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蘇城,霧氣還未散盡。
迷迷糊糊地出手機,才6點。
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那個名阿生的小學徒正在掃灑。
“傅先生在書房,黎師傅吩咐了,誰也不許去打擾。”
“抄經啊。”阿生一臉崇拜,“傅先生天沒亮就起來了,沐浴更,焚香凈手,已經在裡麵跪坐了兩個小時了。”
也就是說傅宴庭四點就起床了。
還有。
這狗男人,還有“職業道德”。
曲凝鬼使神差地放輕了腳步,像做賊一樣,悄悄到了西廂房的窗邊。
檀香裊裊,混合著徽墨的清苦香氣,從窗格裡飄了出來。
隻一眼,的呼吸就滯住了。
傅宴庭跪坐在團上。
袖口挽起,出一截冷白的小臂。
他執筆懸腕,脊背拔如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神的沉靜。
狼毫筆鋒劃過宣紙的聲音,在靜謐的清晨被無限放大。
當時隻覺得好笑,一個在床上把折騰得死去活來的男人,跟佛有什麼關係?
可現在……
筆鋒蒼勁,力紙背,卻又在收筆時帶著一悲憫的圓融。
這畫麵太有沖擊力。
曲凝心跳拍。
狗的屬覺醒了。
不知過了多久,傅宴庭落下了最後一筆。
曲凝看得神,完全忘了自己正在窺。
那雙原本低垂的眸子,毫無預兆地抬起,準地穿過窗格隙,鎖定了。
那眼神瞬間從悲憫眾生的佛,變回了那個掌控一切的魔。
曲凝像是被踩了尾的貓,渾一僵,下意識想蹲下去躲起來。
低沉的嗓音隔著窗戶傳來,帶著一未散的暗啞,和幾分明顯的戲謔。
被抓現行了。
“誰看你了?我是來監工的。”
“怕你懶,耽誤我的雲錦。”
他站起,走到窗邊。
曲凝下意識後退半步。
“那傅太太對這個監工結果……”
曲凝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明明是在聊抄經,為什麼從他裡說出來,就像是在問“昨晚服務還好嗎”一樣不正經?
曲凝扔下話,撒就跑,“我去黎師傅驗貨!”
轉頭看向案上那捲未乾的《金剛經》。
*
正廳。
曲凝站在一旁,手心了一把汗。
萬一這老頭蛋裡挑骨頭,說字跡不夠工整,或者心不誠怎麼辦?
他重新換回了那深灰大,坐在太師椅上喝茶,彷彿那個跪抄了四個小時經文的人不是他。
“行啊。”
“這筆力,比你爺爺當年還要狠上三分。看來這些年,你心裡的刀,磨得快。”
“拿去吧。”
阿生立刻捧出一個紫檀木盒,恭敬地遞到曲凝麵前。
裡麵靜靜躺著一匹如月般流淌的雲錦。
真的拿到了。
“謝謝黎師傅!我一定不會辜負這匹料子!”
黎啟明擺擺手,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正在整理袖口的傅宴庭,又看向曲凝。
“但讓這機轉起來的……”
“是傅家這小子的膝蓋。”
膝蓋?
“丫頭啊。”
“這小子從小就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他肯為你做到這份上,這人債……”
“可不好還吶。”
回程的路上。
曲凝抱著那個紫檀木盒,卻覺得這盒子比千斤還重。
瞄了一眼旁的男人。
他似乎有些疲憊。
曲凝心裡那子酸又冒了出來。
可這人債……
曲凝腦子裡瞬間閃過某些兒不宜的畫麵,臉頰又開始發燙。
“傅太太。”
猛地轉頭,發現傅宴庭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
曲凝心虛地抱著盒子往車門邊了。
“一直在看我。”
忽而輕哂。
曲凝:“!!”
“誰、誰想這個了!
“是嗎?”
他也沒拆穿,隻是慢條斯理地調整了一下坐姿,長疊,
“黎老說得對。”
“這筆賬,我們是不是該好好算算?”
果然!
嚥了咽口水,警惕地看著他:
傅宴庭看著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眼底笑意加深。
強大的迫瞬間籠罩了曲凝。
然而。
耳邊,傳來男人低啞的嗓音,帶著溫熱的氣息,鉆進的耳朵。
“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