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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離和韋太太上廁所回來,燒烤局也接近尾聲。
還好虛驚一場,她不是來月事,隻是吃多了拉肚子……
夏夜微涼,蟬鳴似夢。
燒烤攤撤了,明火漸熄,四處漆黑令人窒息,忽而一盞燈亮起,燈下是她所尋之人。
高大頎長,沉穩佇立,隻他一人便撐起這迷茫的夜。
阿離忙小跑過去。
江叔叔已經換回襯衫西褲,袖子折起,露出半截麥色小臂。
豐神俊朗立在露台外和韋總督聊天,大手提著她的小書包。
她扯扯他的袖子,“江叔叔。”
“嗯。”江榮七看到她,隨手把書包丟過去讓她自己拿,“韋總督,韋太太,多謝款待,我們告辭。”
……
昏暗的夜,腳下草坪濕軟。
阿離跟在江叔叔旁邊亦步亦趨,布鞋有點潮。
江叔叔人高腿長,步子大,他的閒庭信步,是阿離的深夜競走。
阿離勉強跟上。
江叔叔冇有說話,阿離也不知道說什麼。
這樣的氣氛太尷尬,她這個暖場小能手必須上場了!
“江叔叔,您這頓飯吃得如何?”阿離嘗試開啟話題。
“還能如何?”江榮七餘光瞧她一眼,彷彿遇到一個白癡問題。
他兩手插袋,抬腳落地間,愜意慵懶。
阿離嘴角抽搐,加快腳步跟上去。
江叔叔你怎麼不按套路出牌呢?
正常人遇到這個問題,應該回一個“不錯”“很好”“喜歡”之類的啊!
你這樣反問,話題不就終結了嗎?
算了,我就假設你回答了“不錯”!
“那您最喜歡哪道菜呢?”阿離耐著性子繼續。
“你最喜歡哪道?”江榮七又是一個反問。
阿離愣了一下,劇本顛倒了吧?誰是暖場咖來著?
也罷,為了活躍氣氛,她不介意回答這個問題。
阿離伸出手指,認真數菜名,“我呢,最喜歡葡式烤翅,烤牛排,烤茄子,還有烤菠蘿,還有威士忌……”
那邊江榮七輕笑著,冇有接茬兒。
“……哎,好像都很喜歡,很難選出一個最喜歡的。”阿離自言自語。
沉默繼續,兩人在廣袤的草地前行。
走了這麼久,為什麼一直不到出口呢?江叔叔是不是走錯路跑遠了?
阿離放棄暖場,有江叔叔這尊話題終結者,她本領再大也救不回來!
“拉菲喝完了?”江榮七忽然問。
“嗯?……喝完了。”阿離有點不好意思,“太好喝了,冇忍住……今天的威士忌也不錯。”
江榮七點點頭,開啟話匣子。
“威士忌確實好喝,我最喜歡山崎,喜歡它的層次感。果香、花香、橡木香……山崎的複雜,就像人。想認識,要慢慢品,給出足夠的耐心和時間去瞭解。山崎的珍貴和美妙,在於品嚐的過程本身,而不是最後的入腹。
“這些酒之所以高階,名貴之處,其實都是時間。耐心在這個時代很稀缺,因為時間的代價最為昂貴,相對的,用時間換來的享受,也最極致。所以好酒要品,不能大口喝儘。當然,你還小,這些不懂也正常。”
“哦。”阿離一知半解,“我喝的太快了。”
“嚐出什麼味道了嗎?”
阿離搖頭,“嚥下去的時候甜甜的,有點香。”
“這瓶43度,屬於烈酒,入口是杏子、香草,回味有淡淡的煙燻和果脯香。”
“江叔叔你好厲害,我都嘗不出來。”阿離有點小氣餒。
“慢慢來,都可以學。”
阿離點點小腦袋,心想臣妾學不會啊,她的味蕾隻是普通人類,而江叔叔是超人吧!
終於到了出口,江榮七帶她取車,一輛黑車。
阿離記得江叔叔一直都開白車的。
“江叔叔,阿海叔叔呢?”阿離四處看。
“他忙。”
江榮七上了車,見阿離在外邊站著,磨磨蹭蹭不肯上。
“怎麼了?上車。”
阿離覺得這車有點眼熟,像那天學校門口heishehui的車。
但是她記得不清,隻是眼熟。
不敢讓江叔叔不耐煩,阿離隻能挪著小腳走過去,上了副駕。
但是,阿離還是警惕。
“江叔叔,這是您的車嗎?”
“你說呢?”
“……”
這個人從來不好好回答問題!
車子發動,駛向灑滿星輝的大街。
“江叔叔,類似的車在澳門很常見嗎?我好像之前見過一輛……”
江榮七一頓,餘光掃向旁邊一臉警惕的小人,眉心微蹙。
百密一疏了……今天忘記和阿海換車,還是讓她注意到了。
“賓利車,買二手都很便宜。”
“您是什麼時候買的呢?”阿離刨根問底。
“喜歡?可以送你。”
“不是……江叔叔您誤會了!”阿離小臉一紅,她不是想要這車呀。
算了,肯定是她認錯了。
江叔叔要真是heishehui,怎麼會和澳門總督一起打球吃飯?早就被抓啦!
這個話題翻過去。
“江叔叔,我們去哪兒?”阿離過了半天纔想起來問。
“你想去哪兒?”
“……可以去嚐嚐您的酒嗎?”
阿離還冇忘飯桌上的承諾。
“想跟我回酒店?”
“可以嗎?”
“嗯,”江榮七綠眸裡蕩著暗光,“本來有安排的,勉強帶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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