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雛鳳初鳴------------------------------------------,祥雲繚繞。九重天上,西王母千年壽宴正盛。金闕銀台間,珍饈玉液流光溢彩,仙樂飄飄,瑞氣千條。三山五嶽、四海八荒的仙真神祇皆攜重禮而來,身著宮裝的仙子們正穿梭著將四海內各種珍稀佳肴蟠桃玉液逐一獻給賓客們,另有仙子們正在鼓動絲竹管絃演奏著仙樂種種,隨著曼妙動人心魄的嫋嫋仙樂空中的天花無邊無際的灑落,各色的吉祥飛鳥環繞空中隨仙樂舞蹈,一時祥雲繚繞仙樂動聽並天花爛漫伴著仙鳥發出陣陣吉祥鳴叫,在座眾人無不心曠神怡,皆獲得心開意解靈力大增。,西王母著鑲滿各色珠寶的九鳳朝霞帔,高髻上的九鳳金翠步搖口銜著九顆明珠散發著奪目光芒映著她燦若朝霞的美麗麵龐,端坐於七彩珊瑚寶座,五彩祥雲織就的披紗上繡著吉祥如意的團紋難以遮掩她嫋娜仙姿,鳳目含著威嚴和慈愛,眼波流轉間又閃爍出平靜智慧的光芒,櫻唇微微含著笑意無論誰見到都能感受到三春般的暖意洋洋,不論坐在大殿內哪個位置上都能感受到她謙遜高貴的氣質而不由自主的心生謙遜和敬仰之情。,一襲絳紅流仙裙,髮髻高挽,彆無裝飾,隻一側斜斜插著一隻赤金鳳釵,越顯得麵如春花,眼似皎月,作為首席掌事的她行動利落言語剪短,自信冷靜剋製卻又不失和藹可親,態度灑脫動作之間絲毫冇有造作之意,多年來受星君若虛的教導,她成長為理智剋製心思縝密的仙人,此刻她正一絲不苟地安排著宴席諸事。“下麵,由若虛星君弟子青鸞,獻奏師尊所譜仙樂——《九霄吟》。”,滿座仙家的目光皆投向瑤池中央的雲台。隻見雲霧輕分,一位身著青碧羽衣的少女翩然現身。她約莫十六七歲模樣,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烏髮鬆鬆綰就,僅斜插一支化形時師傅贈的青玉簪,腰間束著冰蠶絲金綠交織飾珍珠九轉回紋腰帶,周身不佩多餘飾物,卻自有一股清靈脫俗之氣。,琴身流轉著淡淡瑩光。向王母及眾仙行禮後,青鸞於雲台中央的蒲團上盈盈坐下,玉指輕撫琴絃。,瑤池上下的喧嘩漸歇。,穿透重重雲霧,直抵九天。繼而琴聲流轉,時而如清泉漱石,泠泠淙淙;時而如鬆濤陣陣,氣勢磅礴;忽而又轉作纏綿悱惻,似訴說亙古情思。隨著她指尖在七絃上跳躍,琴音竟在空中凝出實質般的幻象:紅鳳展翅,白鳳低吟,黃鳳盤旋,紫鳳振翅散落陣陣紫氣環繞庭宇,青鸞和鳴,五鳳現身,祥雲聚散,星河倒懸。更有玄妙道韻隨音波盪漾開來,不少修為精深的仙家麵露驚異——這琴音中竟暗合天地至理,聞之令人神清氣爽,修為皆有突破躍升之感。,瑤池內外靜寂無聲。片刻後,喝彩聲如潮水般湧起。“妙哉!此曲隻應天上有!”“聽聞是元君早年初獲飛昇時所譜仙樂,果然不同凡響!”“這青鸞仙子年紀輕輕,琴技竟已臻化境,更難得的是將曲中道韻演繹得淋漓儘致,後生可畏啊!”,唇邊泛起笑意:“元君,你這小徒兒,很是不錯。”——一如往常的清淨自在風骨翩然,一襲雪白長袍上繡著吉祥的暗紋,笑道:“娘娘過獎。今日乃娘娘千秋,冇有彆的敬賀就讓小徒青鸞當堂獻曲,若或可聽得能入娘娘耳根一二,便是這孩子的造化了”:“近前來,讓本宮仔細瞧瞧。”
青鸞依言上前,恭敬行禮。王母拉起她的纖纖雙手但見如水蔥般雪白纖長,又端詳她麵龐見她微微一笑便如陽光般光芒燦爛,雙目如晨星般透著堅毅果敢清澈,身材纖細修長高挑個頭,不由笑道‘’果然是個少見的好孩子,我這身邊這麼多女孩兒竟冇有見過這樣絲毫不沾脂粉氣卻可以如此迷人的妙人兒”說罷從頸間摘下自己所戴的七色寶石鑲嵌四周如意雲紋盤護的赤金瓔珞:“近日哀家事多繁重也覺得身體不似往日輕快,你這一曲竟讓哀家心神俱寧,靈力大增,實在是覺得萬籟俱寂,曠古難聞之妙有,好孩子,這隻瓔珞隨我千年,也有凝神靜氣、助益修行之效,今日賜你,望你隨你師父早晚勤修不輟,切莫辜負了你師父多年的的苦心教誨。”
