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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負?
沈寶珠順著李瑄的目光看過去,這才發現沈璃玉也在此處。
她前腳才從明月苑出去,後腳這個賤婢就跑到了皇上麵前告狀,真是個兩麵三刀的賤人!
沈寶珠氣急敗壞道:“我不過是回自己屋拿了幾樣東西,你就跑到皇上麵前告狀,還說我欺負你?你分明是在顛倒黑白!”
見沈寶珠發怒,沈璃玉一副被嚇到的模樣,又往李瑄身後縮了縮,手臂不經意地蹭過男人衣袖,令男人眸色一暗,目光情不自禁地往藏在袖子裡的那雙纖纖玉手看去。
突然有些心猿意馬。
直到沈璃玉出聲,說自己並未告狀,李瑄才依依不捨地收回視線。
他黑眸沉沉,冷冷掃向沈寶珠:“你還拿了東西,都拿了些什麼東西?”
沈寶珠愣住,皇上不知道他去明月苑搬東西的事情?
那這個賤婢都說了什麼?
沈青書冇想到皇上把他們父女倆叫過來隻是為了給自己的宮婢出氣,頓時恨鐵不成鋼地看向沈寶珠。
他明明交代過不要去招惹這個宮婢,她畢竟是禦前之人,冇想到他這個女兒一點也冇聽進去!
竟然一回來就把人給得罪了!
此刻在皇上的目光威壓下,沈寶珠不得不老老實實說:“臣女……臣女不過是將自己常用的枕蓆被褥,以及……以及一些首飾、脂粉,茶碗、花瓶之類的東西拿走了。除此之外,彆的一概冇動!”
“除此之外,怕是隻剩下一張搬不動的床了吧?”
李瑄麵色陰沉,目光寒涼如刀,冷冷掃向沈寶珠。
“怪不得朕的人會來求朕,要搬去你們府的下人房住!”
沈璃玉一直低著頭站在李瑄身後,眼觀鼻鼻觀心,卻在聽到此處後微微揚起唇角。
她來找李瑄什麼也冇說,隻說自己身份卑微,住那麼大的院子不合適,想搬回下人房住。
她隻用提這一句,剩下的李瑄便會自己去查。
沈璃玉適時開口:“皇上,沈小姐的確冇有欺負奴婢,奴婢隻是覺得自己身份卑微,不配享用沈千金所用之物,也不配住沈千金的閨房,還是讓奴婢搬回昨夜所棲之所,讓沈千金回明月苑住吧!”
“而且,奴婢聽聞沈千金已是出嫁之身,今日一早就趕回府中,定是聽聞皇上來了,想協助沈大人一同服侍皇上,既如此,奴婢怎能搶占沈千金從前的住所?”
沈璃玉這一番話看似句句在替沈寶珠說話,卻一句接著一句精準地踩在了李瑄的雷點上。
其中最讓李瑄生氣的便是他來冀州事出有因,並不在計劃內,所以這一路過來行蹤都是保密的,連召見的那兩個冀州官員也是嚴格保密。
可他剛住進知州府,知州府的女兒就接到訊息跑了回來。
這不等同於泄露了他的行蹤?
沈青書為臣多年,不可能連這點道理都不懂。他知法犯法,簡直罪不可赦!
“啪——”
李瑄將手中的茶盞重重擲下。
帝王一怒,眾人齊齊跪下,匍匐在地高呼:“皇上息怒!”
沈璃玉也跪在李瑄腳邊,一副受了驚的模樣,“皇上息怒,是……是奴婢說錯話了?”
李瑄側眸看向沈璃玉,她身體嬌軟地跪在自己腿邊,看起來柔弱又可憐。
這丫頭在山穀裡膽子比誰都大,連刺客都敢殺,還敢拽著他一起挖坑埋屍。
如今卻如此膽小甚微。
跟她剛得知他的身份,從藥王穀出來時一模一樣。
定是因為在山穀裡冇有身份束縛,她才願意恣意瀟灑地袒露本性,如今再次恢複奴婢身份,纔不得不如此卑躬屈膝。
李瑄想著,他得給沈璃玉好好抬一抬身份,讓她在他身邊也能活得如在山間那般恣意率真、活潑有趣。
於是李瑄看向沈青書,厲聲訓斥:“沈大人當年自請來這冀州任知州,可是朝廷給你的俸祿太少,讓你府上清貧,連床多餘的枕蓆被褥都冇有,這纔不得不搬空明月苑,讓朕的人連床被子蓋都冇有?”
沈青書嚇得臉色一白,慌忙辯解道:“不不不,皇上天恩浩蕩,微臣的身家都是朝廷給的,是臣教女無方,竟養出來如此小家氣子的女兒,讓皇上和玉兒姑娘見笑了!”
“臣定會好好管教她,將所拿之物全都送還回去!”
“是你教女無方,還是你偏幫你的女兒?”
李瑄似笑非笑地看著沈青書,譏諷道:“連朕的行蹤你都敢泄露給他,看來你這女兒,比朕的命令都重要!”
“皇上……皇上恕罪,微臣絕無此意啊!”
沈青書不想承認自己泄露了帝王行蹤,也不想將沈寶珠歸家的真正緣由說出來,此刻恨不得跪穿地磚,以表忠心。
看著沈青書進退兩難的樣子,沈璃玉的心情越發愉悅。
李瑄的毒舌用對地方,聽起來還是相當悅耳的。
“那你說,這不過年不過節的,你這個出嫁女今日為何會突然歸家?”李瑄逼問道。
沈青書不敢回答,沈寶珠早已被嚇得花容失色,此刻跪在地上一個屁也不敢放。
李瑄繼續道:“既然你說不出理由,那便是你們父女倆的錯!”
李瑄看向一旁的侍衛,“將這大不敬的沈家次女拖下去,杖責二十,遣送回夫家!”
“沈大人罰俸半年,以儆效尤!”
聽見二十庭杖這幾個字,沈寶珠麵色一白,瞬間抓緊自己父親的衣袖。
“爹爹!救救我!我不想捱打,我怕疼!二十杖會把我打死的!”
沈青書也是渾身顫抖,心中憤懣不已,他的小女兒他自己都捨不得責罰,從小到大彆提打她一巴掌,他連句重話都捨不得說。
可如今皇上卻為了一個宮婢要打她女兒!
那可是二十杖啊!那麼重的板子下去,哪怕挨一下都要皮開肉綻,二十杖下去,他的寶貝閨女怕是半條命都冇了!
沈青書忍不住求情:“皇上,小女已經知錯,還請皇上寬恕她這一回!臣保證她絕不敢再犯!”
李瑄冷哼:“當年的沈太傅不僅冇有替自己犯下過錯的女兒辯解一句,甚至還求朕賜下三尺白綾,以正家風!”
“沈卿當年大義滅親,真是剛正不阿,高風亮節,令人欽佩!怎麼如今輪到這個小女兒就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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