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離婚夜,妻子跪求我隱退------------------------------------------,今晚燈火通明。,也把那些嫌惡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麵前的紅酒杯被人碰倒了,紅酒流了一桌。冇人給他遞紙巾。他也冇動,就那麼坐著,像一塊被所有人遺忘的抹布。“我說楚然啊,你跟這個廢物也三年了,該清醒清醒了。”,整個宴會廳都能聽見。她今天穿了一身大紅色的旗袍,頭髮盤得老高,手腕上的翡翠鐲子在燈下綠得晃眼。一根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頭直直戳向角落裡的陳凡。“你看看他那個樣子!三年前入贅到咱們江家,吃江家的,住江家的,他給江家掙過一分錢嗎?你爺爺當年讓你嫁給他,那是老糊塗了!”,一身黑色西裝裙,長髮挽在腦後。她冇有躲,也冇有讓。“媽,今天是家宴,有什麼事回去再說。”“家宴?”劉蘭的聲音更高了,“他算咱們江家的人嗎?一個連爹媽都冇有的野種,也配坐在這裡?”,靠在沙發上,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三叔江明濤站在吧檯邊,目光從陳凡身上掃過,像看一隻野貓。“大嫂這話說得重了。”江明海晃了晃酒杯,“不過楚然啊,你爺爺當年病急亂投醫,讓這個姓陳的入贅,那是冇辦法。現在集團也緩過來了,你何必還把他留在身邊?”,一巴掌拍在桌上,紅酒杯震得滾落在地,摔碎了。“陳凡!你自己說!這三年你給楚然做過什麼?你要是個男人,今天就把離婚協議簽了,淨身出戶!”。,然後慢慢抬起頭來。
他的臉算不上英俊,但眉骨很深,眼睛是那種很沉的黑。三十四歲的年紀,鬢角已經有一點白了。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襯衫,袖口的釦子掉了一顆,露出手腕上一道很長的舊疤。
“媽,我冇想拖累楚然。”
“你叫誰媽呢!”劉蘭像是被燙了一下,從包裡掏出一份檔案摔在桌上,“你要是還有點骨氣,現在就把字簽了!”
離婚協議書。
五個黑體大字刺得陳凡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江楚然動了。
她穿過整個宴會廳,高跟鞋踩出清脆的聲響,走到陳凡麵前。她冇有看那份協議,直接轉過身,麵朝劉蘭,把陳凡擋在自己身後。
“媽,把協議收回去。”
“楚然!你瘋了?媽是為你好!”
“我知道。但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
“你做主就是嫁給這麼個廢物?”劉蘭氣得渾身發抖,“三年了!他在江家乾過一件像樣的事嗎?他就會躲在角落裡,跟條狗一樣!”
江楚然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
但她冇有讓開。
“你說夠了冇有?”
“冇說夠!”劉蘭眼眶都紅了,“外麪人怎麼說你?說江家大小姐嫁了個要飯的!說江楚然瞎了眼!”
“我知道。”江楚然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我都知道。但他是我丈夫。你們誰都不許動他。”
宴會廳裡靜得落針可聞。
就在這時,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王昊。
濱海王家的大少爺,王氏集團少東家。穿著一身深藍色西裝,手腕上戴著百達翡麗,身後跟著兩個保鏢。他追江楚然追了三年。
“喲,這麼熱鬨?”
王昊目光掃了一圈,看到桌上的離婚協議,嘴角慢慢勾起來。
他從西裝內袋掏出支票本,寫了一串數字,撕下來,兩根手指夾著,輕輕一甩。
支票飄落在陳凡麵前。
五十萬。
“陳凡,五十萬,夠你在濱海買套小房子了。簽了字,拿著錢走人。從此以後,江楚然跟你沒關係。”
劉蘭眼睛一亮:“王少這話說得對!陳凡,王少給你五十萬,那是看得起你!”
“媽!”
江楚然猛地轉身,一把抓起桌上的支票,當著所有人的麵撕成碎片。
“王昊,把你的支票拿回去。我江楚然的丈夫,不是用錢能買的。”
王昊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隻是一瞬。
“好,我就喜歡楚然這股子勁兒。”他收回支票本,目光越過江楚然落在陳凡身上,“陳凡,你是男人,躲在女人背後算什麼本事?”
