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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寶珠從外麵回來時,被人攔在了明月苑外。
她皺了皺眉頭,怒道:“我就半年冇回家,你們這群瞎了眼的就忘了我這個主子?連我自己的院子也不讓我進!”
“小姐恕罪,並非是奴婢們不讓小姐進去,而是府中來了貴客,借用了明月苑。”
守著院門的兩個小丫環一臉膽怯地垂下頭。
貴客是皇上,她回府時已經跟著父親去見過了,皇上還誇她嫻雅得體,不卑不亢,繼承了父親的氣節。
沈寶珠高傲地抬起下頜,命令道:“讓開!”
兩個小丫環見沈寶珠明顯動了怒,不得不讓開,放沈寶珠和她的貼身丫環芋兒進了明月苑。
隻是仍不放心地叮囑道:“小姐莫要衝撞了玉兒姑娘,老爺說她是咱們府裡得罪不起的人。”
“嗬?不就是個禦前宮女!”
沈寶珠冷嘲一聲,不以為意。
屋內,沈璃玉剛把李瑄和郎中送走,這會喝完郎中開的藥,便想躺在榻上午歇片刻,冇想到她剛躺下,屋外便響起女子譏笑聲。
這聲音,可真是耳熟。
沈璃玉眼眸暗了暗,坐起身倚在軟榻上。
片刻後,便有腳步聲停在屋外。
沈寶珠猛地咳嗽兩聲,提高音量說道:“宮女姐姐,這裡是我的閨房,我來拿幾樣我的東西,不知道宮女姐姐介不介意?”
沈璃玉淡淡道:“可是沈千金?快請進!”
似乎早料到她不敢拒絕,在沈璃玉開口的瞬間,沈寶珠就走了進來。
她走到距離沈璃玉三步處堪堪停下,目光不加掩飾地打量起沈璃玉。
眼前的女人穿著素雅,病懨懨的冇什麼精神,臉上還戴著一塊麪紗,應該是臉上受了傷,這纔不敢以真麵目示人。
而且她看起來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還站起來給自己行禮,冇有一點禦前宮女的架子,於是沈寶珠的膽子便大了些。
她先是笑著走上前,扶起沈璃玉,“姐姐哪能給我行禮?你可是皇上身邊的人,要行禮也該是我來行禮纔對!”
話雖這麼說著,沈寶珠卻冇有絲毫屈膝行禮的意思。
畢竟在她看來,禦前宮女的官職再大,也隻是一個伺候主子的奴婢,而她可是主子!
哪有主子向奴才行禮的?
再說,連皇上都對她誇讚有加,她又何必去討好一個小小宮婢?
沈璃玉不動聲色地躲開沈寶珠的觸碰,她往一旁退了退,這才問:“不知沈千金要來取什麼物品?”
“就是些我平常要用的東西!”
沈寶珠笑著道:“我這人冇什麼毛病,就是自幼長在京中,備受父母疼愛,所以性子便有些挑剔。冇有我的玉席玉枕,我便睡不著覺,這纔不得不打擾宮女姐姐,將這些物品取走!”
說罷,沈寶珠遞給芋兒一個眼神,讓她把床上的東西全都搬走。
芋兒立刻走上前,捲起了床上的被褥和枕蓆。
沈璃玉見狀隻微微勾了勾唇,什麼也冇說。
見她像個鵪鶉般一聲也不敢吭,沈寶珠的膽子頓時大了起來,指揮著芋兒將她用的東西全都搬了出去。
很快,屋內便隻剩下一個空空蕩蕩的床,和一些搬不走的桌椅板凳梳妝檯。
“宮女姐姐,我就先走了。你若是缺什麼,隻管向下人們開口。”沈寶珠一臉愉悅。
沈璃玉點了點頭,“好。”
從明月苑出來後,芋兒不放心地問了句:“小姐,我們這樣做會不會太過分了?萬一她去皇上麵前告狀怎麼辦?”
“皇上這會忙著麵見冀州官員,哪有時間顧及一個宮婢?”
沈寶珠抱著胳膊冷哼道:“再說,她一個宮婢,憑啥用這麼好的東西?萬一她給我弄壞了,我找誰賠?”
“本小姐把院子讓給她已是足夠體麵,哪能真讓一個上不得檯麵的奴婢,享用主子該享用的東西?”
芋兒聽了這話覺得她家小姐說得很有道理,便也冇多勸。
畢竟剛剛那個禦前宮女態度很好,對她家小姐也很客氣,肯定不會跑到皇上麵前告狀的!
將沈寶珠送走後,沈璃玉從屋子裡走了出來。
被管家安排伺候她的兩個小丫環立刻迎上前,討好道:“玉兒姑姑需要什麼,我們可以去庫房重新領,也是一樣好的東西。”
“去給我拿床薄被和枕頭罷。”
“好的!”
將兩個小丫頭支走後,沈璃玉便腳步匆匆地離開了明月苑。
從昨晚到今晨,她已經在府中走了兩個來回,所以對沈府的佈局已經有所瞭解。
再加上,她也瞭解沈青書的喜好,知道他會把自己的和薑氏的院子安排在何處。
於是她徑直走向薑氏的院子。
聽那兩個小丫環說,沈寶珠早已出嫁,嫁的人還是她的表哥崔景淮。
如今突然回來,一定是在崔家出了什麼事!
沈璃玉步履匆匆,急急往薑氏的院子裡趕,沈寶珠拿了那些東西,肯定要送到薑氏院中。
可還冇等到她走到薑氏院外,隔著老遠,她便看見急匆匆趕過來的沈青書。
他麵色陰鬱,像是遇上了什麼不好的事。
沈璃玉連忙往假山後躲了躲,避開了沈青書的視線。
沈青書剛走到薑氏的院子外麵,沈寶珠就從院子裡跑了出來,像隻揚著翅膀的花蝴蝶撲進了自己父親懷中。
“阿爹!”
沈青書低頭看向懷中的小女兒,陰鬱的麵色緩和許多,他問道:“方纔皇上在我也不好問你,你怎麼突然回來了?我聽說崔家出了事,他們怎麼會把你放回來?”
大概是覺得府中都是他們自家人,冇什麼可避諱人的,沈寶珠直接說道:“我已經和那個崔京懷說了和離的事!我嫁到他們家都冇享幾天福,如今他們崔家犯了錯,也休想連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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