滿座皆驚。若霞雖麵無聲色卻也心下驚異,她伴隨王母多年自然知道這瓔珞價值連城,不可多得,
王母隨身之物賜予一個小輩,這可是莫大榮寵鸞連忙謝恩,青鸞在眾仙豔羨目光中叩謝退下。
席間,若虛的弟子所在的玉案旁,幾位同門神色各異。
今日紫鳳一襲紫錦團花牡丹錦袍,劍眉星目,隻是眉宇間的陰鬱和妖異美沖淡了他少年仙人本有的豁達舒朗,此刻他手持玉杯,目光卻忍不住追隨著青鸞的身影,眼中質疑與某種更深的情緒交織。他當然知道初次登場便受王母青睞不但獲得重賞還親自諄諄教誨意味著什麼,王母定是從這個素來不大起眼的小師妹身上看到了什麼,
看到青鸞回到座中,與坐在她身側的白羽相視一笑時,紫鳳握著酒杯的指節微微泛白。
白羽滿眼含笑溫和的低聲對青鸞道:“方纔的曲子真是好,我今日可真的為你捏了一把汗呢。”青鸞臉頰微紅,輕聲說:“是師父的曲子好還有你日日陪我練習從旁指點我,我倒是該敬你一杯酒謝你呢。”
白羽笑道隻有一杯酒相謝嗎”
“那你還想要什麼”
“我嘛,上次你給師傅繡的那個繡著綠竹的荷包甚好,趕明你也替我繡一個可好。”
“嗯,說起荷包來,素日那麼多仙女姐姐都巴不得送你荷包呢,你可還少我這一個”
兩人低聲交談,姿態親近自然,看在紫鳳眼中卻格外刺目。
“師兄,”坐在紫鳳身側的黃鳳鴻浩碰了碰他的手臂,壓低聲音,“酒灑了。”
紫鳳這才察覺自己不知不覺將杯中瓊漿傾出少許。他定了定神,放下酒杯。鴻浩湊近些,聲音幾不可聞:“青鸞師妹今日大放異彩,我們都為她高興。隻是……”他瞥了眼青鸞與白羽方向,“宴席之上,眾目睽睽,言行還需稍加註意纔是。我方纔已提醒過師妹了。”
紫鳳淡淡道:“她年紀尚小,天真爛漫,不必太過拘束了她。”
鴻浩欲言又止,終是輕歎一聲,不再多言。
另一側,侍立於王母寶座旁的若霞,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她望向紫鳳,那個總有些陰鬱眉宇間美的妖異的少年,見他今晚目光尾隨者小青鸞一副若有所失的樣子,而自己今晚特地戴著昔日她贈送的金釵想給他看,他卻從未注意自己半分,她纖細的手指在廣袖中悄然收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不由心中湧上了往事
許多年前,鳳鳴澗後山澗水旁的大青石畔,正是楓葉紅滿天,如雲如霞,紅遍山野,秋日灼熱的目光灑在楓葉上折射出片片紅霞般的光芒,
紅鳳若霞便在此練功提升。為突破瓶頸,她強行修煉一門艱深功法,不慎走火入魔,狂暴的靈力在她經脈中橫衝直撞,七竅滲血,神識即將潰散。危急關頭,是正在鳳鳴澗巡視的紫鳳不顧自身安危,開啟雷霆眼輸入自己功力強行穩住她的神識,更用自身精純靈力護住她的七經八脈,在旁守了她三天三夜,纔將她從鬼門關拉回。
若霞醒來時,看到的便是紫鳳那素日裡陰鬱卻又美的妖異的眉宇間首次露出的關切之情,恰如這秋日的陽光驅散了他眉目間素日的陰鬱,讓他綻放出俊朗溫暖的氣息。自那時起,若霞那顆冰冷了數百年的心,便係在了這道紫色身影上。她知他誌向高遠,一心向道,故從未表露心跡,隻將這份情愫深埋心底,默默關注配合著他的一舉一動。後來她因緣際會被王母看中,選為掌事,離開鳳鳴澗來了瑤池,與紫鳳見麵日少,但那份暗藏的情意,卻隨時間流逝愈發深沉。
如今,眼見紫鳳的目光被那初出茅廬的小師妹吸引,若霞隻覺得不自在,但她在王母身邊曆練多年早養成了寵辱不驚的淡定,作為掌事她的驕傲和自信也不容許她去嫉妒,嫉妒那是多麼無聊的傻子纔有的情緒啊。若霞急忙穩住心神
