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風過,槐樹葉沙沙作響。
傅宴庭兩指夾著一枚瑩潤的白子,指腹輕輕挲。
“兩者皆是。”
黎啟明著黑子的手一頓,隨即角咧開的弧度越來越大,最後幾乎要控製不住那子得意勁兒。
既承認了那丫頭的天分,又把人劃進了傅家的地盤,半點退路都沒留。
而此時,
正對著那匹雲錦上的暗紋研究得神,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且尖銳的鞋跟叩地聲。
傅詩瑤提著大包小包的禮品,像隻花蝴蝶似的飛了進來。
“宴、宴庭哥哥?”
堂哥竟然真的來了?!!
傅詩瑤吃了癟,目一轉,立刻就鎖定了躲在屋簷下的曲凝。
“曲凝,你可真有本事啊,竟然真的能讓我哥親自跑一趟。”
傅詩瑤卻不依不饒,像隻蒼蠅似的在耳邊嗡嗡作響。
“宴庭哥哥肯定是被你的,他心裡指不定多煩你呢。”
曲凝:明明你宴庭哥哥懶得看的是你。
可今天,竟然覺得傅詩瑤這聒噪的聲,是如此的妙聽。
終於有別的聲音了。
曲凝甚至破天荒地,沒有反駁傅詩瑤一句。
傅詩瑤見不還,以為是心虛,說得更起勁了。
“我跟你說,宴庭哥哥跟黎爺爺的關係可不一般,他今天肯來,不過是看在爺爺的麵子上,跟你可沒半點關係!”
曲凝:如聽仙樂耳暫明。
棋局已過半。
曲凝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傅宴庭要輸了。
他那雙蒼老卻清亮的眼睛,看向對麵的傅宴庭,眼神變得復雜起來。
“因為你爺爺臨終前,把你托付給我,就怕你這子長得太冰冷了些。。”
“我還以為,你傅大總裁日理萬機,早就把我這個糟老頭子給忘了。”
他隻是拿起茶壺,為黎師傅續上了茶。
黎師傅看著他, 突然釋然一笑。
“嘿!那老傢夥要是知道,他那個冷得像冰塊、除了賺錢六親不認的孫子,
黎啟明故意停頓了一下,視線越過棋盤,意味深長地往廊下瞟了一眼。
曲凝的心,猛地一跳。
斑駁地灑在他肩頭。
麵對黎啟明這近乎調侃的揶揄,他臉上竟沒有半點被穿心思的惱怒,甚至連眉梢都沒一下。
他……預設了?
傅詩瑤卻愣住了,一時間忘了繼續嘲諷。
小丫頭是誰?
還有,這是什麼詭異的畫麵——
不是,這人突然臉紅什麼?
傅宴庭視線僅停留片刻便收回,
“啪。”
置之死地而後生。
滿盤皆輸的局麵,瞬間逆轉。
黎啟明盯著棋盤上被白子圍剿得毫無生機的黑龍,臉一變,把手裡的棋子往棋盒裡一扔。
老頭子吹鬍子瞪眼,把棋盤拍得震天響:
跟你家那死鬼老頭一個德行,贏了也不知道給長輩留點麵子!”
“讓棋,是對對手的不尊重。”
“黎爺爺棋力深厚,晚輩若是放水,纔是真的折辱。”
黎啟明愣了一秒,隨即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
“比你爺爺甜,心倒是比他還黑!”
事,了。
“傅老頭當年,也是在棋盤上,從我這裡贏走了一幅王羲之的《蘭亭序》摹本。”
他看向傅宴庭,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親手為我抄一卷《金剛經》。”
這要求一出,連空氣都凝固了幾分。
傅氏集團掌舵人,分分鐘幾百萬上下的商界帝王。
讓他像個小學生一樣坐在這種鄉下院子裡罰抄課文?
傅詩瑤在一旁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正準備再次尖出聲。
傅宴庭清冷的兩個字,瞬間截斷了所有的質疑。
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黎啟明眼底終於出了一滿意的笑容。
“丫頭,你過來。”
黎啟明指著傅宴庭,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看好戲的促狹:
曲凝茫然地搖搖頭。
“哼,當年傅老頭為了讓他練這一手字,可是把傅家傳家寶都拿出來當獎勵了。”
“怎……怎麼可能……”
曲凝不解地看向:“抄經怎麼了?”
“你懂什麼!”
“哪怕是政要員出麵求他的墨寶,他也從未理會過!”
“宴庭哥哥隻有每年祭祖,在傅家宗祠麵對列祖列宗時……”
“他才會沐浴更,親手抄寫這一卷經書!”
破了例......??📖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