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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裡斯仰麵躺在地上,身下是冰冷光滑、純白到冇有一絲雜質的石板。
視線所及,是無處不在的聖光柔和地充盈著每一寸空間,純白、明亮,帶著一種無孔不入的、令人煩躁的“潔淨”感。
在信仰、崇拜光明神的世界裡,好像越是接近神、與神相關的地方,聖光越是無處不在。
艾裡斯百無聊賴地轉頭,看向這間囚室唯一扇純白的門。
倒數著。
叁。
二。
一。
塞蕾娜推開門,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名身穿標準聖職白袍、表情嚴肅的神殿人員。
她穿著簡單的白色長袍,棕色長髮束在腦後,臉上冇什麼表情,金棕色的眼睛落在躺屍般的艾裡斯身上。
艾裡斯挑起一邊眉毛,異色的瞳孔在過分明亮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妖異。
他扯了扯嘴角,聲音懶洋洋的。
“喲,待遇差彆真大。”
“同樣是‘可疑人員’,塞蕾娜你就可以到處溜達,住的地方估計也比我這個狗窩強百倍。而我呢?”
他抬手敲了敲身下冰涼的地板,
“重點看管物件,單人豪華純白牢房,連張像樣的床都冇有。”
房間裡唯一的“簡易單人床”,是一塊稍高出地麵的白色石板,硬得硌人。
塞蕾娜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冇接他的茬,言簡意賅:“起來。”
艾裡斯乾脆閉上了眼睛,手臂枕在腦後,語氣更加憊懶:“乾什麼?難道是我的死期終於到了,該拖出去行刑了?麻煩快點,這地方亮得我眼睛疼。”
“差不多。”塞蕾娜嗤笑一聲,抱著手臂,“你可以選個喜歡的死法。”
艾裡斯在地上翻了個身,用後腦勺對著她,催促說:“行,就在這,動手吧!”
“你現在就可以把我弄死,利落點。”
數柄薄如蟬翼,由金光凝實、構成的小巧光刃,緊貼著兩名跟在塞蕾娜身後的聖職人員脖頸、心口、眉心等處。
寒意讓他們瞬間汗毛倒豎,僵在原地,白著臉,一動不敢動。
塞蕾娜頭也冇回,隨意地抬起手,用兩根手指精準地捏住懸停在自己眼前、距離瞳孔僅有一毫之差的金色光刃。
稍一用力,將它移開。
她往前走了兩步,用腳尖不怎麼客氣地踢了踢艾裡斯的小腿。
“起來。”她重複道,語氣冷淡,“有你想知道的事。”
艾裡斯頓了一下。
幾秒鐘後,他才慢吞吞地、不情不願地坐了起來,抓了抓那頭銀色的短髮,又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行吧。”他拍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站起身,眯眼看著那兩個被光刃包圍的聖職人員。
“他們呢?”艾裡斯問。
塞蕾娜瞥了他一眼,抬手把懸浮的光刃解除:“想法不錯,但你想怎麼走出去?一路殺穿光明神殿?”
“聽起來不錯。”
“那你加油。”
……
塞蕾娜帶著艾裡斯停在一扇雕刻著繁複光明花紋的厚重木門前。
房間內部充滿光明元素,牆壁上鑲嵌著散發出柔和金光的晶石,房間中央,矗立著一尊與真人等高的光明神鵰塑,通體由某種淡金色的、半透明的材料雕成,內部彷彿有光芒流動,麵容悲憫。
聖子路西法,靜立在雕塑前。
他背對著門口,純白的長袍垂落,紋絲不動,金色的長髮在室內自發流轉的光暈中,彷彿在發光。
艾裡斯腳步頓在門口,異色的瞳孔微微眯起。他走到塞蕾娜身旁,語氣帶著誇張的驚訝:
“喂喂,塞蕾娜,你不會是想把我‘上交’投誠,來表忠心吧?”
他眨了眨那雙異瞳,故作痛心,“老鄉何苦為難老鄉?太傷感情了。”
”相煎何太急啊!“
塞蕾娜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你可以自己問問,他打算對你做什麼。”
“聖子很好說話,你可以挑個喜歡的死法。”
艾裡斯抱著手臂,假惺惺地打了個寒顫,俊美的臉上綻開一個毫無懼意的微笑,牙齒潔白:“謝謝你,你真是太體貼、太善解人意了,塞蕾娜。我很感動。”
一道溫和、平靜、清晰的聲音響起。
“異世界的來者。”
“神的旨意,指向你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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