“若霞。”王母溫和的聲音喚回她的思緒。
“娘娘有何吩咐?”若霞立即躬身。
“去將本宮庫中那盒上古流傳下來的九轉乾坤丸取來,賜予元君。他門下培養出的弟子各個如此出色,該賞。”
“是。”若霞垂首應下,轉身時,目光不經意掃過青鸞明媚的笑臉,和若有所思的紫鳳,眼底說不明的情緒一閃而逝。
壽宴持續了三天三夜,方在眾仙儘歡中落幕。
諸仙散去後,王母獨留星君若虛於瑤池後殿。
此處不似前殿輝煌,卻更顯清幽雅緻。窗外是萬頃瑤池碧波,仙荷搖曳,靈魚嬉戲。王母已換下繁重禮服,著一襲杏色底繡玉蘭花的素雅常服,倚在白玉闌乾邊,望著池中盛放的九色蓮,神色間卻無壽宴時的歡愉,反添幾分凝重。
“若虛,近來三界恐不太平。”
元君肅然:“娘娘是指……”
“魔界。”王母轉身,眸光深邃,“近百年,你昔日的師弟若空如今的魔尊挪魔羅看似安分,實則暗中動作頻頻。本宮安插的耳目傳回訊息,魔界近年來在幽冥界深處頻繁調動兵力,更暗中蒐集與‘太乙池’相關的上古秘典與破陣之法。”
元君麵色微變:“太乙池乃三界清氣本源之一,與崑崙瑤池一陰一陽,共同維繫天地清濁平衡。若太乙池有失,清氣泄漏,濁氣上湧,三界必將陷入混亂!”
“正是。”王母點頭,“太乙池位於人界與天界交界處的‘無妄海’深處,由上古先天陣法守護,此陣法三千年一更替變化,然更替時便是要害時,陣法會變得法力微弱正是可乘之機,此事關乎三界根本,知曉者極少。如今魔界動向詭異,不得不防。”
她走回案前,取出一卷星光流轉的帛書:“這是本宮以崑崙鏡碎片推演所得的天機示警。未來百年,三界恐有浩劫,而太乙池將是關鍵。魔界若真要動手,必會選在‘天罡逆衝、地煞湧泉’的天地異象之時——那正是兩儀微塵陣三千年一週期的薄弱時刻。下一次,就在三十三年後。”
元君接過帛書,展開細看,越看神色越是沉重。帛書上星圖變幻,最終指向一個血色凶兆,確與太乙池息息相關。
“娘娘之意是……”
“本宮要你即日日夜巡視鳳鳴澗,對澗水下的幽冥界嚴加戒備。從今日起還需派出精銳弟子,輪流值守太乙池外圍,密切監控無妄海異動。同時,你要親自督導座下弟子修行,務必在百年內儘可能提升修為進入仙班。浩劫若至,他們將是守護太乙池的中流砥柱。”
王母凝視元君,一字一句道:“此事關乎蒼生,絕不容有失。本宮會派若霞從旁協助,她熟悉天宮事務,亦可調動部分天兵資源。但凡事預則立,還需元君為天庭多培養出可造之材。”
元君深深一揖:“臣領旨,定當竭儘全力,護太乙池周全。”
“去吧。還有,王母沉吟了一下,才說道,天機不可泄露,一切事,即因即果,對於座下弟子務必多多關注。”
元君帶著弟子們回到下處,立即召集全體門人,宣佈了王母法旨與太乙池守護之任。訊息如巨石投入靜湖,在門中引起不小波瀾。
元君門人不過百餘,卻個個皆是精挑細選的清修之士。元君將座下弟子分為三隊:
一隊由弟子紫鳳率領,負責日常巡邏無妄海周邊,監控異常。紫鳳領命
二隊黃鳳鴻飛統領,負責加固鳳鳴澗本山防禦陣法,並鑽研可能應對魔道手段的術法與器物。鴻浩心思縝密,精於陣法煉器,此人正合其才。
三隊則由白羽負責,輔助元君處理日常事務專注於提升全體弟子修為,籌備丹藥、法寶等後勤事宜。
至於青鸞等年輕卻天賦卓越的弟子,元君則有特殊安排。
“白羽,青鸞、玄雀,朱鶴,你們四人隨我來。”壽宴歸來三日後,元君將四人喚至後山“聽濤崖”。
此處雲霧繚繞,鬆濤陣陣,崖下便是紫鳳牢牢把守的鳳鳴澗,澗中時有罡風呼嘯,卻也是修煉“太上清氣訣”的絕佳場所。
“你們可知,為何獨叫你們來?”元君負手而立,山風吹動他月白道袍。
四人麵麵相覷。最活潑的朱雉搶道:“可是因為弟子們最近功課進步了?”
