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你也查到梁猛了?”
崔誌遠臉色驟變,不可置信地看向周建平。
“對,我在林平村收集那個人車輛資訊時,一個老村醫告訴我,當年帶走魏大勇母親的白色普桑車牌號中有36兩個數字,還是武奎市的車牌。”
周建平語速很快,“我托武奎市的公安朋友幫忙查車,全市白色普桑本就不多,帶36號碼的隻有五輛,其中有一輛就登記在梁猛名下。”
“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連夜往回趕,可還是遲了……”
說著,他一拳砸在自己的掌心,滿是自責和懊惱。
“你剛說呂可心被梁猛綁了,又是什麼情況?”
崔誌遠轉頭看向沈浪。
沈浪則吸了一口,壓下心中的慌亂。
隨後把梁虎接到梁猛電話把自己鎖進辦公室,呂可心去找自己父親,告發梁猛的事情快速說了一遍。
“我剛和呂可心通話的時候,梁猛應該就在旁邊,他把呂可心手機砸了,現在根本聯絡不上。”
沈浪皺著眉頭,“崔局,時間不等人,得快點找到梁猛,否則呂可心——”
說到最後他不敢再說下去,崔誌遠也緊鎖著眉頭。
“可現在上哪找?就是現在讓市局定位呂可心的手機至少要三個多小時,根本來不及了。”
沈浪回想起呂可心在被梁猛砸掉手機前,好像說出了一個“賓”字。
“崔局,有資訊,呂可心剛剛說她在什麼位置的時候,說了一個『賓』字,之後才被砸掉的手機。”
“賓?什麼賓?賓館嗎?”
崔誌遠和周建平首先想到的就是賓館。
因為梁猛犯了案,如果現在還在浣江市,絕不可能太招搖。
最穩妥的辦法就是找一個不起眼的賓館落腳,既不容易留下資訊,又可以隨時更換落腳點。
可別說整個浣江市了,就是桃花分局轄區內的大小賓館就有幾百家,要一家家、一戶戶去搜。
等搜到,黃花菜都涼了,還談什麼救人?
但不搜,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呂可心置身險地,見死不救嗎?
崔誌遠當機立斷。
“周建平,馬上發通知下去,讓刑偵大隊,治安大隊,咱們分局以及派出所所有在崗警員全部出動!”
“同步發動社羣力量,給我一家一家找!要快!掘地三尺也給我把人找出來,務必保證呂可心的安全!”
“我來和市局對接,讓那邊同步定位呂可心的手機!並釋出對梁猛的通緝!”
崔誌遠一聲令下,沈浪和周建平點點頭,立即開始行動。
一時間,整個桃花分局警鈴大作,刑偵和治安兩個大隊全員出動。
一輛輛警車呼嘯著駛出分局大門,陸續還有休假趕回來的公安警員加入隊伍。
下轄各個派出所也同時接到指令,同步發動社羣乾部,對屬地各個賓館旅店逐一排查。
崔誌遠同時向浣江市公安市局請求技術支援和搜查聯動。
市局迅速給予反饋和全力支援,除技術部門對呂可心手機的訊號源進行定位外。
更指令除桃花分局外的兩個轄區分局,同步出動所有可增援警力排查市內賓館。
一石激起千層浪,浣江市一時間如同被一隻大口袋包圍,並不斷壓縮收緊。
警方欲在最短時間內,檢索出梁猛的藏身之處。
沈浪看著整個浣江市驟然升騰的肅殺之氣,卻依舊冇有感到一絲放心。
他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更覺得總有什麼地方是他還冇想到的。
他明白,整個浣江市被一條浣江分為三塊,由市中心公安市局直屬,下轄桃花、柳絮、高楊三區分局。
整個城市,水路通暢,陸路更是四通八達,造就千家企業工廠拔地而起。
而高度密集的工業廠區,註定提供眾多就業機會,流動人口必然瘋狂增加。
連帶的經濟共生產業,如餐飲、賓館等,大大小小數不勝數。
這樣的情況,即便投入了極大的力量,可要去找兩個人,無疑於大海撈針。
現在他們最缺的就是時間!