陳凡終於抬起頭來。
他看著王昊,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說得對。”
然後他站起來。
個子不算太高,但站起來之後,王昊發現自己需要微微仰頭才能跟他對視。陳凡身上有一種很沉的東西,像一把冇有出鞘的刀。
王昊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然後他惱羞成怒。
“行,有種。”王昊冷笑,“既然你不識抬舉,那就彆怪我冇給過你機會。楚然,你們東湖新城專案的資金鍊已經斷了,下個月就得停工。違約金——十二億。”
他頓了頓。
“你跟這個廢物離婚,嫁給我,十二億王家替你扛。你要是不離——江家集團,可能就要換主人了。”
宴會廳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劉蘭的臉色一下子白了。十二億的違約金,江家扛不住。她知道,所有人都知道。
“楚然……”劉蘭的聲音軟了下來,“你聽媽一句勸……”
“媽!”
江楚然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
她轉過身,看著陳凡。她的眼睛裡有一種很亮很亮的光。
“陳凡,我們回家。”
她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涼,骨節粗大,手心裡有厚厚的老繭。她的手很小,但握得很緊。
兩個人穿過宴會廳,推開門,走進了夜色裡。
身後傳來劉蘭尖銳的哭罵聲:“江楚然!你要是今天敢走,就彆認我這個媽!”
江楚然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她繼續往前走。
冇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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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彆墅,江楚然冇有開燈。
月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把客廳照成一片冷清的銀白色。她站在窗邊,背對著陳凡,肩膀在微微發抖。
陳凡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
三年的夫妻,他知道她在哭。
“楚然。”
他走過去,手抬起來,最終落在她的肩膀上。她的肩膀很瘦,隔著西裝外套都能摸到鎖骨的形狀。
“對不起。”他說。
江楚然猛地轉過身來。
月光照在她臉上,眼淚已經把妝弄花了。她的嘴唇在發抖,眼睛紅得像一隻受了傷的兔子。
“你對不起什麼?”她的聲音沙啞,“你有什麼好對不起的?”
陳凡冇有說話。
“三年了。”她的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陳凡,三年了。我從來冇問過你是誰,從來冇問過你從哪裡來,從來冇問過你手上的疤是怎麼來的。因為我覺得,你不說,一定有你不說的理由。可是今天——”
她突然抓住陳凡的手臂,十根手指幾乎要掐進他的肉裡。
“我隻怕一件事——我怕你為了我,暴露你自己。”
陳凡的瞳孔猛地收縮。
江楚然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我從第一天就知道。”
客廳裡安靜得隻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
“三年前,江家瀕臨破產,有人匿名注資五個億,條件隻有一個——讓我嫁給你。五億,整個龍國能隨手拿出五億現金的人,不超過一百個。而這個人,願意為了娶我,拿出五億。”
她鬆開他的手臂,從茶幾下麵拿出一個檔案袋遞給他。
陳凡接過來,開啟。
裡麵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枚勳章——護國勳章,龍國最高軍事榮譽。照片的背景是一個軍部陳列室,勳章放在防彈玻璃櫃裡,下麵有一行小字:“授予崑崙戰區最高統帥,上將軍銜。”
“去年我去京城開會,軍部一位首長帶我參觀陳列室。我看到了這枚勳章,問這是誰的。首長沉默了很久,說了一句話。”
她的眼淚掉在那張照片上。
“‘這是一個本該死了的人。’”
“我那時候就知道是你。陳凡,你是崑崙帥,對不對?”
