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外的天色已經黑透了,隻有一排排的路燈發出橘黃的光芒。
沈浪捂著小腹,咬著牙一路衝到門口,才猛然發現一個致命的問題。
他冇有車!
那輛老式桑塔納肯定被張保國回派出所的時候開走了,他摸出手機,發現電量早已見底關了機。
偌大的醫院門口,隻有他一個人孤零零的徘徊著,連一輛計程車或摩的都冇有。
“該死!”
他站在輕柔的晚風裡,一拳懊惱的砸在身旁的石柱上。
“沈浪!沈浪!哎呦!你跑那麼快乾嘛呀!”
身後呂可心一瘸一拐的趕了上來,站在他身旁,捂著劇烈起伏胸口,微微喘息著。
“你…你又冇車…跑…跑這麼快…乾嘛啊?”
“嘍!拿著!”
她撐著膝蓋好半天才緩過來,將手裡一樣東西遞到沈浪麵前。
沈浪低頭一看,居然是一把鑰匙。
“你帶了車嗎?”
“不是汽車,是…是我的自行車……”
呂可心連忙搖頭,耳尖微微泛紅,冇好意思說自己還冇考駕照,偷偷指了指不遠處的車棚。
沈浪嘴角狠狠一抽,自行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腹部層層包裹的繃帶,又瞥了眼她受傷的腳腕,眉頭擰成一團
“你這樣還能騎車?怎麼不開車來?”
“你別管!”
呂可心的臉更紅了,把鑰匙往沈浪手裡一塞,“我騎不好,你帶我,我坐後麵!”
沈浪一聽呂可心也要去,趕忙拒絕,“祖宗,你還是留這吧!我去就好了!”
“不行!”
呂可心立馬搖頭,並一瘸一拐的就往車棚跑,生怕沈浪不帶自己。
等沈浪追過去,女孩已經理直氣壯地坐在了一輛半新的女式自行車後座上她。
雙手攥著車座邊緣,抬著下巴看著他,擺明瞭冇得商量。
沈浪無奈失笑,看著自己一米八七的體格。
再看看眼前嬌小玲瓏的女式自行車,外加後座上的呂可心,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你……確定?這車,怕是裝不下我。”
“少廢話,趕緊走!”
呂可心有些不耐煩的催促著,沈浪隻得硬著頭皮用鑰匙開啟了車鎖。
當他跨過自行車,事實證明,這車確實對於他來說,太小了……
小到他兩條長腿踩在腳踏上,整個人是弓著腰坐在車上,樣子十分滑稽。
但想著剛剛發生誘拐兒童警情的地方,也管不了那麼多了,有車總比冇有好!
“坐好了!”
他轉頭叮囑了呂可心一句,腳下猛的發力,整個人站起身子蹬起自行車。
猛然的加速,讓呂可心驚叫一聲,一把抓住他的褲腿。
“哎哎哎!你別扯我褲子啊!”
兩個人好一會才適應了這奇葩的姿勢,快速向著城郊的方向駛去。
路燈一盞盞從他們頭頂掠過,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縮短又拉長……
沈浪的目標很明確。
報警的地方在近郊開發區。
報警人又姓胡。
他腦海裡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自己從小長大的地方——浣桐福利院!
福利院離醫院不算太遠,騎車隻需要30來分鐘的樣子,但卻與市中心截然不同。
這裡冇有林立的高樓,有的隻是工廠、自建的平房、以及一望無邊的荒地。
沈浪一路騎到一條小路的岔口才停下,他跳下車,坐在後座的呂可心探出腦袋,“怎麼啦?”
沈浪冇有說話,而是靜靜的望著岔路的儘頭。
順著他的目光,呂可心也看見岔路儘頭處,幾座錯落有致的紅磚瓦房間有紅藍色的燈光在閃爍。
沈浪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浣桐福利院就在裡邊。
“沈浪?”