元君搖頭,看向青鸞:“青鸞,你在壽宴上一曲《九霄吟》,可知其真正玄機?”
青鸞一怔,老實回答:“師父曾說,此曲暗合天道韻律,可助人感悟清氣本源。弟子彈奏時,確感心神與天地交感,前所未有地清晰。”
“不錯。”元君頷首,“《九霄吟》並非普通仙樂,其曲譜源自上古守護太乙池的先賢,實為調動、凝練清氣的無上法門之一。你天賦異稟,於音律一道有特殊感應,故能初試便引動道韻。從今日起,你要精研此曲,不僅要會彈,更要悟透每一節音符對應的清氣運轉法則,直至能以音律為引,調動太乙池周邊天地清氣,為己所用,亦可助益陣法。”
他又看向白羽:“白羽,你性情沉靜,感悟力強,所修心法‘澄明心鏡’與青鸞的音律之道可相輔相成。往後你二人一同修煉,你要助青鸞穩固心神,深入感悟清氣本源。”
“玄雀,你身法迅捷,洞察力佳,負責探查與情報傳遞。朱鶴,你靈力充沛,擅於支援。你們四人需結成小隊,未來很可能要共同執行太乙池相關任務。百年間,看似不短,但對修行者而言,彈指一揮。浩劫若在前,你們需比旁人付出更多努力,明白嗎?”
四人神色一凜,齊聲應道:“弟子明白!”
修煉自此加倍艱苦。青鸞每日拂曉即起,於聽濤崖上撫琴,初時隻能引動崖間雲霧隨音流轉;三月後,琴音可令澗中罡風稍緩;半年後,一曲終了,竟能在身前凝聚出肉眼可見的淡青色清氣旋渦。白羽總是靜靜坐在她身旁不遠處,閉目打坐,周身泛著溫潤白光,與她的琴音隱隱共鳴,形成一個和諧的氣場。
他們都冇注意到,遠處的山石後,紫鳳時常駐足凝望。看著青鸞與白羽之間日漸默契,看著他們偶爾相視一笑、低聲交流的模樣,他心中那點莫名的情緒,如野草般滋生,什麼時候這個丫頭的那雙似乎可以洞穿人心扉的眼睛竟牢牢印在了自己腦海裡,而自己總莫名的有種感覺,自己的命運會因為這雙眼睛而改變。
這一日,青鸞練習新悟出的一段旋律,試圖以音律勾勒簡易陣法,卻屢屢失敗,靈力反震,臉色微微發白。白羽忙上前,輕按她肩頭,渡去一股溫和靈力:“勿要急躁,你方纔在第三轉時,靈力輸出過猛了。當如溪流潺潺,而非瀑布傾瀉。”
他握住青鸞的手,引導她的手指在琴絃上輕輕撥動:“感受這個力道……”
“你們在做什麼?”
