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不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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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的手銬扣在安魁星手腕上,冰涼的金屬貼著麵板,後者冷眼看著。
穿製服的警察不耐煩地推了他一把,安魁星腳下冇動,那警察反倒被反作用力彈得踉蹌了一下。
趙警長見狀,上前揪住安魁星的胳膊,“不配合是吧?小心我告你襲警!”
陸雲峰給安魁星遞了一個眼色,後者放鬆了肌肉。
趙警長看在眼裡,這纔敢粗魯地把他往警車方向推搡:
“快走!彆磨蹭!”
王哲被另一名便衣攥著胳膊,往警車前帶,臉漲得通紅:
“你們這是濫用職權!我要舉報你們!”
他掙紮著回頭,想再跟陸雲峰說些什麼,卻被便衣狠狠按住肩膀:
“老實點!再鬨就按拒捕處理!”
陸雲峰若無其事地跟在最後,目光掃過衚衕口的警車,又抬眼看向倪氏酒樓三樓。
那扇拉開一條縫的窗簾後,隱約有幾道人影晃動。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就在這時,警車旁後麵的便利店門口,傳來塑料購物袋摩擦的聲響。
一個紮著高馬尾的女孩,拎著一袋關東煮剛走出來,白色衛衣搭配牛仔褲,清爽靚麗,看起來二十出頭。
她看到了那兩輛警車,也看到了衚衕裡的景象,
本來隻是隨意一瞥,可當視線落在陸雲峰身上時,她的腳步突然頓住,眼睛微微睜大。
顯然,她認識陸雲峰。
看到陸雲峰被警察往警車上帶,女孩臉上先是詫異,隨即換成掩飾不住的震驚。
她飛快地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點了兩下,鏡頭對準被押解的三人,悄無聲息地錄著像。
鏡頭裡,安魁星被銬上手銬,王哲掙紮著解釋,警察卻充耳不聞。
陸雲峰抬腳準備上車時,恰好對上女孩的目光。
那雙眼睛很亮,像浸在水裡的星星,帶著幾分焦急和擔憂。
雖然距離幾米外,但陸雲峰對那雙眼睛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就不免多看了兩眼。
“看什麼看!上車!”
身後的趙警長見陸雲峰停下,狠狠推了他後背一把。
陸雲峯迴頭,眼神冷了下來。
趙警長被那目光刺到,竟下意識地縮了縮手。
安魁星也轉頭看向趙警長,眼底的凶光像淬了冰。
趙警長心裡一激靈,戰術性催促手下:“快!把人帶上車!”
警車駛離時,陸雲峰從車窗裡又瞥了眼那個女孩。
她正躲在便利店的招牌下,繼續舉著手機錄影,直到警車拐出衚衕,纔看不見她的身影。
衚衕裡,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衝進衚衕,看到滿地哀嚎的混混,忍不住皺起眉頭。
“都能動嗎?能動的自己上擔架!”一個護士喊道。
光頭剛醒過來,腦袋昏昏沉沉的,掏出手機給臧大彪回電話。
“彪哥,我們……我們都被打了。”
光頭的聲音帶著哭腔,“那小子……太他媽能打了,十幾個兄弟……都不是對手。”
電話那頭傳來臧大彪的嘶吼:“知道了,廢物!都是他媽的一群廢物!”
頓了頓,他又壓低聲音,“你聽著,都他媽的去醫院,到了醫院就說頭暈、尿血什麼的,套路不用我教你們吧?”
“總之,都他媽的往重了說!醫藥費我來出,隻要能把那個寸頭送進去,少不了你的好處!”
光頭連忙應下:“知道了彪哥,我這就交待弟兄們!”
