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孟安一起,玩得開心嗎?”
怎麼說,這也是裴星文第一次交朋友,至少在蘇雲眠印象中是,哪怕這個朋友是自己的孩子,她也得關心一下,問一問的。
“開心。”
裴星文嘴角微翹,難得的表情豐富了一下,“他很好,我們一起玩。”
裴雪直接就是個白眼。
側躺在躺椅裡的蘇雲眠,並未注意到一旁裴雪的表情,聞言輕輕點頭,“那就好。”
這孩子病果然好多了。
溝通都順當多了,和人一起玩也不排斥。
就是吧......
怎麼還會認錯人啊?
“媽媽,明天去寺裡燒香,我能去嗎?”剛剛和孟安說的話,裴星文在旁邊也都聽到了。
“這......”
側頭看了眼冇太大情緒的裴雪,蘇雲眠想了想還是點頭,“好,明天走的時候,我喊你。”
“嗯!”
裴星文用力點頭。
“那你現在先去書房畫畫,我和你媽媽說會話,等會就過去。”
裴星文歪頭,眨了眨眼,冇動。
蘇雲眠無奈,“乖,快去,媽媽等會過去看你畫的畫。”
“好的,媽媽。”
等孩子進了院子裡的小書房,蘇雲眠才手扶著躺椅坐直了身子,看向一側的裴雪,麵色嚴肅地問:“怎麼回事,不是說病好了麼?”
“是好了啊。”
“那為什麼還認不清人?”
這還指著她喊媽媽呢,剛剛裴星文轉身去書房的時候,連一個眼神都冇往裴雪這邊落過,這正常嗎這?
“有什麼關係?”
裴雪抬眸,麵無表情反問:“你就當多個孩子,我這親媽都冇意見,又不要你出錢養,白撿個娃多個給你養老的,瞧他在你麵前多乖呢。”
蘇雲眠一噎。
這不是你之前跟我鬨騰的時候了?之前裴星文喊自己一聲媽,這裴雪都能鬨到見血,現在又在這裝什麼相呢?
翻臉這麼快的?
“你什麼意思?”蘇雲眠靈光一閃,“你又跟孟梁景做了什麼交易,憋什麼壞呢?”
冇耐心等回答,也冇那興趣聽,蘇雲眠繼續道:“真的,我冇心情跟你們鬨了,能彆盯著我一個人薅了嗎,換個人去,行麼。”
說完,也不管裴雪是個什麼反應,蘇雲眠起身就要去書房那邊。
也不知道是不是起太急,又情緒突然漲起的緣故,剛站直身子,眼前就是一黑,身子也跟著虛軟搖晃,被一旁伸來的手扶住。
“怎麼這麼虛?”
冇理會裴雪,在原地站了一會,待那股猛起的勁退散,眼前恢複正常後,蘇雲眠才拂開了裴雪的手。
一言不發離開了。
......
下午,陪著裴星文畫了一會畫,指導了一會。
不得不說。
這孩子在這方麵是真有天賦。
很有靈氣。
雖然畫風詭異抽象了點,但到底是塊璞玉,加以雕琢定能在這個領域成一片天地。
盯著麵前黑紅線條勾勒的夜幕晚霞,蘇雲眠心內微動。
說來,也該收徒了。
接下來的路,她心裡是有大方向的,至少,也要走到姑奶當初走到的高度,她還差一步,而那一步所需要的時間資曆,更是深厚。
怕是要很久很久。
快不了。
既然快不了,不如像姑奶那樣多收幾個徒弟,從姑奶那裡學到的東西總要傳承下去,人才也是要慢慢培養的,急不得的。
而藝術領域,她擅長的也從不止是時裝設計。
心內想法一起。
蘇雲眠就給常娜發去了訊息,讓她先幫自己收集下設計圈近一兩年的新人,到時候挑幾個有靈性的培養培養。
先從設計的來。
能教出師,再擴大領域收。
又教了一會裴星文畫,快到晚飯時又象征性地哄了兩句做完功課的孟安,晚上又陪著老太爺吃了晚餐,蘇雲眠就順道跟去了書房。
進了書房,先泡了壺茶。
老太爺接過倒好的茶,“這麼快就想好了?”
“嗯。”
蘇雲眠點頭,“孟爺爺,孩子您教得挺好的。”
“真想好了?”
“嗯。”
“雲丫頭啊,人呢,有時候就得糊塗一點,才能少些苦。”
蘇雲眠笑而不語。
人當然要該糊塗時就糊塗,這樣才能活得輕鬆,才能每天樂嗬嗬地朝前看,也纔是老人家口中的大福氣。
她懂。
她都懂。
可不是什麼都能隨便糊塗過去,也不是什麼都能閉上眼,雲淡風輕笑著來一句‘哎呀,沒關係,都過去了’,然後就能當做冇事人一樣繼續過日子。
至少在她這裡,有些事,有些人,就是糊塗不下去,也不能糊塗。
她過不去,說不出沒關係。
苦頭她也認了。
老太爺歎了口氣,端起蘇雲眠倒好遞來的茶,輕抿了一口,“無論如何,你都是孟安的媽媽,這孟家也總有你一間屋的。”
“謝謝您,孟爺爺。”
“但不管怎麼樣,就快過年了,至少最後在這邊過個年,讓孩子適應適應。”
這次蘇雲眠冇迴應。
她隻是笑笑,轉了話題,說自己明天要去山上燒香,走的會早一些,早上就不陪老太爺吃飯了,然後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