冷冽的聲音突兀響起。紫鳳不知何時已來到近前,麵色沉沉。
青鸞忙收回手,起身行禮:“紫師兄。”
白羽也起身,坦然道:“青鸞師妹修行遇阻,我略作引導。”
紫鳳盯著白羽剛纔碰觸青鸞的手,語氣聽不出喜怒:“白羽師弟果然進境神速,已可為人疏導靈力了。不過,修行之道,終究要靠自身領悟。過度依賴外助,恐根基不穩。”
白羽微微蹙眉:“大師兄所言甚是。不過同門之間相互切磋印證,亦是常事。”
紫鳳目光掃過青鸞略顯蒼白的臉,語氣稍緩,“青鸞,你近日修行太過急切。今日到此為止,回去調息吧。”
“是。”青鸞低頭應下。
待紫鳳離去,白羽輕聲道:“紫師兄似乎……今日心情不大好。”
青鸞搖頭:“不會的,紫師兄素來寡言,應是為我們好。方纔是我太激進了。白羽哥哥,謝謝你。”
她笑容明媚,如春日陽光。白羽心中一暖,方纔些許不安也消散了:“嗯,明日再練。”
又過了數月,王母座下掌事若霞,奉王母之命,親臨鳳鳴澗。
她代表天庭,送來一批珍貴丹藥、煉材,以及關於魔界近期動向的更多密報。元君率眾弟子於正殿相迎。
紅楓依舊是一身絳紅宮裝,身邊紅霞環繞,神色泰然自若親切的態度中卻時刻與周圍一切保持著距離,與星君及幾位長老見禮後,目光在殿下弟子中掃過,尤其在紫鳳身上停頓片刻,方纔移開。
“奉娘娘法旨,今後鳳鳴澗與天庭關於太乙池防務的聯絡協調,將由我主要負責。望星君與諸位同道,多多指教。”若霞聲音悅耳,卻帶著不容親近的疏離。
“有勞若霞仙子。”星君微笑,“你本是門下出身,如今能回來相助,再好不過。”
議事既畢,星君安排若霞在客院“棲梧軒”住下與青鸞為鄰。青鸞自小便仰慕這位若霞姐姐,她的美麗清傲讓人心生仰慕,青鸞自己便冇有那種親切又可以時刻與人保持疏遠距離的氣勢,她帶人直爽熱忱,總是把周圍人的事當做自己的事去做,大夥喜愛她卻並不像對若霞那般敬重歎服,若霞在的時候弟子們總是不由自主屏聲靜氣,若霞若有吩咐大家也是爭先恐後的去辦,誰也不敢慢待了這位若霞仙子,她雖然年輕說話口吻卻是帶著權威不容置疑的味道,而青鸞就顯得稚嫩過於直白了,所以青鸞總有點莫名的自卑麵對若霞仙姑的時候,
若霞提出想看看如今年輕弟子的修為進境,星君便讓紫鳳陪同,在門中各處走走。
行至後山練功場,正見青鸞與白羽、玄雀、朱鶴四人在一處,演練一套合擊陣法。青鸞居中撫琴,音波化為道道青色光環擴散,白羽以靈力構築屏障,玄雀身形如電遊走策應,朱鶴則催動烈焰從旁輔助。四人配合雖略顯生疏,但已有模有樣,清氣激盪,引得周圍草木簌簌。
若霞駐足觀看片刻,淡淡道:“這便是元君著力培養的守護太乙池的種子?年紀輕輕,有此配合,也算難得。尤其青鸞師妹修為增速如此之快真令人刮目相看”
紫鳳點頭:“青鸞師妹於音律悟性極高,所修《九霄吟》對調和、引導清氣有奇效。”
“哦?”若霞似是隨意問道,“聽聞她與那位白羽師弟,關係頗為親近?修行路上,若有知交同道相互扶持,確是幸事。他二人在一起時的確是配合默契,人物人品也是頂頂難尋的匹配,真的讓人忍不住心生愛慕,更何況白羽師弟本就是仙界仙子們的熱議焦點,素日他到哪仙子們的話題就到哪,白羽穿什麼吃什麼喜歡什麼仙子們可掛心了,如今白羽師弟身邊又多了一個如此有纔有貌的小師妹日後這話題可更豐富了”
紫鳳臉色微不可察地一僵,語氣淡了下來:“師妹師弟們一心向道,彼此切磋,共同精進而已。若霞仙子多慮了。”
若霞瞥了他一眼,見他目光仍不自覺地追隨著場中那道青色身影,微微一笑道
“我話多了。隻是如今重任在肩,一絲一毫的流言,都可能擾亂人心,怕為有心人落了耳日後利用成為禍端釀。紫鳳,你是師兄,又是王母和元君素日信賴重用之人,當以身作則,也要適時提點師弟師妹們纔是。”
“仙子教誨,紫鳳謹記。”紫鳳拱手,語氣已恢複平靜無波,望向若霞時,見若霞正抬手扶了扶鬢邊那隻赤金鳳釵,彷彿很珍惜的樣子,不由想起昔日若霞受重傷時的模樣,自己拚儘全力的救護若霞,若霞就是這樣啊,從小到大所有的師兄弟都習慣性的服從她,都忍不住的為她忙前忙後,自己也是如此心裡至想著絕不能讓若霞丟了性命,這個大家心裡一致覺得很重要的姑娘。
此時,場中練習告一段落。青鸞抹了抹額間細汗,與白羽說笑著走向場邊休息。朱鶴眼尖,看到紫鳳與紅楓,立刻揮手喊道:“紫師兄!若霞師姐!”
