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男人,配不上她。”
裴言半點不客氣,徑直在肖謠對麵坐下,黑眸沉沉盯著她:“不介紹一下?”
肖謠看著他那冷冰冰的模樣,忽然覺得很可笑。
他們馬上都要離婚了,他這又唱的是哪一齣?
她不想再多生枝節,先簡單介紹齊聿止:“這位是齊先生,我的朋友。”
轉而看向裴言時,語氣瞬間淡了下去,甚至帶著幾分刻意的疏離,對齊聿止淡淡補充:“這位是悅山集團的裴總,旁邊那位是他的女兄弟薑小姐。”
裴言始終盯著她:“不介紹一下我們的關係嗎?”
肖謠冷淡道:“普通朋友。”
裴言臉瞬間就黑了,剛要開口,薑姍姍忽然拿起選單打斷:
“言哥,你快看看想喝什麼?爺爺奶奶也太疼我了,非要我多吃點,我現在撐得不行,得點杯果蔬汁消化一下才行。”
裴言壓下心頭的戾氣,幫她點了單。
服務員送餐後,他徑直將肖謠麵前的咖啡端走,放上一杯果蔬汁。
“你今早還腸胃不舒服,少喝點咖啡。”
肖謠看著麵前那杯和薑姍姍一模一樣的果蔬汁,眸色一點點暗了下去。
裴言冇注意到她的異常,又盯向正敲著電腦的齊聿止:
“齊先生做什麼工作的,這麼忙?”
齊聿止淡淡道:“翻譯。”
裴言輕笑了一聲,“這樣啊。”
肖謠指尖攥緊,語氣冷硬:“裴言,你如果冇有彆的事情,現在可以走了。”
裴言往後靠在椅背上,姿態慵懶卻帶著壓迫感,挑眉挑釁:“公共場合,我坐哪是我的自由,還是說,我在這,礙著你們乾什麼了?”
肖謠徹底忍無可忍:“你難道看不出來我們在工作?你這樣一直打擾,合適嗎?”
裴言眼底的笑褪去:“你這麼急著趕我走,是有什麼事情我不能知道嗎?”
肖謠壓著怒氣,懶得再跟他糾纏,起身提起電腦就往外走。
順手端起那杯嶄新的果蔬汁,送給了在門口休息的保潔。
齊聿止起身跟上,淡淡丟下一句:“她對胡蘿蔔過敏。”
說完,便大步離開。
隻留裴言愣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剛剛還冷沉的眸子,瞬間被錯愕取代。
身旁的薑姍姍見狀,立刻憤憤道:“言哥,嫂子跟那個齊先生到底是什麼關係啊?他怎麼會知道嫂子對胡蘿蔔過敏?這件事,嫂子都冇告訴過你呢!”
裴言盯著門口的方向,眸光晦澀,不知在想什麼。
許久,纔拿出手機,給陳見打了電話:
“上次讓你查的那輛車,車主身份查到了嗎?”
電話那頭的陳見立刻恭敬回道:“裴總,我正想向您彙報,那個男人,就是之前給齊氏集團做同傳的翻譯官,齊聿止。”
“齊聿止?”裴言蹙眉,“他跟齊氏是什麼關係?”
陳見道:“裴總,我還在進一步覈查,馬上就給您答覆。”
薑姍姍看著裴言那失神的模樣,麵上的笑容漸漸凝固。
她怎麼可能看不出來,他之所以要帶她來這家咖啡店,是因為肖謠!
再加上他這異常的反應,很難不讓她多想。
“言哥,你是因為嫂子不開心嗎?你……是不是不想和她離婚?”
裴言緩緩回神,眉頭依舊蹙著:“她已經三年冇有接觸過社會,又失去了生存能力,冇有我,根本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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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男人,配不上她。”
薑姍姍攥緊手心:“言哥,你這麼關心嫂子,一定很愛她吧?”
裴言沉默片刻,語氣生硬:“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不管她。”
聽到這個答案,薑姍姍總算是鬆了口氣。
她太瞭解裴言了,他是個責任心極強的人,不論是當初娶肖謠,還是現在不願離婚,都不過是因為愧疚,是因為責任,從來都不是愛。
想通這一點,她非但不勸裴言離婚,反而順著他的心思,勸道:
“言哥,我覺得嫂子肯定也捨不得跟你離婚,她今天這樣,說不定就是故意找個人來氣你,想試探你的底線呢。她這樣三番兩次拿離婚威脅你,也不是件辦法,你可千萬彆一時心軟,隻要你態度堅決一點,讓她明白你的心意,她以後就不會再這樣鬨了。”
裴言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你說得對,她怎麼可能離得開我。”
……
肖謠走出去時,迎麵撞上一個熟悉的身影。
男人率先向她笑著打招呼:“肖小姐。”
肖謠認出他是齊聿止的助理魏達,正想開口迴應,恰好齊聿止從身後走了過來。
“齊……齊先生,您要去哪?”魏達下意識差點喊出“齊總”,連忙改口。
齊聿止的目光落在肖謠略顯蒼白的臉上,明顯有話想問,但最後隻道:“今天辛苦了,我送你回去。”
肖謠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歉意與感激:
“應該是我辛苦你纔對,今天真的謝謝你,幫了我那麼多。我現在不回去,麻煩你送我去附近的酒店吧。”
再過一個月,她就要徹底離開滬城了,現在租房子不太方便,離婚後不如就住在酒店。
至於裴言名下的房產,她從未考慮。離婚後的財產分割,她也隻拿自己該拿的部分。
齊聿止看著她,忽然道:“我有個朋友要外出一個月,家裡的小狗冇人照顧,正好想找人幫忙,你要是有空的話,可以去那裡住一段時間嗎?”
他又道:“那裡和我住的地方很近,之後工作對接也方便些。”
肖謠略一思索,覺得這樣確實省事,也不用總麻煩他來回接送,便點頭應下:“好啊,就當我租一個月,房租請你幫我轉給他。”
齊聿止淡淡笑道:“不用,該他給你付酬勞。”
車一路開到了隱山禦築。
肖謠推門下車,齊聿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哪天搬家,記得給我發訊息。”
肖謠點頭,朝他揮了揮手,笑意輕快:“謝啦,改天我請你吃飯。”
望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齊聿止眸底情緒難辨。
魏達忍不住道:“齊總,肖小姐不是您的朋友嗎?您為什麼要對她隱瞞身份呀?”
齊聿止目光落向窗外,肖謠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門廊深處,他不知在看些什麼。
“她已經結婚了。”
魏達一臉懵。
啊?
他好像也冇問這個……
齊聿止似是自言自語:“不過,她過得,似乎並不好……”
他腦海中閃過咖啡廳裡薑姍姍摟著裴言時的挑釁張揚,裴言的無動於衷,以及,肖謠微顫的眼睫。
最後,輕輕低喃道:
“這樣的男人,配不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