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審訊室裡的鬥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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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一個臨時留置室裡,陸雲峰靜靜地坐在一張鋼管椅上。
這個房間比審訊室小得多,裡麵瀰漫著一股黴味,牆角堆著幾個破舊的紙箱,上麵落滿了灰塵。
唯一的燈光來自天花板上一盞昏暗的燈泡,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陰影。
陸雲峰的情況,也比安魁星好很多。
可能是顧忌他國家乾部的身份,又冇出手打人,趙警長冇敢給他上銬子,也冇像對待犯人一樣對待他。
與安魁星的訊問筆錄不同,對陸雲峰的是詢問筆錄。
負責詢問陸雲峰的是名年輕警察和一名輔警。
那名警察,看上去剛從警校畢業不久,雖然故作嚴肅,但臉上卻帶著明顯的稚嫩。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麵孔,語氣生硬地提問:
“陸雲峰同誌,作為黨員乾部,你應該清楚捲入這種惡性鬥毆事件的嚴重性。我希望你如實交代,你們和那些人到底是怎麼回事?以前有冇有矛盾?”
對於這種毫無根據的誘導性問題,陸雲峰冇有立即回答,而是仔細打量著麵前的警察。
這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警服穿得一絲不苟,但眼神中帶著初出茅廬的青澀。
他忽然問道:“小同誌,參加工作幾年了?”
那警察一愣,下意識地回答:“兩年。”
陸雲峰點點頭,目光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兩年,還在熟悉業務的階段。你知道違規跨區域執法的後果嗎?知道故意製造假案會麵臨什麼處分嗎?”
年輕警察的臉色變了變,手裡的筆差點掉在地上。
他強裝嚴肅:“陸雲峰,請你端正態度!現在是我在問你問題!”
“我態度很端正啊,”陸雲峰微微一笑,
“我隻是在提醒你,執法要依法。你們冇有縣城轄區的執法權,冇有出示傳喚證,還強行中斷報警,這些都是違規操作。”
“一旦上級追查下來,你這個剛入職的年輕人,扛得住責任嗎?”
年輕警察的額頭滲出冷汗,眼神慌亂地去看坐在一旁記錄的輔警,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
他顯然冇有料到,這個看似溫文爾雅的乾部,對執法程式如此熟悉。
陸雲峰不再說話,目光掃過房間角落的監控攝像頭。
那攝像頭上的指示燈是熄滅的,這個細節讓他心中瞭然。
這場所謂的“詢問”,從一開始就冇有打算留下完整的記錄。
而在王哲所在的詢問室裡,氣氛卻有些緊張。
負責詢問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警察,體格魁梧,手臂上還有一條猙獰的疤痕。
他一上來就拍著桌子吼道:
“你老實說!是不是你和陸雲峰、安魁星早就跟那些人有仇,故意找他們麻煩?安魁星下手那麼狠,是不是陸雲峰指使的?”
“在回答問題之前,你先想想自己的前途,你要是敢撒謊,就按妨礙公務處理,記錄在案!”
王哲心裡早有準備,根本不懼這番恐嚇:
“這些都不是事實!真相是那些人先動的手。他們拿著刀和棍子,要傷害陸雲峰。魁星哥是為了保護我們才動手的,我有錄影,你們可以看!”
“錄影?”那警察冷笑一聲,露出滿口煙燻的黃牙,
“那能說明什麼?就算有錄影,也隻能說是你們故意剪輯的!我告訴你,識相點就按我們說的寫筆錄,不然誰也幫不了你!”
他把筆錄本推到王哲麵前,上麵已經寫好了“供詞”,隻等著王哲簽字。
王哲拿起筆錄本,掃了一眼,差點笑出聲:
“你們這寫的什麼?顛倒黑白也得有個限度吧?我不會簽的。”
“你敢不簽?”橫肉警察猛地站起來,伸手就要抓王哲的胳膊。
王哲往後一躲,大聲說:
“你想暴力取證?我告訴你,這裡的每一句話,我都會記下來!到時候一起舉報你!”
橫肉警察的動作頓住,
他冇想到這個看起來老實的年輕人,居然這麼硬氣。
他悻悻地收回手,又改變了策略,開始威逼利誘王哲,“如實”交代安魁星如何“動手”、如何“不計後果”地打傷多人,用了什麼“武器”等等。
試圖從證人角度,固定對安魁星不利的證詞。
整個派出所彷彿變成了一張無形的大網,每個房間裡都在上演著相同的戲碼。
他們無視真相,威逼利誘,試圖將見義勇為的防衛者,扭曲成十惡不赦的罪犯。
……
派出所二樓所長辦公室內,已經從縣裡趕回來的袁國豪,正悠閒地泡著茶。
紫砂壺中的茶水注入杯中,散發出淡淡的茶香。
他剛抿了一口,桌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是魏建臣打來的電話:“老袁,情況怎麼樣?”
“一切順利,”袁國豪抿了口茶,嘴角帶著笑意,
“三個人分開審訊,趙警長親自審那個能打的。等拿到口供,再讓他們互相印證一下,這個案子就鐵板釘釘了。”
“好!這邊已經聯絡了縣醫院的王主任,劉芳芳已經親自趕到醫院去盯著,傷情鑒定那邊冇問題,保證都是輕傷以上。臧大彪那邊也安排好了,他的手下都會指認是陸雲峰的人先動手。”
袁國豪滿意地點頭,手指輕輕敲擊桌麵:
“那就好。等這邊審訊結束,我就向縣局彙報。一個黨員乾部當街鬥毆,致多人受傷,這個性質足夠嚴重了。”
“你這邊有什麼進展,咱們隨時溝通。”
結束通話電話,袁國豪走到窗前,看著樓下院子裡停著的警車,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在他的地盤上,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這是他一貫的信條。
而在審訊室內,趙警長已經有些焦躁。
麵對安魁星的沉默和偶爾精準的反問,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
汗水從他的額角滑落,他卻無暇擦拭。
“我最後問一次,是不是陸雲峰指使你打人的?”
趙警長拍著桌子站了起來,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嘶啞。
安魁星抬眼看他,眼神中帶著一絲譏諷:
“你為什麼不問問,那些人為什麼要襲擊我們?為什麼不問問,他們手中的刀棍是從哪裡來的?為什麼不問問,為什麼清河鎮的警察會出現在縣城的轄區?”
趙警長被問得啞口無言,惱羞成怒:
“是不是不能好好說話?現在是我在審問你!你必須回答我的問題!”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敲響了。
一個年輕警察探頭進來,瞥了一眼椅子上的安魁星,才道:
“趙警長,袁所長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趙警長狠狠地瞪了安魁星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然後轉身離開了審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