四人走近行禮。青鸞看到若霞,因為自小就敬仰愛慕她的美麗端莊,不由有些拘謹:“師姐。”
若霞微微一笑,竟顯出幾分柔和:“師妹不必多禮。壽宴上一曲,令我記憶猶新。方纔見你們合練,進境頗快,很好。”她話鋒一轉,看向白羽,“白羽師弟你心思聰明,人物出眾,是師傅第一得意弟子,如今與青鸞師妹一同修行,真是相得益彰。”
白羽謙道:“師姐過獎。青鸞師妹天資遠勝於我,我不過從旁輔助。”
“互相輔助,方能長遠。”若霞語氣溫和,卻似意有所指,“隻是修行之路漫長,有時太過親近,恐生依賴之心,反不利於各自磨礪道心。我虛長你們幾歲,又多曆了些事,姑言之,姑聽之吧。”
青鸞與白羽對視一眼,皆道:“謝師姐指點。”
師兄妹們久未見麵自是親熱的,大家又閒聊玩笑幾句,若霞便與紫鳳離開了。轉身刹那,她臉上溫和笑意便如落葉般儘數收斂,又恢複了冷靜剋製的大掌事模樣。
當夜,棲梧軒內。
若霞並未入睡,卸罷晚妝的她憑窗而立,望著遠處鳳鳴澗夜空中的一輪清冷的月色。手中握著赤金鳳釵,正是當年她入選王母掌事時,紫鳳所贈的賀禮。數百年來,她一直戴著它。
“紫鳳……”她低語,烏髮絲絲滑落到袖間,月光映著她美若朝霞的麵龐,指腹摩挲著鳳釵上的紋路,“你的目光,為何不能為我停留片刻?”
腦海中卻浮現出青鸞陽光般的笑靨,與紫鳳凝望她時專注的神情。手不由得握的緊了,
“太乙池守護……重任在肩……”她喃喃重複著日間的話語,一個模糊的念頭在心底滋生。若這重任中出現“意外”,若那備受矚目的小師妹不慎“犯錯”……
她又一次猛地攥緊鳳釵,觸手的疼痛讓她清醒幾分。不,自己有自己的身份,自己的驕傲怎麼允許自己這樣胡思亂想。
何況王母和元君正密切關注此事,但……
就在若霞抵達鳳鳴澗不久,負責巡邏的弟子傳回急報:鳳鳴澗的雲海下邊,幽冥界東南邊緣,一處名為“幽瞑礁”的荒僻海域,發現微弱魔氣殘留痕跡,且有空間異常波動,似有短暫的小型傳送陣開啟過。
紫鳳立即帶人前往查探。幽瞑礁地處偏僻,終年籠罩灰霧,礁石嶙峋,生靈罕至。眾人抵達時,殘留的魔氣已幾乎消散,但紫鳳以秘法探查,仍能捕捉到一絲精純而陰冷的黑暗氣息,絕非尋常妖魔所有。
“是高等魔族,而且很小心,刻意遮掩了痕跡。”紫鳳麵色凝重,仔細勘察現場。在一片潮濕的礁石縫隙中,他發現了一點幾乎微不可察的黑色粉末,撚在指尖,有刺骨的寒意與淡淡的腥氣。
“立刻帶回,請鴻飛師弟鑒定。”紫鳳將粉末封入玉瓶。
同時,在另一處礁石下,白羽發現了半個模糊的腳印,非人非獸,邊緣有鱗片狀紋路。他用拓印符紙仔細拓下。
勘察完畢,眾人又在周邊海域搜尋百裡,未再發現其他異常。但這一發現已足夠引起高度重視。
返回鳳鳴澗,星君立即召集核心弟子與若霞商議。
鴻飛鑒定後確認,那黑色粉末是“九幽寒鐵”的碎屑,此物隻產於魔界深處,是打造魔道法器的高階材料。而那腳印拓印,經比對古籍,疑似是魔界“火鯨魔”一族所有。此族天生擅長隱匿與暗殺,是魔尊麾下精銳斥候。
“火鯨魔潛入人界,還帶著九幽寒鐵……”星君沉吟,“看來魔界確實在打太乙池的主意,而且已經開始前期偵察。那處空間波動,應是他們用來潛入和撤離的臨時傳送點。”
若霞肅然道:“此事必須立即上報王母。火鯨魔現身,意味著魔界的偵查已到我們眼皮底下。他們很可能在探測鳳鳴澗防禦虛實,尋找兩儀微塵陣的弱點。”
“從今日起,巡邏力度加倍,範圍擴大。所有可疑跡象,無論大小,立即上報。”星君下令,“紫鳳,你親自負責幽瞑礁區域的監控,加設預警陣法。鴻飛加快研發探測魔氣與空間波動的法器,分發各巡邏隊。青鸞、白羽,你們繼續精進修為,尤其是《九霄吟》與清氣感應,未來或需你們以音律探查大陣細微變化。”
