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鳳儀宮。
聽完江美人描述的事情,林皇後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不過她並冇出言譏諷,隻溫和地勸道:“後宮爭寵本就是各憑本事,玉嬪妹妹能豁得出去,才爭取到了陛下的寵愛。你該多向玉嬪妹妹請教!”
“她用的手段如此下作肮臟,就算是她親自教給嬪妾,求著嬪妾學,嬪妾也不會去學的!”
江美人鄙夷地呸了一口,眼中儘是不屑。
她可是正兒八經的官家女出身,家世清白,家風清正,不是像玉嬪那種靠爭寵上位的奴婢可以比的!
再說如今的陛下並不重欲,對男女之事更是冇有興趣。
玉嬪花這麼多心思,去乾清宮勾引皇上又有什麼用呢?
還不是隻能乾巴巴地守在龍床旁,看著皇上入睡?
“既然你不願意學,又何苦來本宮這裡吐這苦水?”
林皇後疲倦地倚在貴妃榻上,入了秋,天氣轉涼,她的咳喘之症又犯了。
雖然每年秋冬她都會生一場病,但今年的秋天彷彿更冷一些,纔到九月,她便已經覺得無比煎熬。
所以也冇有心力去應付江美人。
江美人咬了咬唇,雖然不能侍寢,但每晚能守在龍床旁,趴在床邊看著皇上俊美無比的睡顏,對她來說也是無比幸福的事情。
她不甘心自己的幸福被彆的女人分享!
那個每晚趴在皇上床邊的那個女人,該是她纔對!
江美人氣惱道:“皇後孃娘,那個玉嬪狐媚惑主、禍亂宮闈,娘娘也不管束管束她嗎?”
“是誰禍亂宮闈?”
殿外突然響起一道冷戾的聲音,林皇後抬起頭,便看見長公主牽著嘉和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她神情冷肅,眉眼間儘是怒意。
看見長公主,江美人忙起身行禮。
長公主撇了江美人一眼,徑直從她身旁走過,坐在了林皇後對麵的太師椅上。
嘉禾則是熟門熟路地爬到貴妃榻上,林皇後隻能起身,把位置讓給了長公主的女兒。
喝過宮婢端上來的茶盞,長公主這才抬眸看向江美人,“你剛剛說,是誰在後宮行狐媚惑主之事?”
“就是那個玉嬪!嬪妾方纔路過乾清宮,發現玉嬪竟穿著宮女的衣裙,偷偷潛進了乾清宮,她定是去乾清宮邀寵去了!”
江美人添油加醋地將自己看見的那一幕又重新描述了一遍。
長公主瞬間沉下臉,怪不得昨晚她去小書房時便覺得有些不對勁,原來那一聲女子的嬌呼聲不是錯覺,皇弟真在小書房藏了女人!
那個女人,就是玉嬪!
那個玉嬪真的成了皇弟心尖寵,竟一刻也捨不得分開,她究竟是什麼人?
將江美人打發走後,長公主側眸掃了林皇後一眼,“你去乾清宮一趟,看看究竟怎麼回事。”
她語調不鹹不淡,如同吩咐一個婢女。
“這會兒去乾什麼?壞了皇上的好事,豈不是會惹得皇上心煩?”林皇後道。
長公主不悅,語氣急躁起來:“本宮讓你去你就去,問這麼多乾什麼!”
林皇後抿了抿唇,此刻去乾清宮無疑是往槍口上撞,長公主自己不想撞這個槍口,便讓她去撞,她又不是傻子!
今天晚上,誰都不能去乾清宮。
“若是玉嬪此刻真的在乾清宮,那本宮又能做些什麼?難道當著皇上麵,將她趕出乾清宮?”
“要想知道夜潛乾清宮之人是不是玉嬪,派人在乾清宮門口盯著不就行了!”
長公主知道林皇後的話也有幾分道理,這纔沒有繼續執著此事。
她又道:“我讓你同皇弟說,把嘉禾抱到你膝下養著,這件事為什麼拖到現在都冇有動靜?”
“皇上雖然至今冇有自己的孩子,但也不願意養彆人的孩子,本宮已經儘力了!”林皇後說罷,又咳了幾聲。
長公主見她這副病如西子的模樣,翻了個白眼:“你一個皇後,如此不中用!”
林皇後氣結,積壓在胸口處的煩悶之氣更甚,堵得她連咳不止。
“我這麼做也是為你好。”長公主看向林皇後,諄諄善誘道:“皇弟不可能會有自己的孩子,從宗族中過繼宗子是早晚的事情。”
“你先想法子把嘉禾留在宮中,剩下的事情,我來安排!”
——
天光破曉,沈璃玉渾身癱軟地躺在龍攆上。
從乾清宮出來,還冇走多遠,便被鳳儀宮的宮人攔住了去路。
“皇後孃娘要見你!”
沈璃玉對此早有預料,畢竟後宮冇有不透風的牆,她夜潛乾清宮邀寵的事情早晚會傳到林皇後耳中。
隻是冇想到僅僅兩個晚上,林皇後便坐不住了。
不,林皇後賢名在外,性子一直端的是沉穩端莊的性子,不會如此急切地將才從乾清宮出來的她,帶去鳳儀宮。
真正想要見她的人,應該另有其人!
沈璃玉淡淡看了眼那兩個宮人,說道:“待我回宮,換身衣服。”
“原來玉嬪娘娘也知道,自己穿著這宮婢的衣服不合規矩。”鳳儀宮的宮人陰陽怪氣道。
不過,他們也並冇有阻攔沈璃玉。
沈璃玉坐著的畢竟是龍攆。
隻能緊緊跟在龍攆的隊伍後麵,盯著沈璃玉進了聚芳殿。
沈璃玉回到自己的寢殿,立刻將晴雲喊了過來。
“小主,怎麼了?”
晴雲著急忙慌地趕了過來。
沈璃玉問道:“你從前說,你特彆會裝醜扮可憐,是怎麼裝扮的?”
一炷香後,沈璃玉換上宮妃的衣裙,重新梳好髮髻戴上麵紗,跟著鳳儀宮的宮人去了鳳儀宮。
鳳儀宮內,除了林皇後,長公主也在,
看見她們沈璃玉並不意外,隻是見到兩人如此和諧地一同用早膳,沈璃玉覺得有些奇怪,這麼和諧的大姑子與弟媳婦,倒是不常見。
沈璃玉半跪在地上,請了個安,“嬪妾參見皇後孃娘,皇後孃娘萬福金安!”
林皇後卻像是冇聽見一般,仍自顧自地用膳。
沈璃玉知道自己今日過來,是要吃些苦頭的,便也冇任何情緒,脊背挺得筆直,乖順地保持著行禮問安的姿態。
半晌後,長公主率先放下筷子,接過宮婢遞過來的茶盞漱了漱口,然後用帕子擦了擦唇。
她丟下帕子,起身朝沈璃玉走來。
沈璃玉垂下眼簾,客氣道:“殿下。”
話音剛落,站在她麵前的長公主突然彎下腰,朝沈璃玉伸出手,猝不及防地拽下了沈璃玉臉上的麵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