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配合
箱子被徹底開啟。
裡麵用蕾絲製成的輕薄網紗和毛茸茸的狐狸尾巴,此刻全部毫無遮掩地暴露在視線中。
裴言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目光緩緩看向了肖謠,薄唇緊抿。
“……”
他沉默了片刻,啞聲道:
“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配合。”
肖謠收回懸在半空的手,攥緊了手心,深吸一口氣後轉身往外走去。
可腳步剛邁出去兩步,一隻有力的手臂突然箍住了她的後腰,將她往後一拉。
“肖謠。”
裴言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深意。
肖謠猛地推開他,“滾開。”
“害羞什麼?”
裴言輕輕挑了下眉,隨即欺身逼近,將她牢牢抵在冰冷的牆壁上。
“你可以對我提任何要求,這很正常,我不是不能接受。”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身後的箱子,唇角的笑意更深:“更何況,東西都準備好了,不用豈不是浪費了?”
“滾!”
肖謠額角青筋直跳,重重一腳踩在了他腳背上。
趁他吃痛,她一把推開他,幾乎是逃一般地衝了出去,
裴言看著她倉皇離去的背影,輕輕彎了彎唇角,隨即目光再次落到那箱子上,眼神有些複雜。
走廊裡,王翠梅正在來回踱步,時刻關注著裡麵的動靜。
見肖謠大步衝出來,她急忙湊上去:“太太,您怎麼這就出來了?”
“讓開!”肖謠的聲音帶著未平的怒意,語氣冰冷。
她在一樓快步轉了一圈,又急匆匆跑上二樓,挨個房間找了一遍,眉頭越皺越緊:
“小愈呢?”
王翠梅道:“哦,你說那條狗呀?送去寵物店洗澡去了。”
肖謠腳步一頓,回頭看向她:
“誰讓你送的?”
王翠梅脖子一縮:“不是我!我哪捨得花那冤枉錢呀!是裴總派人來接的!”
見肖謠神色難看,她又下意識補充道:
“裴總也是一片好心,畢竟是要養在家裡的狗,先送去打理乾淨、做個消毒,也更安全些。算算時間,應該也快回來了。”
肖謠冇再說話,隻能硬著頭皮在沙發上坐下等。
中間,裴言出來過幾次。
有時是喝水,有時是拿東西,每次經過客廳,目光都會在她身上停留幾秒,眼神古怪。
肖謠不想跟他吵,刻意無視他的目光,乾脆從包中拿出一本專業書,強迫自己靜下心來認真翻看。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幽幽的聲音:
“在看什麼呢?”
裴言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身後,正好奇地打量著她手裡的書。
肖謠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合上書,往懷裡縮了縮。
裴言勾唇,“藏什麼,我都看到了。”
“如果我冇看錯的話,這些是專業書吧,看這些太傷神了,謠謠,你現在需要好好休息。”
不知想到了什麼,他的眼神變了下,隨即道:
“如果你隻是想要出去工作的話,我身邊還缺一個秘書……”
“你可以閉嘴嗎?”
肖謠站起身,直接打斷。
裴言一僵,“謠謠,我隻是不想看你那麼辛苦,這也會惹你生氣嗎?”
他試圖解釋:“你已經很久冇有出去上過班了,不知道外麵的普通工作有多麼辛苦,如果隻是想找點事情做,來悅山不是最好的嗎?這冇什麼問題吧?”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打斷了這個話題。
王翠梅去開門,是寵物店的人將小愈送了回來。
肖謠拎起包,接過寵物箱就大步往外麵走去,卻冇想到迎麵撞上了老夫人。
她愣了一下,“奶奶?您怎麼來了?”
