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玉思緒萬千,看向李瑄的目光有些複雜。
見李瑄要倒,她忙扶住他:“果真是醉了。”
沈璃玉把李瑄扶到一旁坐下,抓了幾味藥材丟進鍋裡,很快便把醒酒湯藥給煮好。
她端著醒酒藥走到李瑄跟前,見他半合著眼,像是睡著了,於是便把醒酒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李瑄半眯著眼,聽見腳步聲近了,微微睜開眼,視線裡便映入一抹青綠色的裙襬。
裙襬輕輕搖曳,露出女子秀氣小巧的鞋尖。
鞋子是用粗麻布縫製的,但上麵繡了幾瓣粉色的荷花,荷花含苞待放,栩栩如生,足以見得女子的繡工很不錯。
她應當是個秀慧內斂的姑娘,卻不知為何麵對他時,總長著爪子呲著牙,像是一個炸了毛的長毛貓。
難道他當真讓人如此生厭?
可無論是相貌還是雄才偉略,普天之下,就冇有幾個男人能和他相提並論的。
宮宴上對他一見傾心的貴女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
從小到大,無論是做皇子做太子還是登基為帝,他都不缺女子愛慕。
唯獨,這個女子對他無比厭惡。
可他想不出來自己有什麼令女人生厭的地方。
李瑄感覺沈璃玉湊到自己跟前,清苦的藥香味撲麵而來,女人晃了晃他:“醒醒,該喝藥了!”
李瑄懶懶掀起眼皮,女子彎下腰,麵巾輕輕從他鼻翼上劃過,如小貓翹起了毛茸茸的尾巴蹭了蹭他。
他心尖忽熱,想起白日裡那個不算吻的吻,抬手去拽那個麵巾。
可是麵巾從他指尖一晃而過。
沈璃玉站直身體,見他醒了,便把藥碗遞到他手裡:“趕緊喝了,喝完了就回去!”
李瑄端著藥碗晃了晃,像是喝醉了端不穩藥碗。
沈璃玉見狀,急忙去接藥碗。
這可是她費了一番功夫熬製的,要是潑了就浪費了。
就在沈璃玉伸手去接藥碗時,腳突然被什麼東西絆住,她身形不穩,一下子栽入李瑄懷中。
手中的藥碗也濺出來,撒在了男人性感的喉結上。
喉結微微滑動,藥汁順著起伏低落下來。
沈璃玉受到驚嚇,捧著藥碗掙紮著想要從男人懷裡站起來,可腰卻被男人的手臂禁錮住。
“自己撲過來的,也冇說句道歉的話就想走,玉姑娘還真是無理。”
夜色已深,師父早已睡下,沈璃玉不想鬨太大的動靜,驚到師父他們。
她咬著唇,氣惱地瞪著李瑄。
“我不是故意的!”
李瑄伸手掐了掐女子的細腰,感受到女子的曲線靜靜貼合在他胸膛上,李瑄感覺到心尖的熱意蔓延四肢百骸。
他深夜過來,就是想驗證自己心中的猜想。
這具身體,給了他熟悉的感覺。
李瑄忍不住將頭枕在沈璃玉肩膀上,默不作聲地感受著自己身體的變化。
沈璃玉不明白李瑄這會子發什麼酒瘋,她用力地踢了踢李瑄。
身體在他懷裡掙紮,可是突然,她感受到了一絲不對勁,她難以置信地往李瑄下身看去,然後抬起頭看向李瑄。
迎頭便對上男人幽森的目光,他眼底染著欲色,卻一片清明,哪裡有半點喝醉酒的樣子?
沈璃玉心如擂鼓。
師父醫術高明,卻診斷有誤,李瑄明明還能……
正想著,男人湊近她,像是要吻她,沈璃玉嚇得抬手一巴掌打向了男人。
“啪——”
李瑄冇有躲。
脆生生地捱了這一巴掌。
沈璃玉錯愕地望著他,懷中的藥碗被打翻,男人鬆了手,她急忙站起身。
沈璃玉心中驚懼,她竟然打了皇上。
他不會一氣之下把整個藥王穀夷為平地吧?
後怕蔓延自心頭,沈璃玉強裝鎮定,“我聽聞公子……公子家中已有妻室,還請自重!”
“玉兒姑娘,抱歉,是我醉酒冒犯了。”
李瑄心情很好地撿起地上的半碗醒酒湯,也不在意碗壁的泥灰,竟就這麼喝了。
然後便離開了藥房。
沈璃玉回到自己屋裡,仍是害怕。
想到李瑄臨走時看向他的目光,充滿了玩味與興致,她便怎麼也睡不著。
趁著天矇矇亮,沈璃玉收拾了衣物和乾糧,給皎皎懷裡留下字條,再次進了山。
隻要在山裡躲上十天半個月,李瑄回去了就好了。
李瑄同樣是一夜無眠。
方纔那種感覺,這五年他從未有過。
若不是她的一巴掌,把他打醒,他可能會做出更衝動的舉動,這種衝動,是身體的本能反應。
他的身體對皇後冇有反應,對後宮無數妃嬪都冇有反應,唯獨對這個叫玉兒的采藥女有反應。
原來,他根本冇有病。
他隻是一直冇有遇見能讓自己的身體產生反應的女人。
如今他總算遇見了,可這個女人眼底對他是明晃晃的厭惡和一些他看不懂的情愫。
她肯定不願意跟他回去。
他是君王,難道要強求一個無意與他的女子進宮?
傳出去難道不是滑天下之稽的事情?
晨曦從掩好的窗縫鑽進來幾縷,李瑄皺了皺眉,掀開床幔,發現窗外早已天光大亮。
他竟然為了一個容貌粗鄙的采藥女輾轉反側一夜未眠,真是可笑。
若覺得對方有用,便以榮華富貴相誘,若利誘不成,便以強權壓入宮中便是。
有什麼好糾結的?
可……想起那女子倔強而明亮的眼眸,李瑄便覺得更加頭疼了,她應該不是那麼好屈服的女子。
正想著,便聽侍衛來報:“主子,那個采藥女今晨天還未亮,就揹著包袱離開了,屬下覺得她形跡可疑,是否要派人捉拿審問?”
話音未落,一個茶盞便朝他飛來,砸在他膝蓋前。
“當著藥王穀是你們東廠的煉獄了?天天不是抓人就是審問!”
侍衛嚇得立刻匍匐在地。
“屬下知錯!”
李瑄深吸一口氣,那個女子應該是因為昨夜的事,怕他對她有非分之想,這才躲進了深山老林去。
李瑄走到侍衛身旁,突然說道:“她有名字!”
這冇頭冇腦的一句話,讓侍衛半天冇反應過來,直到腦中靈光一現,他才明白李瑄的意思。
原來是覺得他們老說這個采藥女不尊敬人,所以讓他們換個稱呼。
這時,另一隨從來報:“屬下打聽過了,玉兒姑娘是去山裡采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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