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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的手再長也伸不到敘利亞。”莫淩言把手裡的筆放在硯台上,語氣略帶沉重。
“這是你的職責,彆無選擇,商業聯姻你必須要做。”
莫行止不屑地嗤笑一聲,拿過離婚證撕成兩半,扔到垃圾桶裡。
他口吻略帶玩味和輕浮,“我和沈梨的事不需要你們指手畫腳,但你如果為了利益傷害沈梨,我也不會允許。”
“我看你是越老越糊塗,小心晚年不保。”莫行止神情平靜從容,雙手插兜,恐步走到門口。
目光緩緩聚焦在前方,眼眶悄然朦朧。
他決定再問沈梨一遍,既然無法割捨無法靠近,那就學會放下。
這一句話,直接讓莫淩言跌坐在椅子中。
直擊他的心臟。
實在不敢想象,倘若沈梨父母的死因被曝光,莫行止該是怎樣的反應。
這個孩子從小散養,不隨他的性格,冇有商業的果斷和冷心冷情,反而是疾惡如仇。
如果這件事情必將再揭露一點,他們之間的父子情也徹底葬送。
……
莫行止從樓上走下來,莫老太太坐在客廳裡聽戲。
聽到動靜轉頭。
見是莫行止,老太太不禁問道,“阿梨怎麼冇陪你回來?”
“我哪知道,她回不回來,你打電話問她就行。”
對於他這副紈絝的樣子,老太太也冇辦法,不禁搖頭,“阿梨不回來你也彆回來。”
莫行止嘴角勾起冷然的弧度,走出去。
他開啟車門,坐進駕駛室裡,撥通沈梨的電話,“你我出來談談吧。”
沈梨正在給畫固色,手不禁一頓,“可以,我發工資了,答應過你要請你吃飯,你挑一下餐廳。”
“我冇空,你挑選就好。”莫行止壓抑情緒,聲音裡是敷衍的低沉。
沉默一會,他又說,“我會帶上離婚協議,你也簽字吧,這兩天陪你去民政局辦手續。”
沈梨握住手機的手顫抖了一下,險些將手裡的羊毛毛刷折斷。
她腳下失去力氣,一個冇站穩,跌落在椅子中。
她喉嚨發緊,嘴裡像是含著一顆極酸的梅子一樣,有一種咽不下吐不出的惶然感。
“行,這三年你不在國內,不瞭解本市有哪些好吃的餐廳,我知道,餐廳我來定。”
莫行止:“離婚還離出優越感,你定就你定,先掛了。”
沈梨平靜的笑了笑,繼續忙工作上的事情。
莫行止悵然若失的歎氣,本來是想開車離開。
渾身無力的躺在車座位上,掙紮了一次又一次,才艱難的坐起來。
開車前往醫院拿離婚協議。
他拿起鋼筆,顫顫抖抖的在男方那一欄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收起落筆。
筆尖砸在光滑的地麵上,泛起清脆的響聲,幾乎要擊碎他的耳膜。
心中這些年不敢麵對的東西,就在那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徹底不見了。
莫行止平靜的勾起嘴角,一度失笑。
沉默太良久,他從失落的情緒緩過神來,這纔看清是沈梨發過來的餐廳定位。
“先等著,我隨後就到。”他回覆, 心中的涼意哽在喉嚨間無法化解。
過了半晌,沈梨的資訊發過來,“好。”
莫行止連連倒抽了幾口冷氣,也無法緩解內心的那種焦灼的躁動感。
他雖然冇有直麵過商業風雲,以及勾心鬥角的殘酷,卻也知道,商人的世界裡本就無情。
莫淩言敢這樣說,他就敢做到,在他眼中,利益至上,辣手無情。
他是家中最小的孩子,不想和兄弟之間爭權利,選擇醫生的行業,遠離商界的烏煙瘴氣。
可莫淩言居然敢威脅他,太不瞭解他的脾氣秉性,越是這樣他越是想逆風而行。
半個小時後,莫行止來到偏古風韻味的餐廳,抬起眼眸掃了一眼餐廳的牌子。
彆亦難。
他嘴角略揚,頗有一股不屑的意味。
什麼破餐廳叫這個名字。
還彆亦難。
相見時彆亦難,東風落儘百花殘。
莫行止細細品味,心口浸滿了酸澀,沈梨選擇在這和他離婚。
究竟是什麼意思?
她表白過,她愛過他,這一點他知道,到死都不會忘記,可他不敢去愛,那是他名義上的妹妹。
哥哥怎麼能喜歡妹妹呢,現在結為夫妻與他也更煎熬,想要靠近卻不敢靠近的滋味實在是太難受。
莫行止在彆亦難餐廳門口站了許久,卻遲遲邁不開步。
想到那時候的歲月,他回國,沈梨把他口袋裡塞滿了草莓味的糖,把他白襯衫洗得乾淨噴上茉莉花香水味。
留著公主切的髮型沈梨會搖晃著他的胳膊甜甜的說。
“哥哥,我往你口袋裡麵塞了糖果,想我的時候就吃一顆好不好?”
婚後的茉莉花香水,也是在挽留他,彆離開她。
回憶閃爍在眼前,莫行止笑了一下,眼中儘是涼意。
他邁著沉重的腳步走進去,古箏悠揚,從斜側傳來,青煙渺渺,這裡的一切無一不是透露的古風韻味。
服務員迎了上來,“你是莫先生?沈小姐在二樓包間等你。”
“嗯。”
莫行止攥緊手裡的離婚協議,跟著服務員上了二樓。
他伸手推開浮雕鏤空的門,沈梨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身白色連衣針織裙,搭配淺灰色羊絨長款大衣,清明的光影傾瀉在他的小臉上,頭髮半紮,氣質溫婉沉靜。
她的一顰一笑,都讓他移不開眼。
沈梨聽到動靜轉頭,剛好對上莫行止那雙深邃的雙眸。
莫行止避開她的目光走進去,在她對麵的椅子中坐下,把協議擺在桌子上。
“來的倒挺及時,我倒要看看去民政局會不會哭鼻子。”
沈梨拿起茶壺,為莫行止隻斟了一盞茶,推到他手邊。
“我不像你冇有時間概念,離婚一拖再拖。”
莫行止嗤笑一聲,“我冇有必要拖著不離婚,你太自信了,弄得我跟捨不得你一樣。”
“莫先生大可放心,我有自知之明,眼也不瞎。”
莫行止拿起茶盞猛飲了一口茶,重重的放下,“你眼不瞎,能在青春期上我的床?”
“你說的都對。”沈梨心臟劇烈的一顫,拿起筆,掀開離婚協議,找到女方簽字那一欄,冇有猶豫簽下自己的名字。
簽好字,她把筆放在協議上麵,往後一仰,拿起茶盞飲了一口茶。
“下午我有時間,去民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