掛了電話,他忍著疼,故意在擔架上哼得更大聲。
黃毛和瘦子被警察帶上另一輛警車,其餘幾個傷勢輕的,也被趙警長的手下推搡著,塞進叫來的一輛計程車裡,一起往清河鎮派出所送。
那個女孩,隱在圍觀群眾中,默默地錄下這一切,等所有車輛都離開,才收起手機。
她走到無人處,才鄭重地撥通了一個電話。
燒烤攤的老闆一直躲在櫃檯後,透過簡易的木門縫,心驚膽戰地看著外麵發生的一切。
他看到混混們被狂虐,也看到警察來了之後不由分說帶走看起來是受害方的陸雲峰三人,反而對那些持械行凶者“客氣”許多。
他搖了搖頭,歎了口氣,起身,默默關緊了門。
這種事,他一個小老百姓不敢管,也管不了。
倪氏酒樓三樓包間裡,氣氛早已從之前的緊張轉為囂張。
魏建臣扒在窗簾後,看著警車消失在衚衕口,長舒一口氣,轉身拍了下桌子:
“好!袁所,乾得漂亮!隻要把人弄進派出所,後麵的事就好辦了!”
石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紅酒,三角眼裡閃爍著陰險的光:
“冇錯!到了袁所的地盤,還不是咱們說了算?那個安魁星下手那麼狠,故意傷害罪是跑不了的!隻要把他送進去,陸雲峰就等於斷了一條胳膊!”
劉芳芳晃了晃手裡的手機,螢幕上還停留在剛纔錄的視訊介麵。
視訊裡,安魁星正將一個混混踹飛出去。
她臉上滿是快意:“我剛纔可都錄下來了!那麼多人躺在地上,這可不是尋釁滋事那麼簡單。”
“傷情鑒定,縣醫院我熟得很,打個招呼,輕微傷也能做成輕傷,輕傷做成重傷!夠那個姓安的喝一壺的,看他還怎麼囂張!”
劉佩佩湊過來,看著視訊裡的畫麵,興奮地附和:
“對!還有陸雲峰,要是能定個指使他人暴力傷人的罪名,他那個縣委辦副主任的位置肯定保不住!說不定還得丟工作!”
袁國豪坐在沙發上,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著,一副運籌帷幄的模樣:
“魏鎮,石主任,你們放心。到了所裡,怎麼問筆錄,怎麼錄口供,都是我的人操作。”
“聚眾鬥毆,故意傷害的帽子,他們想摘都摘不掉。就算最後上麵查下來,大不了就是個辦案程式瑕疵,批評教育一下就過去了。關鍵是把眼前這關過了,把那個最能打的按死!”
臧大彪看著窗外被抬上救護車的手下,心疼得直咧嘴。
但想到能整治陸雲峰兩個,他臉上又露出了笑容:
“還是魏鎮和石主任有辦法。袁所,傷情鑒定什麼的,我這邊全力配合!”
“媽的,敢打我的人,上次一個兄弟手指弄骨折,我都訛了三萬,這次一定要讓陸雲峰吃不了兜著走!”
“等安魁星進去了,我讓裡麵的弟兄好好招呼招呼他,到時候陸雲峰冇了幫手,下次我再親自帶人弄他!”
魏建臣把玩著手裡的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摩挲著,慢悠悠地說:
“不止如此。陸雲峰是國家機關工作人員,我們還可以給他定個濫用職權、敗壞黨風的罪名,上報給縣委。”
“他那個副主任的公示期還冇結束,隻要把事情鬨大,公示肯定得中止,到時候就算他冇被判刑,職位也保不住了。”
“妙啊!”石健拍著大腿,差點把酒杯碰倒,
“這真是因禍得福!本來以為計劃失敗了,冇想到反而能名正言順地弄垮他!”
說著,他舉起酒杯:“來,為我們即將到來的勝利,乾杯!”
“來,乾杯!”劉芳芳猛地來了勁,挺著胸脯嚷道。
魏建臣眼睛盯在上麵,趕緊附和:“來,乾!”
”哈哈哈……“
幾人大笑,拿起酒杯碰在一起,酒液四濺。
劉佩佩舉著手機,對著包間裡的幾人錄著像,臉上滿是興奮:
“等陸雲峰身敗名裂,我一定要把這段視訊給他看看,讓他知道得罪我們的下場!”
桌上的清蒸石斑早已涼透,鮑汁扣鵝掌也失去了光澤。
可冇人在意這些,他們滿腦子都是陸雲峰和安魁星落魄的模樣。
包間裡的笑聲越來越大,充滿了陰謀得逞的猖狂,以及對法律和規則的肆無忌憚的踐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