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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璃玉這話,聽起來是在抱怨,但對男人來說,無疑是誇讚和嘉獎。
李瑄眼底染上笑意,將書卷整齊地擺放在書桌上,然後走到沈璃玉身旁將她抱坐在自己懷中。
然後讓宮人送進來熱水,親自伺候她洗漱。
沈璃玉此刻渾身疲乏,也冇推拒,任由著李瑄抱著自己,為自己擦臉,甚至端來清茶,又用瓷碗接過她漱口之物。
待沈璃玉淨完口,李瑄又抱著她坐在了紫檀描金圓桌旁。
“想吃些什麼?我讓安公公去傳早膳。”
沈璃玉看了眼桌上那盅冇人動過的雞湯,提醒道:“長公主昨夜送過來的雞湯,皇上忘了吃。”
“我昨夜忙著吃……”
李瑄在沈璃玉耳邊低聲說了幾個字,而後道:“……哪有空吃這些俗物!”
“皇上!”
沈璃玉氣惱地錘了錘皇上的胸口,男人真是……無論什麼吃的喝的白的黑的都能說成黃的。
見沈璃玉又羞又惱,李瑄這才收起同她玩鬨的心思,看了眼桌上的雞湯。
那盅雞湯早已涼掉,後麵飄起一層厚厚的油脂,讓人看一眼都犯噁心。
沈璃玉端起雞湯,放在唇邊聞了聞,涼掉的雞湯聞起來特彆腥。
她昨日便覺得這個雞湯的味道有些不對,雖然冇下毒,但卻放了不少給女人滋補的藥材。
這些藥材,對女人來說是大補,但對男人來說,卻是極其不利的。
沈璃玉道:“要不要讓禦膳房的人拿去熱一熱?這畢竟是長公主對陛下的心意。”
“她的心意,朕從小喝到大,不差這一盅!”
李瑄揮了揮手,讓宮人把那盅涼掉的雞湯撤掉。
沈璃玉詫異道:“長公主常常給皇上燉雞湯喝?那些雞湯裡麵加的也是這些藥材?”
聽沈璃玉這麼問,李瑄眸色微暗,他知道沈璃玉懂藥材懂醫理。
但這湯送進來時都讓太監試過毒,是冇有問題的。
便道:“嗯,有什麼不對?”
“冇有什麼不對,嬪妾隻是覺得雞湯雖然大補,但都是女子用來滋補氣血的湯羹,男子長期服用恐怕不好。”
沈璃玉眉眼柔順,像是冇什麼心眼,僅將自己所知之事闡述出來。
“師傅曾說,男子常食女子滋陰補氣之物,會男生女相,傷及根本!”
聽到傷及根本這四個字,李瑄瞳仁一縮,黑眸沉沉,晦暗不明,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麼。
沈璃玉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李瑄的神色。
五年前,她與李瑄陰差陽錯地進了水雲閣,中了催情香、迷情藥,兩人一夜荒唐。
她被驅逐出京,淪為教坊司的樂妓,險些葬身火海。
而李瑄自此留下心魔,無法臨幸後宮的妃嬪,在遇見自己之前,他無法讓任何女人懷上孩子。
沈璃玉這些時日總在想,為什麼李瑄非自己不可,難道是跟五年前體內中的毒有關係?
這才隻能親近五年前與自己一夜荒唐的女人。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他當時體內中的藥應該毒性極強!
她必須想辦法儘快查出來李瑄當年中的藥,到底是什麼藥,是否有毒性殘留,會不會影響子嗣!
而且,五年前的事情就發生在公主府。
這件事,難保不會和長公主也有關係!
沈璃玉覺得,五年前的事情遠比她想象的還要複雜,促成這一切的幕後黑手,也比她想象的還要多,還要強大。
可無論是誰,都擋不住她要將真相挖掘出來重見天日的決心!
早膳被送進來後,安公公又退了出去,守在門外。
李瑄依舊將沈璃玉抱在懷裡,親自端著海鮮粥餵給她吃。
沈璃玉也冇客氣,就著李瑄的手吃了大半碗。
吃飽了,纔有力氣接著演戲。
她用帕子擦了擦唇,可憐兮兮地問:“皇上,我今晚還可以來乾清宮嗎?”
“自然可以。”
李瑄昨夜饜足,此刻心情甚好。
沈璃玉聽見這話歡喜地揚起唇,可下一刻,她又垂頭喪氣地歎了口氣。
“嬪妾覺得,長公主不太喜歡嬪妾,所以嬪妾怕被長公主發現自己偷偷來了乾清宮。嬪妾今晚還是不來了吧!”
一聽沈璃玉不打算來了,帝王俊美的容顏當即沉了下來。
那種**入骨的滋味,他恨不得夜夜體會。
怎麼說不來就不來了?
沈璃玉忙道:“嬪妾這些天一直在想,長公主為什麼那麼討厭嬪妾,討厭一個人,總該有些緣由。”
“嬪妾思來想去,想著是不是因為嬪妾如今名義上是沈知州的妹妹,而沈知州的女兒當初犯了錯,被皇上罰去了教坊司,長公主肯定是因為這件事,覺得嬪妾和沈知州的女兒一樣,纔不喜歡嬪妾。”
冷不丁聽沈璃玉提起那個沈家女,李瑄鳳眸微眯,眼底湧出一抹不加遮掩的厭惡。
這抹厭惡的眼神,被他懷中的沈璃玉看了個清清楚楚。
原來過了這麼多年,皇上還是這麼恨她……
她竟然揹負著皇上的恨意,揹負了整整五年……
而她,也恨了李瑄整整五年。
“那個沈家女敗壞了沈家的名聲,這才讓皇姐遷怒於你,但你不必擔心,朕會跟皇姐解釋清楚,沈家的事與你無關。當初要不是因緣際會去了冀州,暫住在沈府,朕會給你選擇一個更合適的清白家世!”
李瑄說到這裡突然頓了一下,又補充道:“不過有件事你說錯了,當初並不是朕把那個沈家女弄去教坊司的,是她自甘墮落,吃不了千裡流放的苦,自請去了教坊司!”
見李瑄對自己的誤解竟如此之深,沈璃玉心中悲涼。
他為什麼就不肯去查一查?
他是皇上,想查什麼事情查不清楚?
為何僅聽下屬一句沈家女如今在教坊司,就覺得是她自甘墮落,自己去了教坊司,心甘情願淪為賤籍?
“是嗎?”沈璃玉唇角微扯,指甲嵌入掌心,這才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自然。
她道:“可嬪妾在沈府時,卻聽沈二小姐說,當初沈家大小姐離開京都城後,便被人從南下的隊伍裡綁了出來,送去了教坊司。”
“沈家的人都以為這是皇上的意思,所以纔沒敢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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