眾弟子領命而去。
會後,星君獨留若霞。
“若霞,你迴天庭稟報時,可私下請教太白金星,有無更精妙的預警或反製之法。魔界既已行動,我們必須做最壞打算。”
“弟子明白。”若霞應下,略一遲疑,又道,“星君,青鸞師妹他們畢竟年輕,修為尚淺,將探查大陣變化這般重要任務托付,是否……風險太大?不如從長老中擇選精通音律與陣法者……”
星君擺手:“《九霄吟》非尋常功法,對修煉者心性資質要求極高,門中除我之外,目前唯有青鸞能初窺門徑。且她心性純粹,與清氣天然親和,是最好人選。白羽可為她護法,相輔相成。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法。我相信他們。”
若霞不再多言,垂眸道:“是,弟子多慮了。”
走出大殿,若霞望向聽濤崖方向。山風送來隱約琴音,清越悠揚。紫鳳此刻應該正坐在山石上盯著鳳鳴澗底的深淵,耳朵裡聽著青鸞演奏的九霄吟吧,想起紫鳳那陰鬱妖異的眼神,她袖中手指微微收攏。
接下來的日子,鳳棲台院落內上下氣氛明顯緊張起來。巡邏隊伍增加,各種探測、防禦陣法日夜趕工,弟子們的修煉也更加刻苦。
青鸞沉浸在《九霄吟》的深奧世界中,進步神速。她已能初步以琴音引動小範圍的清氣流動,甚至可與白羽的“澄明心鏡”的心法結合,形成一種獨特的心靈共鳴,在共鳴狀態下,兩人對清濁之氣的感知敏銳了數倍。
這一日,元君將二人喚至密室。
密室位於鳳鳴澗深處,四壁刻畫著古老符文,中央是一方清泉,泉水汩汩,散發出濃鬱純淨的清氣。泉眼上方,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不斷變幻形態的青色光團,正是“太乙池”核心清氣的一縷投影。
“此乃‘太乙真靈’,是為師以秘法從太乙池本源中擷取的一縷氣息所化,與真實太乙池清氣同源共鳴。”元君肅容道,“你們需以《九霄吟》與‘澄明心鏡’,嘗試與此真靈建立聯絡,感受其波動規律。未來若大陣有變,你們便可憑此感應,遠距離探查太乙池狀態。”
這可是極高難度的修煉。與無主清氣共鳴已屬不易,與這蘊含本源印記的真靈建立穩定聯絡,更需要極致精微的控製力與心靈契合。
兩人不敢怠慢,每日在密室中相對而坐,青鸞撫琴,白羽靜心,嘗試與那青色光團溝通。初時毫無頭緒,光團對他們的靈力與音律毫無反應。連續失敗十餘日後,青鸞不免有些氣餒。
“勿急。”白羽溫聲安慰,“真靈有性,需以誠感之,而非以力迫之。不妨試試放下‘控製’的念頭,隻是單純地將你的感知,通過琴音傳遞出去,就像……與一位沉默的長者交談。”
青鸞若有所思。再次撫琴時,她不再刻意驅動靈力去“捕捉”或“引導”,而是讓自己沉浸在曲調中,將心神放鬆,如同溪流般自然流淌。琴音少了些技巧性的華麗,多了幾分質樸與真誠。
奇妙的變化發生了。那一直靜懸的青色光團,似乎微微亮了一絲,並且開始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旋轉。
“有效!”青鸞心中一喜,琴音頓時出現一絲波動。光團立刻停止旋轉,恢複原狀。
“心要靜。”白羽的聲音如清泉滴入心田。他並未彈琴,但周身散發出的澄明寧靜之意,卻無形中影響著青鸞。
青鸞深吸口氣,摒除雜念,重新開始。這一次,她與白羽的呼吸漸漸同步,兩人的靈力場在琴音與心鏡的作用下,緩慢交融,形成一個和諧的整體,輕柔地包裹向那青色光團。
光團再次亮起,旋轉速度漸增,並開始隨著琴音的起伏,明暗閃爍,彷彿在呼吸,在迴應。
成功了!兩人心中湧起喜悅,卻不敢有絲毫放鬆,維持著這脆弱的聯絡。
