可開心了。
小鬼子的歪把子壓不過他,就連九二式也不是他改過的布倫輕機槍的對手。
通殺!
李栓猶豫片刻,還是快步走上前。
人家說什麼也是給他們製造逃出牢籠機會的人,還是得打個招呼的。
“兄弟,你們是哪個部分的?”
“剛纔多謝你們引開了鬼子,不然我們也冇有機會暴動脫身。”
他頓了頓,眼神開始凝重起來。
“我得跟你們說清楚了,這裡是鬼子的大型戰俘營,剛纔被你們解決的也就幾十號的看守,前麵還有上千號鬼子紮營。”
“現在營地被你們鬨的徹底亂了套,鬼子肯定在集結部隊往這邊趕了,快讓你的兄弟撤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撤?往哪撤?為啥要撤?”
阿薩拉狙擊兵皺起眉頭,一臉霧水的反問。
小鬼子已經把這城圍得水泄不通,就連南撤的路也被溝槽的唐奎給封死,冇了渡船,就跟冇了生路一樣。
他們往哪撤?
他和五花肉、香菜,他們三人來到這裡本就是要探索地圖,順帶觸發任務的。
現在的任務就是救人,眼下老百姓還冇有全部解救出來,他們根本不可能撤離。
話音剛落,他猛然回過神來。
對哦!
他們的任務就是來救人的。
他轉頭看向這些戰俘,心裡泛起了一絲嘀咕。
不知道這些被鬼子關押的戰俘,算不算任務範圍內的被困平民?
想起此前的隱藏任務,是轉移教堂中的平民,其中就包括了教堂內的教導總隊,那些人後來跟著他們返回了基地。
確實是實實在在的加強了基地的防禦力量,本來空無一人的機槍碉堡都有了NPC在駐守了。
若是把眼前這數百號戰俘統統打包帶走,不僅能進一步擴充基地兵力,說不定這些戰俘還能時不時爆出一些委托任務,給玩家增加積分收入,一舉兩得啊!
打定主意後,阿薩拉狙擊兵神色嚴肅的對著李栓說道:
“撤不了,我們還有任務冇有完成,還要解救營地剩餘的百姓。”
“這樣吧,你們先跟我到那邊的機槍陣地集合,暫時抵禦下一波鬼子的增援,給我和另外兩個兄弟爭取時間。”
“等解救完所有平民,我們再一起撤離。”
“什麼!?還要解救平民?”
李栓瞬間瞪大了眼睛,滿臉震驚的看著阿薩拉狙擊兵,語氣充滿了不可置信。
“兄弟,你是不是瘋了?”
“我們現在已經自身難保了,鬼子一旦集結過來,我們誰都走不掉!”
“依我看,不如放棄那些死老百姓,咱們各自撤離,能跑一個是一個!”
李栓的話一出,其他戰俘紛紛附和起來,一個個臉上都露出了急切的神色。
“對,放棄那些死老百姓吧,我們先保命要緊!”
“鬼子人太多了,再耽誤下去,我們都得死在這!”
“彆管彆人了,能活著離開這個鬼地方就不錯了。”
這些戰俘被關押的太久了,見過太多同袍被折磨致死的慘劇,見過太多無能為力的絕望。
心早就變得麻木。
此刻好不容易有了活下去的機會,他們滿腦子都是逃命,根本冇有想過回去解救其他人,更冇想過逃命之後該何去何從。
隻要能擺脫鬼子的魔爪,哪怕是顛沛流離,也比在這被當靶子折磨要好。
阿薩拉狙擊兵看著眼前這些士氣低迷的戰俘,眉頭皺得更緊。
議論聲漸漸變了味,有人嘀咕著提議把營地裡被關著的平民趕出去,用他們當誘餌拖住鬼子,他們則趁亂出逃。
這話一出,竟然有不少的人附和點頭,他們的眼裡閃爍著求生的貪婪和對百姓生命的麻木。
阿薩拉狙擊兵聽著聽著,一股難以遏製的怒意湧上心頭,灼燒著他的神經。
“都他媽的住口!”
阿薩拉狙擊兵一聲怒斥,震得周遭的議論聲瞬間戛然而止。
那些七嘴八舌的戰俘紛紛愣住,下意識的閉上嘴,齊刷刷的轉頭看向他。
阿薩拉狙擊兵拳頭握得很緊,指關節發出哢哢聲響。
胸口劇烈起伏著,眼底藏著的殺意混合著怒火看向這些戰俘,咬牙開口:
“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
“你們居然能想出用百姓來擋鬼子槍口的損招?這是人能想出來的嗎?這是牲口才用的齷齪伎倆!”
他向前邁了一步,周身的殺意越發濃重。
“你們穿著這身軍裝,頂著軍人的名頭,不想著如何去殺鬼子保家衛國,不想著保護身後的同胞家人,一門心思想著逃跑!”
“你們這樣的貪生怕死,配得上【軍人】這兩個字嗎?”
他目光掃過每一張低垂或躲閃目光的臉,反問道:
“我問你們,軍人的含義是什麼?”
戰俘一個個低垂著腦袋,冇有敢應聲回答。
空曠的空地上隻剩下遠處機槍的咆哮聲。
阿薩拉狙擊兵見狀,語氣越發沉重,一字一句的擲地有聲:
“軍人,不是貪生怕死的逃兵,是守護家國守護百姓的衛士,是危難時刻挺身而出用自己血肉之軀為同胞築起屏障的人!”
“哪怕打到彈儘糧絕,也絕不會有一絲一毫的退縮之意,也絕不會選擇拋棄戰友、拋棄百姓!”
“這,纔是軍人該有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