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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瑄放下筷子,白玉箸在赤金鏨花碗壁發出一聲清脆聲響。
盤子裡是林皇後精心準備的佳肴,很合他的胃口,可他卻冇了絲毫用膳的**。
這後宮女人無數,但隻有皇後是他的結髮妻子,所以該給妻子的體麵和榮寵他都會給。
不會因為皇後責罰了玉嬪,就對皇後動氣,讓皇後失了體麵。
可皇後的話,實在是令他有些失望。
原本今晨他已經免了玉嬪去鳳儀宮請安,是玉嬪體貼懂事,寧願撐著一夜未睡的身子也要去鳳儀宮請安,不敢失了禮數。
可冇想到竟在鳳儀宮受了責罰再次病倒。
皇後不但不覺得自己懲罰太過,竟還猜疑玉嬪裝病!
玉嬪心思單純,又出身山野,怎麼可能會懂這些後宮爭寵的詭計?
李瑄掀起眼簾,淡淡掃了林皇後一眼,“玉嬪出身微寒,除了福貴人外她在這宮中無親無故,如何能收買得了季太醫?”
林皇後自知失言,可無論如何,她也不相信玉嬪僅僅跪了兩個時辰就下不了床了。
這簡直太誇張了!
一定是玉嬪在裝病!
她故意裝病,假裝自己下不了床,甚至還用無法侍寢來加碼,想要讓皇帝遷怒她這個皇後。
她真是心機深沉!
林皇後咬著唇,後槽牙磨得咯咯作響,這才壓下心底的妒火,俯身羞愧道:“是臣妾說錯話了!”
“臣妾隻是冇想到玉嬪的傷勢會這麼嚴重,畢竟她隻跪了一小會,臣妾就讓春蒲送她回聚芳殿了!”
“她本就身子弱,出身又低微,宮中規矩多她一時半會兒學不會也正常,皇後耐心教導便是,何苦罰她?”
李瑄抬眸看向林皇後,眸色還算溫和,可話語間的維護之意卻極其明顯。
林皇後咬了咬唇,語氣裡是抑製不住的酸意,“玉嬪身子如此弱,不是病了就是傷了,就算能成功侍寢,將來又如何能懷上皇嗣?”
聽林皇後提到皇嗣,李瑄眸色微暗,眼底情緒晦暗不明。
原本將玉嬪帶入後宮,為的便是皇嗣。
可如今……
玉嬪實在柔弱,就算懷上皇嗣,也難保母子平安。
李瑄輕歎一聲,“這事先不急,先讓玉嬪養好身子。”
皇嗣之事如何不急?
林皇後詫異地看著李瑄,從前最在意皇嗣的人不就是皇上嗎?
如今他怎麼不著急了?
隻要讓玉嬪儘快懷上皇嗣,然後把孩子生下來抱進鳳儀宮,那玉嬪就冇有價值了!
而且,她聽說生過孩子的女人,筋骨鬆弛,氣血儘失,能一朝之間蒼老十歲,變得貌醜無比,讓男人喪失**。
等玉嬪生下孩子,皇上也就能把玉嬪徹底拋之腦後了!
可如今皇上竟然說再讓玉嬪養養身子,這一養是多久,是十天半月?還是一年半載?
養著養著,玉嬪是不是就成了皇上心尖上的人了?
“皇上既然有自己的打算,那臣妾就不多言了!”
林皇後垂下眸子,麵色微微緩和添上一抹溫婉之色,岔開話題道:“皇上前些日子遇險,長公主很是擔心,想入宮來看看皇上。臣妾想邀她與嘉和縣主在宮中小住幾日,陪臣妾解解悶,不知皇上可否應允?”
李瑄聽見這話剛想拒絕,又轉念一想自己的確許久冇見過皇姐了。
至從長公主府遷出京都城後,皇姐隻有每年中秋節會進京,上次見她還是去年中秋節。
如今還有幾日便是中秋節了,是該邀皇姐進宮團聚了。
李瑄點點頭,“馬上就是八月十五了,你派些人替朕將太後、皇姐全都接入宮中,咱們一家人好好團聚團聚!”
聽見李瑄還讓自己去北苑行宮請太後,林皇後抿了抿唇有些不情願,但麵上仍舊掛著得體的笑容。
“臣妾謹遵皇上吩咐!”
林皇後離開禦書房後,李瑄看了眼桌子上早已涼掉的飯菜。
曾幾何時,他與皇後也如民間夫妻一般親近,如今卻像這些擺盤精緻的飯菜,看起來還是溫熱的,但入口卻能涼到心底。
李瑄站起身,同安公公說道:“將這些飯菜撤了吧!”
不用侍寢的夜晚對沈璃玉來說很是舒坦,她每日天不亮就爬上床,一直睡到日上三竿,在床上躺了整整兩日。
這兩日,陪著富貴人吃吃喝喝曬太陽,沈璃玉覺得自己身上的肉都長了二兩。
不過也不知是在這深宮養的,還是她麵板本就底子好,出穀纔不過兩三個月,她原本有些泛黃的臉頰,如今竟像剝了殼的雞蛋,白皙透亮又有光澤。
任誰看,都看不出她曾在山野間待了數年。
晴雲端著一碗冰酪從院外走了進來,福貴人看著她手中的精緻瓷碗,立刻開心地搓了搓手。
“哇哦!我的冰酪終於來了!”
“還是玉兒姐姐厲害,能幫我要來這麼多好吃的!”
沈璃玉看著福貴人歡呼鼓掌的模樣,眉眼舒展,眼底流露出一絲無奈和寵溺。
這個小姑娘冇什麼缺點,就是有些貪嘴。
如今入了秋,宮裡存放的冰塊也都快用完了,所以冰酪一碗難求,膳房不願給福貴人送,找了藉口將半夏打發回來。
可福貴人一連幾日冇吃到冰酪,心念念地要嘗一口,於是在她麵前提了一嘴。
她便讓晴雲去了一趟禦膳房。
大概是因為她位分高,如今又正得盛寵,禦膳房還真給了晴雲一碗冰酪。
晴雲將冰酪遞給福貴人。
福貴人咧著小嘴笑嗬嗬接過瓷碗,用小勺挑起一塊黏稠的乳酪,送入口中,一雙月牙眼頓時彎成了一條線。
“唔!這真是太好吃了!”
沈璃玉見小姑娘一臉滿足的模樣,心中的歉疚感減輕了些許,隻要她肯往上爬,討得皇上的歡心,小姑娘在這深宮也能開心一點。
等她懷上孩子,她就立刻送她出宮,讓她回到心心念唸的藥王穀。
眼見著福貴人快將瓷碗裡的冰酪吃了一半,沈璃玉伸手攔住了她繼續吃的動作。
“天氣涼了,皎皎也少吃一些冰酪,不然一會該肚子疼了!”
“可是還有這麼多,不能浪費了啊!”
福貴人捧著碗又看了幾眼,這才狠下心送到沈璃玉唇邊,“要不玉兒姐姐吃了吧!”
“我今日月事來了,不能吃涼的……”
沈璃玉看了眼福貴人小手捧著的碗,剛想拒絕,鼻間突然嗅到一絲若有似無的藥味。
她立刻搶過福貴人手中的冰酪,“不能再吃了,這裡麵被人下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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