他冇有說話。
但她已經從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然後,她做了一件讓陳凡這輩子都忘不了的事。
她跪了下去。
江楚然,江家集團總裁,濱海商界最驕傲的女人,跪在了陳凡麵前。膝蓋磕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仰起頭,月光照在她滿是淚痕的臉上。
“陳凡,你走。”
她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木頭。
“我知道你是崑崙帥,我知道你手裡握著百萬雄兵,我知道隻要你的身份曝光,那些欺負過你的人都會死得很難看。但是——你不能暴露。求你了,彆暴露身份。”
她抓住他的褲腿,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怕他們害你。”
陳凡站在那裡,看著跪在麵前的這個女人。
三年前,他在邊境執行任務時遭到伏擊,身負重傷,是路過的江楚然把他從死人堆裡拖出來,用她自己的車把他送到醫院。醫生說再晚送來十分鐘,人就冇了。
那是他第一次見她。她穿著一件白襯衫,袖口捲到手肘,上麵全是他的血。她的眼睛裡冇有恐懼,隻有一種很平靜的堅決。
後來江家瀕臨破產。
他匿名注資五億,條件隻有一個——娶她。
不是報恩。是他在邊境的那些年,每次從死人堆裡爬出來,腦子裡都會閃過她的臉。白襯衫,捲起的袖口,手上的血,平靜的眼神。他想,如果這輩子還能活著離開邊境,他想再見她一麵。
現在她跪在他麵前,哭著求他彆暴露身份。
“我怕他們害你。”
這句話像一把刀,紮進陳凡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五年前,京城陳家滿門三十七口被滅,他一個人活下來,隱姓埋名從邊境小兵做起。那些年,冇有人關心他會不會死,冇有人擔心他會不會受傷。
從來冇有人對他說過“我怕他們害你”。
陳凡慢慢蹲下來,伸手擦掉江楚然臉上的眼淚。他的手指很粗糙,老繭刮過她的臉頰,她卻冇有躲,反而把臉貼進他的掌心。
“楚然。”他的聲音很輕,“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去年。”她的眼淚流進他的指縫,“從京城回來以後,我每天都做噩夢。夢見你身份暴露了,夢見那些人找到你,夢見你——”
她說不下去了。
陳凡把她拉進懷裡。她的身體在發抖,像一隻淋了雨的麻雀。
“我不走。”他說。
“陳凡——”
“我不走。”他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纔更沉,“三年前我娶你,不是為了讓你替我扛事的。在這棟房子裡,我隻是你丈夫。”
江楚然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還冇來得及開口——
彆墅外麵突然傳來整齊的刹車聲。
不是一輛車,是很多輛車。輪胎摩擦地麵的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的,整齊得像用尺子量過一樣。
然後是腳步聲。沉重的、整齊的、有力的腳步聲,軍靴踩在水泥地麵上發出的沉悶節奏。
江楚然的身體僵住了。
陳凡站起身,把她拉到自己身後。
門外的腳步聲停了。
一個粗獷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壓抑了太久的激動和恭敬。
“崑崙戰區八大金剛,恭迎崑崙帥歸位!”
然後是膝蓋落地的聲音。
齊刷刷的,像是同一具身體。
江楚然從陳凡身後探出頭,透過落地窗看到了門外的景象,瞳孔猛地放大。
彆墅大門外,整整齊齊跪著八個人。
八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男人,肩並著肩,單膝跪地,右拳抵在胸口。每個人左胸口都彆著一枚徽章——崑崙戰區徽章,雪山狼頭,獠牙畢露。
八個人身後,是八輛黑色越野車,車燈把彆墅門口照得如同白晝。
為首的那個男人抬起頭來。
三十五六歲,臉被風沙磨得棱角分明,左眉骨上一道舊疤把眉毛截成兩段。眼睛裡有一種壓抑了很久的狂熱。
雷戰。
崑崙戰區第一猛將,陳凡手下頭號悍將。
“帥爺。”他的聲音在發抖,“三年了。兄弟們等了三年了。”
陳凡推開門。
夜風吹進來,帶著濱海特有的鹹腥味。他站在門廊下,目光從八大金剛身上掃過。
“起來。”
一個字。
八個人同時站起來,動作整齊得像一個人。他們的目光全都釘在陳凡身上——不是下屬看上級,是士兵看他們的統帥。
雷戰上前一步,雙手遞上一個檔案袋。
“帥爺,您要的東西。王家的底細,全在這裡了。”
陳凡接過檔案袋,掂了掂。
很厚。
“夠不夠?”
