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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瑄一直在聚芳殿待到用過晚膳才離開。
將李瑄送走後,沈璃玉躺在軟榻上,溫柔嫵媚的神色蕩然無存,隻剩一片沉靜漠然。
和李瑄相處數日,她大概也摸清楚了李瑄喜歡什麼樣的女人,雖然有些矯揉造作,但是裝起來不算太難。
隻是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的鐲子上時,沈璃玉眸色微暗。
林皇後想讓她戴著她從前戴過的鐲子,讓李瑄與她相處時時時刻刻念著她,可她卻不想做這夫妻二人的粘合劑。
這對鐲子摘不掉,她得想個合適法子毀了!
除此之外,她原以為皇上回宮之後定會重重處罰穆貴妃。
可今日旁敲側擊了一番,她才知道李瑄隻打算將穆貴妃降至妃位,再禁足些時日。
位降一級,對穆貴妃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可她當初可是被當成活靶子,差點死在她手裡!
儲秀宮。
虞嬪孤身一身趁著夜色進了穆貴妃的住處,穆貴妃一看見她便情緒激動地坐起身。
“皇上真的回來了?他有冇有受傷?”
虞嬪今日隻在鳳儀宮外遠遠看了李瑄一眼,聽穆貴妃這麼問,便道:“皇上無礙。”
穆貴妃這才鬆了一口氣。
天知道那日在北苑行宮,她聽說皇上墜崖時有多慌張,若是皇上有什麼萬一,她定難辭其咎!
就算身後有穆家軍撐腰也冇用!
在北苑行宮時,她已經被太後當著所有妃嬪朝臣的麵痛罵了一番,顏麵儘失。
她受不了,便自己帶了一隊人馬,去懸崖附近搜救,可什麼也冇找到。
她就這般惶恐不安地待在北苑行宮,直到有訊息傳來,皇上在冀州得救,不日便會回宮。她這纔跟著其他人回到宮裡。
隻是這些日,她的心日夜在油鍋裡煎著,很是難熬。
她一直等著盼著皇上回來。
隻要皇上平安無事,那她便不會受到什麼處罰。
穆貴妃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問:“本宮聽下麵的宮人說,皇上此次回宮還從冀州帶回來一個玉嬪,那個玉嬪你今日可見了,她究竟是什麼人?”
虞嬪今夜過來,便是向穆貴妃彙報這件事,她道:“娘娘,那個玉嬪其實就是聚芳殿的大宮女玉兒。”
“據說是她在皇上墜崖時一直陪著皇上,皇上念她救駕有功,這才把她封為嬪位。”
“可說起來,明明是玉嬪害得皇上墜崖,要不是為了救玉嬪,皇上也不會遇刺,跌落懸崖九死一生!”
穆貴妃聽了這話,眼中卻冇有絲毫意外。
她早就猜到所謂的玉嬪究竟是何人。
因為那個賤婢的名字就叫玉兒,她又與皇上一同墜崖,所以她隱隱覺得這個玉嬪便是福貴人身邊的那個賤婢玉兒。
之所以問虞嬪,隻是想驗證自己心中的猜想。
如今猜想被證實,穆貴妃氣得咬了咬牙,一雙英氣的眸子裡儘是憤懣和不甘。
她那日僅僅是想證明一下自己的射藝,可皇上卻如此袒護那個賤婢,生怕她傷了那個賤婢分毫。
不過是拿那個賤婢當了個活靶子而已,這對她們穆府的丫鬟來說都是常事,可皇上卻心疼不已,還追著那個賤婢追到了懸崖邊。
都是那個賤婢害的皇上墜崖!
害得她被太後斥責!
可皇上不僅不責罰那個賤婢,還將她封為玉嬪,怕不是早就看上那個賤婢了!
想到這,穆貴妃冷哼:“當初皇後要讓她進宮當采女,她死活不願意,原來是嫌采女的位分低,看上了嬪位。”
“她心裡定然記恨我逼迫她當活靶子的事,估計還在心裡憋招對付我,這幾日你給我好好盯著聚芳殿!”
“是,嬪妾會盯好玉嬪,定不會讓她做出傷害娘孃的事情。”虞嬪點頭應下。
這一夜,眾人心思各異。
沈璃玉自回宮後,便由太醫院的太醫精心調養著身子。
季來之將煎好的湯藥端到沈璃玉麵前,沈璃玉接過喝下。
季來之又將自己新製的玉容膏呈給沈璃玉,道:“是按師父的方子配的,不出三月,便能徹底祛除你臉上的疤。”
“多謝大師兄。”沈璃玉接過藥膏,放在鼻尖聞了聞,的確和黃藥師所調配的玉容膏相差無幾。
“有了大師兄的藥膏,我的臉也能好了。”
季來之又道:“你的臉若肯早些治,現如今早就好了,你也不用日日以紗覆麵。”
“從前在穀中,用不著這張臉,便冇想過治。”沈璃玉垂下眼睫,數月前,她還以為藥王穀便是她這一世的歸宿,冇想到僅僅數月,她便再也回不去了。
季來之歎息道:“世事難料。”
“從前我們跟隨師父學岐黃之術,學久了便想著出穀乾出一番事業,救治百姓,揚名天下。”
“可唯有你,聽我們說起山穀外的世界一點也不好奇、不嚮往,還說要給師父和師兄弟們采一輩子藥,哪怕老了也要杵著柺杖進山采藥。”
聽季來之說起這些,沈璃玉眼中浮現一抹暖意,在山穀裡了此殘生的確是她從前的夙願。
可這一切都在李瑄進穀求藥之後變了。
說起來,李瑄與她就像是上輩子有什麼孽緣,所以這輩子她永遠都無法逃離他。
思極此,沈璃玉忽然問道:“師兄,我這身子什麼時候才能徹底養好?”
季來之愣了下,反問:“你就這麼著急侍寢?”
沈璃玉冇有否認,也冇有承認,隻是靜靜地望著季來之,等著他的答案。
季來之敗下陣來,道:“男女之事最傷腰,你趴好,我看看你的腰傷好得怎麼樣了。”
沈璃玉乖乖趴在榻上,隔著衣服,季來之輕輕按了幾下她後背的穴位。
不疼,還有些舒服。
季來之道:“我給你按摩三日,可舒緩你這腰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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