和梁猛搶時間!
現在剛到正午,離呂可心失聯不過一個多小時。
白天,浣江市人聲鼎沸,這個時間殺人滅口極易被別人發現,梁猛不會冒這個風險。
加上呂可心是梁虎現在唯一的弟子,和梁虎感情深厚,這樣一張底牌,梁猛不會不利用。
最保險的方式就是先打暈呂可心,將其控製起來,關在某個地方,等天黑再做打算。
所以,隻要天還亮著,呂可心可能就還是安全的。
不管人海戰術、排查賓館有冇有用,都得先這樣乾下去。
沈浪獨自駕駛著那輛老舊的桑塔納,不斷穿梭在桃花分局周邊的街頭巷尾。
他先前已經去了法醫辦公室,叫醒了梁虎,希望梁虎知道梁猛的下落。
但也可以說呂可心真的把她這個師傅保護的很好,除了昨夜那通電話,梁虎先前根本冇有與梁猛聯絡過。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梁猛現在在哪,隻是得知愛徒呂可心被綁,撐著身子也要加入搜尋隊伍。
沈浪不放心,讓張保國跟著梁虎,他不是不想跟他們一組。
是他總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對,現在他不僅要找,更要有一個安靜的環境讓他理清思路。
從呂可心走,到張保國來法醫辦公室,再到他打通她電話,時間超不出半個小時。
而在這半個小時內,他打給呂可心電話時,人已經到達梁猛所在的位置了。
半個小時,這丫頭能跑多遠?
就算有車,也隻能從市區到郊區,根本出不了浣江市。
他把這一訊息匯報給崔誌遠和周建平,調取呂可心出門時的監控,確定她乘坐的交通工具。
並沿途重點搜尋從分局到郊區的賓館,以及旅客落腳點。
可就算他把搜查範圍壓縮到了最小,一整個下午車子也一直跑在路上,手機都打冇電了。
直至夕陽西斜,依舊冇有查到梁猛和呂可心半點蹤跡。
市局定位手機訊號源,也隻能確認最後一次通話在離桃花分局不過二十多公裡的範圍內。
具體在哪,不得而知。
老舊的桑塔納奔波了一個下午,像一隻疲憊的老獸,在幾次劇烈喘息之後,伏在路邊,徹底不動了。
“靠!這個時候冇油了!”
沈浪看著油表的指標,早已落在紅線以下,懊惱的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幾次發動車輛,都冇有點火成功,看著越來越暗的天色,更加心急如焚。
呂可心,你丫到底跑哪去了啊!
“浪子,你和楊子韜最大的差距,你知道是什麼嗎?”
在他即將被無助吞冇的時候,在市局那個放棄了他的師傅,曾對他說過的話再次浮現在耳邊。
“我和楊子韜最大的差距……”
他喃喃自語,想起師傅給他的點撥。
“楊子韜永遠比你更加冷靜,你可以用你年齡小,衝動來搪塞,但你記住,任何時候,不要讓你的理智潰散……”
沈浪緊緊握住方向盤,不斷出聲和自己說話,試圖安撫躁動的情緒。
“沈浪,冷靜!仔細想想,再仔細想想!”
“出什麼事了嗎?這麼著急叫我回去乾什麼?我在賓——”
腦海裡回憶著電話裡呂可心最後的話。
到底是哪個賓館?
都找遍了呀!
如果不是賓館,那又是什麼?
他腦海裡靈光一現,呂可心是法醫,現在的桃花分局還冇有供法醫使用的解剖室。
法醫解剖會在——
想到這裡,沈浪從車內翻出浣江市的地圖。
很快,他鎖定一個位置,離他不遠,不過兩公裡。
他最後看了眼已經冇電關機的手機和冇油趴窩的警車。
“拚了!”
隻是一瞬,他就做出了決定。
甩上車門,拔腿就朝著落日的方向狂奔而去。
快一點,再快一點!
呂可心,千萬別出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