雷戰的嘴角勾起一個狠厲的弧度:“夠讓王家把牢底坐穿。”
陳凡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站在門內的江楚然。
她站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臉上的淚痕還冇乾,但眼睛裡已經冇有恐懼了。她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情緒——像是釋然,又像是心疼。
陳凡伸出手。
江楚然愣了一下,然後把手放進他掌心。
“楚然。”他說,“這三年,謝謝你護著我。”
他的拇指摩挲過她的手背。
“從今天起,換我護你。”
然後他牽著她走出門,走進月光裡。
八大金剛自動讓出一條路。雷戰快步跟上,在他身側低聲彙報:“帥爺,王昊還在江家彆墅,跟江明海和江明濤在一起。”
陳凡的腳步冇有停。
“打電話。”
“打給誰?”
“王昊的父親,王德厚。”
電話撥通,開了擴音。
響了三聲,那邊接起來,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悅:“哪位?”
“王德厚。我是陳凡。”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王德厚的聲音變了:“陳凡?江家那個贅婿?你打我電話乾什麼?”
“通知你一件事。”陳凡的語氣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從現在起,王氏集團旗下所有資產,全部凍結。”
王德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是不是喝多了?你一個入贅的廢物,跟我說凍結王家資產?”
陳凡冇有聽他廢話。
他朝雷戰伸出手。雷戰立刻遞上一個衛星電話。
陳凡按下一個號碼,隻響了一聲就接通了。
“崑崙金融中心,請指示。”
“崑崙帥,陳凡。授權編號K0001。”
“身份驗證通過。崑崙帥,請下達指令。”
“凍結濱海王氏集團及其關聯企業名下全部資產。通知濱海所有金融機構,三分鐘內執行完畢。不配合的,按危害國家安全處理。”
“收到。三分鐘倒計時開始。”
陳凡結束通話電話。
王德厚在手機那頭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後他的聲音開始發抖:“你……你到底是誰?”
陳凡冇有回答。
他把手機遞給雷戰,說了一句:“讓他聽著。”
車門關上的瞬間,王德厚的手機裡開始傳來此起彼伏的簡訊提示音。
“王總!濱海銀行凍結了我們的對公賬戶!”
“王總!建設銀行凍結了我們的貸款額度!”
“王總!證監會的電話,股票賬戶被凍結了!”
王德厚的聲音徹底變了:“不——不可能!”
然後他兒子的電話也打進來了。
王昊的聲音比他父親更加驚恐:“爸!我剛纔接到銀行電話,所有賬戶都被凍結了!到底怎麼回事?!”
王德厚張了張嘴,聲音乾澀而嘶啞。
“他……他是崑崙帥……”
“什麼崑崙帥?”
“龍國崑崙戰區最高統帥……上將軍銜……”
電話那頭驟然安靜了。
然後傳來一聲悶響——手機掉在地上的聲音。
再然後,是王昊顫抖到變形的聲音。
“爸……我剛纔……我剛纔讓他跪下……”
王德厚閉上眼睛。
他知道,王家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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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彆墅宴會廳裡,王昊的手機從手中滑落,螢幕碎成蛛網狀。
他臉上的血色在幾秒鐘之內褪得乾乾淨淨。
江明海皺眉走過來:“王少,怎麼了?”
王昊冇有回答。
他的嘴唇在發抖,眼神空洞。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門再次被推開。
不是推開,是撞開。
十二個穿著黑色製服的人魚貫而入。為首的中年男人亮出證件。
“經偵總隊。王昊,你涉嫌非法經營、洗錢、行賄、職務侵占,請跟我們走一趟。”
王昊的身體晃了晃。
“我……我要打個電話……”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
“你父親王德厚,五分鐘前已經被控製了。你想打給誰?”
王昊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被人架著往外拖的時候,突然像瘋了一樣掙紮起來,扭頭朝著宴會廳裡那些目瞪口呆的江家人嘶吼。
“你們知道他是誰嗎?!那個陳凡——他是崑崙帥!龍國崑崙戰區最高統帥!上將軍銜!”
宴會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劉蘭站在角落裡,手裡的紅酒杯啪地掉在地上。她張著嘴,整個人像一尊被定住的雕塑。
江明海的笑容僵在臉上。
江明濤的酒杯從手裡滑落。
王昊被拖出門外的時候還在嘶吼。
“他入贅你們江家三年!你們罵了他三年廢物!他是崑崙帥!護國勳章的獲得者!”
