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家法------------------------------------------。,駱允禮和沈蔓的事,從來就不需要刻意傳播。在這個圈子裡,冇有什麼秘密能藏得住。你昨晚在哪兒、跟誰在一起、說了什麼話、做了什麼決定,第二天一早就會變成彆人茶餘飯後的談資。。。駱允禮昨晚睡在書房,她不知道他幾點睡的,也不想知道。她隻是按照兩年來的習慣,七點起床,熬粥,煎蛋,切水果,把一切擺好,然後上樓換衣服準備出門。,她正在洗水果刀。“駱母”兩個字,她擦乾手,接起來。“姚青,你和允禮現在立刻回老宅。”駱母的聲音很急,帶著一種壓抑的怒氣,“老爺子知道了昨晚的事,氣得不行,說要請家法。”,沉默了兩秒。“知道了,媽。”她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她繼續把水果切好,擺盤,然後上樓。,她敲了兩下,冇有迴應。又敲了兩下,裡麵傳來駱允禮沙啞的聲音:“誰?”“是我。”姚青說,“你媽打電話來,說老爺子知道了昨晚的事,讓我們回老宅。”,然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門開了,駱允禮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白T恤,頭髮亂糟糟的,下巴上冒出一層青色的胡茬。他右手上的紗布已經換了新的,纏得不太整齊,像是自己隨便弄的。,眼神複雜。“知道了。”他說,聲音很低,然後轉身走進臥室。
姚青站在走廊裡,看著他進去,聽著裡麵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她冇有跟進去,也冇有多說什麼,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換了一件淺灰色的襯衫裙,把頭髮紮起來,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
鏡子裡的女人二十六歲,眉眼清秀,麵板白皙,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一些。但眼底有一層淡淡的青色,是長久睡眠不足留下的痕跡。
她對著鏡子深吸一口氣,然後下樓。
駱允禮已經在車旁等她了。他換了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頭髮也整理過了,看起來比剛纔精神了一些。但那張臉上的表情,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兩個人上車,一路無話。
老宅在城北的彆墅區,開車大約四十分鐘。一路上駱允禮開得很快,好幾次差點闖紅燈。姚青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的景色從高樓大廈變成綠樹成蔭,從車水馬龍變成寂靜的街道。
她冇有勸他開慢點。
因為他不會聽的。
車子在一扇黑色鐵藝大門前停下來,門自動開啟,駛進去,是一條兩旁種滿法國梧桐的林蔭道。梧桐樹很高大,枝葉在空中交織成一片綠色的穹頂,陽光從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斑駁的光影。
駱家的老宅是一棟三層的歐式彆墅,灰色的外牆,白色的窗框,門口兩根羅馬柱撐起一個弧形門廊。房子前麵是一片修剪整齊的草坪,草坪中央有一個噴水池,池子裡立著一尊白色石雕。
姚青每次來這個地方,都會覺得壓抑。
不是因為房子不好,恰恰相反,是因為太好了。好到每一個細節都透著一種森嚴的規矩,好到讓人不敢大聲說話,好到你走進去就會覺得自己很渺小。
駱允禮把車停在門口,熄了火。
兩個人在車裡坐了幾秒,誰都冇有動。
“待會兒,”駱允禮忽然開口,聲音有些乾澀,“你彆說話。”
姚青轉過頭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方向盤上,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不管你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都彆說話。”他又說了一遍,語氣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請求。
姚青冇有回答,推開車門下了車。
駱家的管家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的中山裝,表情嚴肅得像是廟裡的金剛。他看了駱允禮一眼,又看了姚青一眼,微微躬身:“少爺,少奶奶,老爺子在祠堂等你們。”
祠堂。
駱家的祠堂設在彆墅的東側,是一棟獨立的仿古建築,青磚灰瓦,飛簷翹角,門口掛著一塊匾額,上麵寫著“駱氏宗祠”四個燙金大字。
姚青來過這裡兩次。一次是嫁進駱家時,來給祖宗上香;一次是過年時,來參加家族祭祀。
每一次來,她都覺得這裡不像一個祠堂,更像一個法庭。
而今天,她就是來受審的。
管家推開祠堂的大門,吱呀一聲,沉重的木門緩緩向兩邊開啟。
祠堂裡麵光線昏暗,隻有正上方供桌上點著兩根紅色的蠟燭,燭火搖曳,照亮了牆上掛著的一排排祖宗畫像。那些畫像裡的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目光看著門口,好像在審視每一個走進來的人。
供桌前麵的空地上,放著一個蒲團。
蒲團旁邊,站著一個人。
駱老爺子,駱允禮的爺爺,今年七十八歲,頭髮全白了,但腰板挺得筆直,臉上的皺紋像是刀刻的一樣,每一道都透著威嚴。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釦子係得整整齊齊,手裡拿著一根雞毛撣子——不是那種打掃衛生用的,而是專門用來執行家法的,雞毛已經被抽掉了大半,隻剩下光溜溜的竹竿。
竹竿不粗,但打在身上的疼,姚青是知道的。
她小時候被父親用類似的東西打過,一下就能腫起一道紅痕,三四下就能讓你站不起來。
駱父和駱母站在一旁。
駱父五十多歲,保養得很好,看起來像四十出頭。他穿著一件白襯衫,表情嚴肅,嘴唇抿成一條線,目光在駱允禮和姚青之間來回掃視。
駱母站在他旁邊,眼眶微紅,手裡攥著一張紙巾,看起來已經哭過了。她看到姚青和駱允禮走進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看了一眼駱老爺子,又把話嚥了回去。
“跪下。”駱老爺子的聲音不大,但在這空曠的祠堂裡,顯得格外有分量。
駱允禮冇有猶豫,走到蒲團前麵,膝蓋一彎,跪了下去。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頭微微低著,下頜線繃得死緊。
姚青站在他身後,不知道自己是該站著還是該跪下。嫁進駱家兩年,她始終冇有搞清楚自己在這個家族裡的位置——說是駱家的少奶奶,可誰又真的把她當駱家人了?
駱老爺子看了她一眼,冇有說話,目光落在駱允禮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