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辦公室的門剛響,崔誌遠便直接開口了,沒有半點猶豫。
甚至在沈浪進來後,還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沒有絲毫顧及周建平還站在一旁。
沈浪拉開椅子坐下,辦公室頓時陷入一種詭異的靜默。
周建平瞥了他一眼後,抱著手看向一旁,不再說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沈浪夾在倆人中間,不用猜也知道,眼前這二位心裡都清楚,自己剛剛在門外偷聽了。
崔誌遠神態自若,目光掃過二人。
一個是共事多年的老部下,一個是剛剛在審訊室裡驚艷全場的年輕人。
他笑了笑,沒有著急發話,而是拿起桌子上的煙盒。
依舊是小熊貓。
先給周建平遞去一顆,再給沈浪扔過去一根,最後給自己也點上一支。
「呼——,咳咳——」
深吸一口,白煙緩緩吐出,伴著幾聲輕咳,隨後才開始打圓場。
「行了,老周,你也別和個孩子計較,這次沈浪的表現,你也看見了,比咱局裡大半年輕民警水準都高。」
「水準高?」
周建平猛地轉過頭,聲音又冷又硬,一句話直接砸在桌麵上:
「你不知道一個收網行動,讓市局刑偵支隊付出三死六傷一失蹤代價就是他嗎?」
此話一出,辦公室的溫度驟然降低。
崔誌遠微微一怔,沈浪的眼睫,也輕輕顫了一下。
他不可否認,周建平說的是事實。
「沈浪,你怎麼說?」
崔誌遠看著餘怒未消的周建平,把問題扔給了沈浪。
他緩緩抬起頭,崔誌遠這纔看清這個年輕人眼裡,沒有膽怯,沒有討好,有的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靜。
他迎著周建平的目光,一字一句反問出聲,「周隊,我請問,你說這些的依據是什麼?」
「依據?」
見沈浪不但不退,反而對自己發難,周建平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對,依據。別告訴我就憑市局給我那個莫須有的處分。」
沈浪語氣極其強硬,絲毫不讓。
甚至將他上輩子背了一輩子的處分直接定義為「莫須有」。
大有一副要硬剛到底的架勢。
「如果是,那麼我來告訴你!」
「我的處分是在統一執行任務中,我!沈浪,未將危險訊號及時匯報,導致產生嚴重後果。」
「至於所謂的危險訊號,就是個幌子,我會查出來真相到底是什麼,人不能白死,我,也不能白被冤枉!」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語氣也越來越重,說到最後,眼底竟掠過一絲純粹到極致的殺意。
當最後一個位元組的音符落下,不止周建平,就連崔誌遠也愣住了。
他原本隻是想試探一下,這個年輕人在重壓之下會如何選擇。
崔誌遠卻萬萬沒料到,他選擇了一種最直接、最坦然的方式,與周建平正麵對抗。
他把自己逼到絕路,不惜當眾掀翻自己的處分,甚至拿命去賭一個真相。
崔誌遠終於明白了。
對沈浪來說,那不止是一個處分,是他的心病,是他的逆鱗。
他拚了命要進刑警隊,不是為了升官發財,不是為了混口飯吃。
他是要拿回查案的資格,親手撕開當年的黑幕,證明自己不是逃兵,不是懦夫。
這片逆鱗,別人碰不得,也摸不得。
一個敢把自己置之死地而後生的人,絕不會容忍自己拚命守護的東西蒙上一點汙穢。
所以未來不論結果如何,此刻,在崔誌遠心裡,沈浪早已不是市局那些流言蜚語裡的樣子。
他開始相信這個年輕人,必要時,他甚至願意去幫他一把。
比如說,現在。
「老周,既然沈浪說了,他會查清楚,在此之前,咱信他一把,也無可厚非。」