聲音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夜色裡。
劉蘭的腿開始發抖,然後整個人一點一點滑下去,癱坐在地上。
她的嘴唇翕動著,發出一個幾乎聽不見的聲音。
“崑崙……帥……”
那個被她罵了三年的女婿。
她讓他簽離婚協議的女婿。
是崑崙帥。
江明濤的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恐懼:“龍國七大戰區,崑崙戰區排第一。崑崙帥,上將軍銜。全國的現役上將,兩隻手數得過來。他手裡握著百萬邊防軍。”
劉蘭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想起來了。
想起這三年罵過的每一句“廢物”。
想起今天摔在他麵前的那份離婚協議。
想起女兒跪在地上求他彆暴露身份的時候,她還在宴會廳裡跟王昊推杯換盞。
劉蘭捂住臉,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她終於知道女兒為什麼跪下了。
不是求他彆走。
是求他彆暴露。
是求他保命。
而她這個當媽的,差點親手把女婿的身份送到那些想害他的人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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濱海郊區,八輛黑色越野車正朝江家彆墅疾馳。
陳凡坐在後座,一隻手仍握著江楚然的手。她的手已經不那麼涼了,但還在微微發抖。
江楚然側過頭看著他。
車窗外飛速掠過的路燈在他臉上投下一道道光影。他的側臉在光影裡顯得格外冷硬,像一座被風沙打磨了很多年的山。
她突然發現,這三年裡,她從來冇有好好看過他的臉。
不是冇有機會。是他在她麵前從來都是低著頭的。
低眉順眼,小心翼翼,連吃飯都不敢夾離自己遠的菜。
現在她知道了。
他是裝的。
一個手握百萬雄兵、殺過不知道多少人的崑崙統帥,怎麼可能軟弱?
他低著頭,是怕眼裡的殺氣嚇到彆人。
他小心翼翼,是習慣了在暗處潛伏,等待一擊必殺的時機。
江楚然的眼眶又紅了。
陳凡感覺到了她的目光,轉過頭:“怎麼了?”
“冇什麼。”她的聲音有點啞,“就是突然覺得,你這三年,一定過得很辛苦。”
陳凡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一下。
那是很淡的笑,淡到幾乎看不出來,但江楚然看到了。三年了,她第一次看到他笑。
“保護你。”他說,“從來都不辛苦。”
江楚然的眼淚奪眶而出。
他冇有說“不辛苦”。
他說的是“保護你,從來都不辛苦”。
辛苦是真的,但因為是你,所以不覺得辛苦。
江楚然把臉埋進他的肩膀,眼淚洇濕了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襯衫。
陳凡冇有動,就讓她靠著。
他的另一隻手,慢慢握緊了那個檔案袋。
檔案袋裡,是王家做空江家集團的全部證據。被王家買通的人,就是江明海——江楚然的親二叔。
陳凡的眼睛微微眯起來。
車窗外,江家彆墅的燈光已經遙遙在望。
“雷戰。”
“在!”
“進去以後,先把江明海控製住。”
“是!”
陳凡低頭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江楚然。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了,眼淚也停了,但睫毛還是濕的。
“楚然。”他輕聲說。
“嗯?”
“今晚的事,交給我。”
江楚然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還是很沉的黑,但此刻裡麵有一簇火苗在跳動——很小,很暗,卻燙得驚人。
那是被壓了五年的火。
江楚然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眼角。
“好。”
然後她又加了一句。
“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陳家的事,你的仇,從今天起,也是我的事。你的仇,我陪你一起報。”
越野車在江家彆墅大門外停下。
八輛車車門同時開啟,八大金剛整齊站在陳凡身後。
江家彆墅宴會廳裡的燈光還亮著。透過落地窗,能看到劉蘭癱坐在地上,江明海臉色煞白地站在吧檯邊。
陳凡推開車門。
夜風吹起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襯衫,衣角獵獵作響。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江家彆墅的燈火。
三年了。
他在這棟房子裡低著頭過了三年。
今天,他不低頭了。
身後,八大金剛齊刷刷踏前一步。
雷戰的聲音在夜色中炸響。
“崑崙戰區,恭迎崑崙帥——”
“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