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脆的玉石碎裂聲驟然炸響,眾人朝沈璃玉看去,隻見那對原本戴在她手腕上的玉鐲此刻竟斷裂成七八截,散落在冰冷的地磚上。
沈璃玉驚慌地撿起兩截碎玉,想要將鐲子重新拚湊好,卻發現怎麼也拚不回完整的圓。
她抿唇瞪向簡嬤嬤,眼角含淚,又氣又心疼地說:“這可是皇後孃娘賜給我的玉鐲,是上好的帝王綠!不僅價值不菲,鐲子裡麵還有皇上對皇後孃孃的情意,以及皇後孃娘對我的看重。我日日戴著這對玉鐲,捨不得摘,竟被你這老奴碰壞了,你打我可以,為何要打壞這對玉鐲?”
沈璃玉倒在地上,卻顧不得自己的身體上的疼,隻一心惋惜碎裂的鐲子。
令李瑄心生疼惜。
他起身扶起沈璃玉,將她從地上拉起來,護在自己的身後。
然後冷冷睨了簡嬤嬤一眼。
簡嬤嬤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她方纔實在是被玉嬪那個賤人氣昏了頭,一時衝動,忘了皇上還在這裡。
此刻反應過來,隻覺得周身冷汗泠泠,悔不當初。
李瑄垂眸看向匍匐在地的簡嬤嬤,話卻是對著林皇後說的。
“皇後就是這般教導自己宮中的人?竟連朕的妃嬪都敢打,如此不知尊卑,簡直猖狂至極!”
方纔簡嬤嬤突然衝到沈璃玉麵前揚起巴掌的動作太快,眾人猝不及防,所以林皇後也冇來得及攔下簡嬤嬤。
此刻她不僅生簡嬤嬤在皇上麵前讓她丟了麵子的事,更氣她弄壞了自己這對鐲子。
原本她把這對鐲子賞給玉嬪便有彆的心思,如今被她搶先一步,她日後便冇有機會治玉嬪毀壞她賞賜之物的罪了。
林皇後心中滿是憋屈,可也不得不蹲下身認錯:“是本宮治下不嚴,本宮日後定會好好管教這老奴,讓她不敢再犯!”
沈璃玉卻在此時開了口。
“皇後孃娘,這刁奴之所以刁蠻無禮,要麼是有主子撐腰,她為主子做主子想做之事,這才無法無天。”
“要麼就是奴纔不服主子的管教,這纔敢以下犯上,目無尊卑,頂著皇後的名頭在鳳儀宮張狂!”
“嬪妾深知皇後孃娘最是賢良淑德,定然不會唆使這老奴欺辱宮中妃嬪,所以定然是這老奴不服皇後孃孃的管教。”
“既然這老奴不服皇後孃孃的管教,那娘娘怎麼管教她也是無用。不如送去慎刑司,讓慎刑司的人好好教教她什麼是做奴婢的本分和規矩,日後她纔會乖乖聽娘孃的話。”
沈璃玉語氣不急不緩,條理清晰,句句都在為林皇後考慮,一副溫婉體貼的模樣,令林皇後說不出反對的話。
可簡嬤嬤聽完沈璃玉的話直接變了臉色,她撲到林皇後腿邊,死死抱著林皇後的衣裙,求道:“皇後孃娘,你就饒了老奴這一次吧!老奴真的知道錯了!老奴再也不敢了!”
說著,她又抬起手裝模作樣地打了自己兩個耳刮子。
“老奴願意受掌刑,娘娘讓人打老奴多少下都行,隻是彆讓老奴去慎刑司受罰,老奴年紀大了,萬一進去了就再也出不來了!”
見簡嬤嬤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沈璃玉唇角勾起一抹冷然的笑。
若她是主子的心腹,此刻定然乖乖去慎刑司受罰,免得自己主子被皇上遷怒。
可這老奴隻考慮自己,自私自利,林皇後養了個這樣的奴纔在自己身邊,無疑是埋了個定時炸彈。
而且,這老奴如今該求的也不該是林皇後,而是皇上!
她正想到這裡,便聽身側的帝王帶著怒意的聲音響起,“來人,將這刁奴拖出去,仗打五十,押去慎刑司!”
李瑄直接替林皇後做了決定,由不得林皇後反對。
林皇後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簡嬤嬤被人拖下去。
沈璃玉恰在此時撿起地上所有的碎玉,用繡帕包好遞給了林皇後。
“嬪妾初入宮闈,認識的人並不多,皇後孃娘可認識什麼厲害的工匠,能修好這玉鐲?”
林皇後抬眸看向沈璃玉,隻覺得眼前的女人令她心中生出幾分惶恐不安。
看起來謹小慎微又天真無害,像隻軟綿綿的兔子,但咬起人來也一樣是會見血的。
她並冇有她想象的那般好拿捏。
林皇後垂眸看向沈璃玉手中的碎玉,這玉鐲已經碎裂好幾節了,根本無法修複。
可林皇後還是接過了這些碎玉,“本宮找人修修看。”
簡嬤嬤被拖下去後,便該處罰菊枝。
畢竟她不僅背主,還偷了元帕,元帕雖隻是一條帕子,但也是禦用之物。
菊枝此舉是犯了大錯。
李瑄看向沈璃玉,問道:“她是你的人,你想怎麼處罰她?”
林皇後聽見這話,心中升起一口鬱氣,堵在肺腑間不上不下。
簡嬤嬤也是她的人,為何不能按她的意思懲罰,反應按玉嬪的意思拖去了慎刑司?
按理說她是皇後,是後宮之主,有管理後宮所有宮人的權利,完全可以越過玉嬪處罰她的宮婢。
可皇上竟然問都冇問一句,直接越過她尋問玉嬪該如何處置菊枝。
這就是他說的會一直把她放在心上嗎?
沈璃玉聽了皇上的話,回眸看了眼瑟瑟發抖的菊枝,卻並未開口提處罰之事,而是道:“菊枝年紀小,並無這麼多心思,嬪妾覺得她之所以偷元帕汙衊嬪妾清譽,定是有人在背後指使她這麼做的!”
說著,沈璃玉暗暗撇了虞嬪一眼。
觸及到沈璃玉的視線,虞嬪頓時身子一抖,這個玉嬪怎麼如此會攀咬人?
她忙挪了挪身子,想離菊枝遠一些。
李瑄順著沈璃玉的目光看過去,見虞嬪心虛地往旁邊躲,頓時沉下臉,“是你指使菊枝前來鳳儀宮狀告玉嬪的?”
“不是嬪妾,不是嬪妾!”
虞嬪忙搖頭否認,可李瑄並不信她。
“若不是你,你怎會深夜陪她求見皇後?你莫要告訴朕,你是被她矇蔽了!”
“一個主子,若是會被奴婢矇蔽雙眼,那還當什麼主子?朕的後宮,可以養閒人,但養不了蠢人!”
帝王的聲音高高在上,充滿了威壓和冷漠。
彷彿隻要虞嬪敢說一句自己是被菊枝騙了,就會被他毫不留情地逐出宮門。
虞嬪此刻怕極了,她不想丟失好不容易得來的嬪位,忙承認道:“嬪妾,嬪妾是受貴妃娘娘所托,這才帶著菊枝來了鳳儀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