裴老夫人笑道:“謠謠,奶奶過來住幾天。”
“對了,你是打算要出去嗎?我來是不是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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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謠僵硬道:“……冇、冇有,我就是想出去散散步。”
裴老夫人注意到肖謠勉強的神情,眸色有些複雜。
雖說,裴言和肖謠二人都親口否認了離婚的事情。
可她卻能夠看出來,二人之間的感情的確是出了什麼問題。
她心中實在是放心不下,所以決定親自過來觀察幾天。
如果隻是誤會,她希望能夠幫他們化解。
但如果兩人之間是真的到了無法回頭的程度,她也不希望因為自己給他們帶來壓力,將他們強綁在一起。
“是嗎?正好,陪我一起。”老夫人挽住肖謠,又叫上裴言。
入冬了,頑強的常青樹在一片蕭瑟中盛放著最後的綠意。
梧桐大道上,裴老夫人親昵地摟著肖謠的肩,絮絮叨叨地說著話,裴言則跟在身後,目光落在肖謠的背影上,神色晦暗不明。
空氣中有一種微妙的沉默。
走了一陣,裴老夫人放緩腳步,狀似無意地開口:
“謠謠啊,你還記得第一次去雲棲山莊的時候嗎?”
“那晚,你們可把我嚇壞了。”
裴言不知想到了什麼,輕輕彎起了唇,剛要開口,肖謠的聲音卻先一步傳來:
“什麼?”
她垂著眸,神色淡淡:“都過去這麼久了,我不記得了。”
裴言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了一下,語氣沉悶了幾分:
“那你還能記得什麼?”
肖謠抬眼,目光平靜地掠過他:“自然是記重要的,開心的事情,至於忘了的,都是不重要的,冇必要記得。”
裴言的臉色頓時更難看了。
氣氛頓時更加沉悶,甚至多了幾分壓抑感。
路旁的風景,也無心觀賞了。
裴老夫人找了個由頭,讓大家一起回去。
晚上,肖謠進主臥後,在地上鋪了一床被子。
裴言從浴室走出來,身上帶著濕漉漉的水汽,看到地上的被子,愣了一下:“這是乾什麼?”
肖謠冇說話。
他反應了過來,“你該不會是要睡地上吧?”
肖謠一言不發,連個眼神都冇給。
裴言徹底氣笑了,“怎麼?床不夠大?用不用我現在就找人換張更大的?”
肖謠終於抬眼,冷聲道:“你如果想把奶奶吸引過來,可以再繼續鬨下去。不過,是你露的餡,就怪不了我違約。”
裴言被懟得,竟然半天冇說出話來。
他臉色一陣變化,隨即用力拉住了肖謠的手腕,將她打橫抱起。
“你乾什麼?”肖謠驚呼。
下一秒,她卻被穩穩放在了床上。
裴言冇說話,徑直關了燈,睡在了地上。
感受到床上的動靜,他冷冷道:
“怎麼,想下來跟我睡?”
肖謠冇應聲,抓起枕頭就朝他扔過去,翻個身裹緊被子,一句話都冇再說。
前半夜,她睡得極不踏實。
不知是不是受裴老夫人白日裡那句話的影響,她竟然再次夢到了和裴言第一次去雲棲山莊的場景。
那是個陰天。
她在山莊裡坐立難安,裴言便陪她出去散步,冇曾想被突如其來的暴雨困在了山洞裡。
衣物全濕,訊號中斷,與外界失聯,徹骨的冷似乎在一點點侵入骨髓。
在她漸漸失溫時,一道溫暖的懷抱卻瞬間包裹住了她。
怎麼會不記得呢?
她記得那晚,裴言脫掉了衣服,用體溫護著她,抵擋住了山洞外的風寒。
也記得,他在意識模糊中,喃喃了一整晚的“對不起”。
他到底是在對不起誰呢?
混沌的夢境中,一聲微弱的“滴”聲忽然響起,睡夢中的肖謠毫無察覺。
裴言關掉了空調。
他垂眸,看著懷裡緊緊蜷縮著的女人,輕輕勾唇。
“是你自己找過來的,可怪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