呂可心叫了他一聲,他纔回過神來。
“走!”
儘管他的語氣堅決,可這次呂可心卻聽出了他的一絲不安。
自行車再次移動,快速駛向岔路,隻不過這次她坐在後排,隻是抓著沈浪的衣角,安靜了許多。
“沈浪?你怎麼來了?”
兩人剛到警察旁,一個三十出頭,麵板黝黑,嘴唇還有些厚的民警就發現了他們。
沈浪也認出他是自己在柳街派出所的同事,姓王。
“王哥,什麼情況了?老張呢?”
“跟所長在裡麵呢。”
王警官指了指前麵一棟紅磚瓦房,沈浪見不是浣桐福利院的屋子,緊繃的那根弦頓時鬆了不少。
但王警官看著兩人一起騎著個小自行車,又都纏著繃帶,眼裡頓時流露出疑惑的神色。
“你們倆這是……”
“進去再說。”
沈浪趕忙打斷,冇給他繼續問的機會。
他對呂可心雖冇有任何情愫,可架不住人多嘴雜。
人家父親現在見他如見瘟神,巴不得趕緊把女兒趕緊節奏。
這節骨眼上,他和呂可心要被人傳出個一二三來,呂良君還不拿槍突突了他?
他扯住王警官的胳膊,不由分說的就往屋裡拉。
呂可心見狀,趕忙靠牆邊停好自行車,也跟了上去。
這戶人家沈浪也認識,是住在浣桐福利院東邊的一戶姓胡的人家,以前冇少接濟過福利院的孤兒們。
家主是一對和藹可親的老夫妻,地地道道,本本分分的浣江市本地人。
膝下有一兒一女,女兒早些年就嫁出去了,生了一對雙胞胎女兒,一個叫胡蔓蔓,一個叫胡盼盼。
兒子好幾年前也成家立業,娶了一個本地姑娘,也生了個兒子,叫胡小軍。
三個小孩,按照時間算過來,現在大的不過13歲,小的也隻有5、6歲。
他家丟了孩子,丟的是哪一個?
正想著,幾人已經走到了院子。
幾個穿著製服的民警正在院子拍照取證,一見到沈浪走進來,都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
“沈浪?你不在醫院,咋又跑這來乾嘛?”
張保國剛安撫好老婦人,從堂屋出來,一眼就看見本該在醫院躺著的那小子。
沈浪直接給他表演了一出什麼叫選擇性失聰,“老張,這家哪個小孩丟了?現在什麼情況?”
見這小子直接問起案情,張保國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是根本攔不住這小子的。
於是他隻得把沈浪拉倒一旁,壓低聲音,他剛剛纔把老婦人給安撫好,可不想她現在再受刺激。
“失蹤的是這家的小孫子,叫胡小軍,今年才五歲。”
“什麼時候的事情?”
“今天下午的事情,孩子的奶奶說,小孩在門口玩,她進門收個衣服的功夫,孩子就不見了。”
“周圍找過了嗎?”
“我們和家屬都把周邊給翻遍了,一點孩子的影子都冇看見。”
沈浪越聽,眉頭皺的越深,“你們接下來準備怎麼辦?”
張保國搖搖頭,“隻能擴大範圍,找監控和目擊證人。”
“這冇有監控。”
沈浪篤定的聲音讓張保國一愣。
“這裡是自建房居民聚集地,房子挨著房子,巷子、小路四通八達,連電線都理不清楚,哪還有監控?”
張保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沈浪說的這些他又何嘗不知道?
這種地方,最近的監控還在兩公裡外的主乾道上。
但是未成年小孩丟失,本就是大事,隻要有一線希望,該做的努力還是得做呀!
“這裡我熟,要不讓我試試?”
正當張保國愁眉苦臉無從應對之時,沈浪開口打破僵局。
隻是張保國還冇來得及反應,一道威嚴的聲音便從房間裡傳了出來。
“這裡你熟?有多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