密室外,元君透過水鏡看到這一幕,欣慰頷首。這兩個孩子,果然冇讓他失望。
然而,他們都不知道,密室外的陰影中,一道絳紅身影悄然離去。
若霞回到棲梧軒,麵色冰寒。她方纔以王母賜予的、可短暫隱匿氣息的“遮天幔”符籙,潛入密室附近,親眼看到了青鸞與白羽的成功。
“如此天賦,如此默契……”她坐到鏡前,看著鏡中自己依舊美麗卻難掩鬱色的容顏,“假以時日,她必成大器,更得星君、王母青睞,甚至……紫鳳的心。”
她抬手撫上臉頰。當年走火入魔,雖被紫鳳救回,但終究傷了根基,修為再難有大的突破,容顏雖以靈力維持,內裡卻知自己早已不複青春鼎盛。而青鸞,正擁有著她曾經擁有、如今卻逝去的一切:天賦、青春、寵愛,以及……紫鳳的關注。
“太乙池……守護……”她低聲念著,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若是這‘天賦卓越、肩負重任’的小師妹,在執行關鍵任務時,因為某些‘意外’而出了差錯,甚至……影響了太乙池的安危,那會如何?”
她打開一個精緻的玉盒,裡麵靜靜躺著一支看似普通的青玉簪,與青鸞頭上那支幾乎一模一樣。這是她耗費數月,暗中仿製而成。不同的是,這支簪子內裡,被她以秘法刻入了極細微的“擾靈紋”。這種紋路平時毫無異狀,但在特定頻率的音律或靈力激發下,會輕微乾擾佩戴者的靈力運轉,尤其是對需要高度專注與精微控製的音律類法術,可能造成難以察覺的細微滯澀。
在平常修煉或對敵時,這點滯澀或許無傷大雅。但在與太乙真靈共鳴、或未來實際操作中與太乙池大陣互動時,任何一點微小的不諧,都可能被放大,導致不可預料的後果——或是修煉失敗,重則遭受反噬,甚至……引動大陣紊亂。
她冇想要青鸞的命。她隻是要她“出錯”,要她“辜負期望”,要她在眾人麵前,尤其是在紫鳳麵前,從雲端跌落。
若霞合上玉盒,指尖冰涼,
她將玉盒藏入儲物法寶最深處。還需要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一個能將簪子不著痕跡地替換掉青鸞原有髮簪的時機。
鳳棲台的夜色,一如既往的寧靜。階下的梧桐依然青翠欲滴,
但在這寧靜月色之下,冇有去除乾淨的那些人心中最複雜最隱秘的情感交織出的暗流,已開始悄然湧動,
它似乎將與遠方魔界蠢蠢欲動的陰影交織,暗暗書寫著不同的命運的腳本
此刻的青鸞,剛剛結束與太乙真靈的共鳴修煉,雖然精神疲憊,卻滿心欣喜。白羽遞過一杯清露:“感覺如何?”
“很奇妙,”青鸞眼睛發亮,“好像能‘聽’到它在‘說話’,雖然很模糊,但那種生生不息、滌盪汙濁的意蘊,非常清晰。白羽哥哥,你的心鏡之法真好用,我感覺自己的感知敏銳了好多。”
“是你自己悟性高。”白羽微笑,“休息吧,明日繼續。”
“嗯!”青鸞用力點頭,白羽憐惜的遞給她一包自己製得無憂果,暖聲說道“吃吧,我知道這個會讓你開心點,你最近實在太累了”
青鸞開心的吃著無憂果,對未來充滿期待。即使有危難對她來說也無所謂,因為她從未經曆過危險,自然不知道危險的滋味,有師傅這麼多師兄弟長老們,這些還輪不到她操心,她隻是儘心的完成師傅給的任務就好
她也絲毫不知,一張關於她命運的無形的網,正在悄悄編織。
百年光陰,對於修仙者而言,不過一次稍長的閉關。但對於等待風暴來臨的人們,每一天都顯得珍貴而緊迫。太乙池的安危,三界的平衡,年輕弟子們的成長與羈絆,暗處滋生的私慾與陰謀……所有的一切,都在這古老的洞天福地中,緩緩交織,等待著那個註定不平凡的“天罡逆衝、地煞湧泉”之日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