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凝心虛了一秒。
傅宴庭將的小作看在眼裡,沒穿。
曲凝鬆了口氣,窩進沙發角落裡,翻開速寫本開始畫設計草圖。
偌大的總裁辦裡,隻有兩種聲音。
鉛筆落紙的輕響。
窗外的天一寸一寸地移。
曲凝畫到第三張草稿的時候,眼皮開始打架。
全部的腎上腺素在此刻集撤退,睏意鋪天蓋地地湧上來。
腦袋歪在沙發靠墊上的瞬間,意識就徹底沉了下去。
傅宴庭簽完最後一份檔案,擱下筆。
安靜到他一抬頭,就聽見了沙發方向傳來的均勻呼吸聲。
雙微曲,一隻手墊在臉頰下麵。
風的領口在睡夢中鬆開了兩顆釦子,出一小截鎖骨。
是他留的。
然後他站起來。
椅子的在地毯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將外套覆上去。
此刻放下外套的手腕卻得極低,速度慢到不像同一個人。
鼻尖拱進西裝麵料裡,蹭了蹭。
蹭完,整個人了一下,把臉埋得更深,呼吸重新變得綿長。
此刻在他的外套裡,乖得不像話。
手還撐在沙發靠背上,沒有收回。
傅宴庭隨手點開,螢幕上跳出裴琛的微信訊息。
「你平時不是連朋友圈都不看的嗎?看來你跟小嫂子最近很恩啊!」
他沒有回裴琛。
曲凝的那條態出現在最頂端。
點贊欄裡,安安靜靜地躺著一顆紅心。
他的頭像。
然後視線不聲地偏了偏,落在沙發上那個蜷一團的人上。
傅宴庭彎,弧度極淺。
沙發旁邊的地毯上,一支鉛筆滾落在那裡。
紙麵上的設計圖線條淩厲,結構巧。
又將速寫本合上,擱在茶幾上。
手向臺燈的開關,指尖已經到了冰涼的金屬旋鈕。
又收回來。
檔案上的字跡開始模糊,簽字筆的墨與印刷的黑漸漸融一片。
就著最後一點天,翻開下一份需要批閱的報告。
然後低下頭,繼續批。
城市的萬家燈火次第亮起來。
——
窗外是江城的夜景。
眨了兩下眼睛,意識緩慢回籠。
曲凝低頭。
釦子、口袋、袖口的白金鏈扣——認得。
曲凝攥著那件西裝外套的領子,愣了好幾秒。
低沉的嗓音從辦公桌的方向傳過來。
傅宴庭坐在桌後,逆著窗外的城市燈。
臺燈沒開。
不知道在黑暗裡,坐了多久。
“八點四十。”
“我睡了四個多小時?!”
曲凝耳尖泛起緋紅。
傅宴庭站起來,從桌上拿起車鑰匙。
曲凝張了張,下意識想說“我自己開車來的”。
*
六十八樓在下班後會關閉大部分照明,隻留下墻腳的夜燈。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在厚地毯上,腳步聲被完全吞噬。
旁邊是一張溫書的字條——
「傅總今日最後用餐時間:中午十二點。」
看了一眼走在前麵的男人。
看不出任何的痕跡。
但他一整個下午都沒吃東西。
因為在睡覺。
“怎麼了?”
曲凝收回視線,快步跟上去。
隻了一下。
電梯門合攏。
可的小指,鬼使神差悄悄勾住了他的。
沒。
電梯數字一層一層往下跳。
他的手指緩緩收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