崔誌遠聲音不大,卻極具穿透力,「咱們乾刑警的,多少鐵案都有翻案的一天,何況一個處分?你懂我的意思。」
副局長擺明瞭力挺,周建平心裡再不痛快,也隻能壓下火氣。
他點點頭,擺了擺手,語氣透著無奈,「好,我知道了,隻要他說的都做到了,我不反對他來咱們分局。」
言外之意就是,沈浪想進桃花分局,得先完成之前誇下五日內破案的海口纔算。
這一點,在座的崔誌遠和沈浪自然明白。
至此,就算周建很不情願,但也接納了這個事實。
隻是他沒想過,他的這個決定,日後竟會保住了他一家老小的性命。
「行,那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崔誌遠將燃盡的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隨後臉上變得認真起來,「沈浪,你先說說這次對魏大勇的審訊情況。」
沈浪將手裡的檔案袋開啟,把裡麵的卷宗一一拿出來,攤在崔誌遠和周建平麵前。
「根據魏大勇的口供,他有個母親,名叫林梅,浣江市本地人,長期居住在麓城縣林平村,有神經衰弱和心臟病等基礎疾病。」
「兩個月前突然失蹤,疑似被人控製了人身自由,自此魏大勇一直被一個武奎市口音的人威脅。」
「直到李翠娟被殺後,兇手要他先潛逃,如果被抓,就要認下罪證,否則李翠娟的下場,就是魏大勇母親的下場。」
「魏大勇與這個人接觸不多,目前隻能確定這個人口音不是浣江市本地的,而是隔壁武奎市的。」
他用最簡單的方式,將案情反饋給麵前的兩個上級。
「武奎市?」
周建平將筆錄拿過去仔細看了一遍,「這地方和咱們市來往不算多吧?」
「確實不算多,除了港口水路貿易,幾乎沒有交集。」崔誌遠點頭。
「這個人不僅是武奎市人,還可能在咱們市政法或者醫藥係統,位居高職。」
沈浪一句話再度引起兩個人的注意。
「我和張保國在西街棚戶區居委會查過魏大勇檔案底冊,他母親這一欄被人刻意抹去了,能做到這一點的人不是沒有,也不多。」
「這就是你之前要跟我匯報的事情?」崔誌遠立即反應過來。
「不止這些。」
沈浪搖搖頭,「根據居委會一個姓劉的主任闡述,魏大勇曾與一個四十來歲,戴眼鏡,斯斯文文的體製內人員接觸過,此人身份尚未查明,很可能就是兇手。」
「沈浪,你要知道你的這個偵查方向一旦出錯會是什麼後果。」
周建平忽然開口,語氣裡竟帶著一絲少見的提醒。
他嘆了口氣,「我知道,但目前所掌握的資訊,我不得不懷疑。」
「所以你打算怎麼做?」
崔誌遠聲音依舊平淡,他在等沈浪的回答。
「我?」
見崔誌遠點自己,他眉頭一挑,沒有絲毫猶豫。
「我建議先去魏大勇母親所在的麓城縣林平村走訪調查,兇手擄走他母親,必然去過這,村裡來了生人,不可能沒見過,我就不信連根毛都查不出來。」
「隻要你批準,我現在就去。」
說著,他便站起身子就要行動,可崔誌遠卻抬手製止。
「你先坐下,這件事讓你周隊去就行了。」
周隊?
周建平?
沈浪一聽,馬上就急了,「這——」
「別擔心,老周這人我知道,性子是直了點,但辦案不可能夾帶私貨。」
周建平也走上前,不輕不重地拍了下沈浪的肩膀,哼了一聲:「小子,怕我給你使絆子?我還沒那麼下作。這件事,交給我。」
說著,他向崔誌遠打了聲招呼後,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沈浪明顯還有些著急,又站了起來。
「你先坐下。」
崔誌遠再次出聲,隻是這次比之前嚴厲了許多,他從桌子上拿起一疊檔案。
「案件的事說完了,現在,我們來聊聊你的事。」
他手裡的檔案封麵清晰地印著一行字:政治審查檔案——沈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