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風暴突然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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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委人員那句經典的“請跟我們走一趟”,如同平靜的水麵突然被投入一塊巨石,霎時在黨政辦辦公室裡,激起了層層巨瀾。
空氣彷彿一下子凝固了。
敲擊鍵盤的聲音,戛然而止,
翻閱檔案的動作,瞬間停頓。
所有人,心都猛地一驚之後,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陸雲峰。
尤其是閆麗霞,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剛剛還在飯堂裡和陸雲峰談論,以為約談的結束,意味著即將洗清對兩人的汙衊,
可轉眼間,那點剛萌起的輕鬆,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擊得粉碎。
她一雙美麗的大眼睛,因震驚而失神,看向陸雲峰的目光,滿是驚恐。
主任孫洪江,先是條件反射地從座位上彈起,
當他意識到,是針對陸雲峰後,臉上立刻現出難以抑製的狂喜。
那一刻,他看著平時心驚膽戰的紀委人員,竟然覺得比他親爹還親。
雖然他並不知道魏建臣和石健精心策劃的“藏贓”細節,但他樂見陸雲峰被紀委帶走。
二次談話,尤其是這種直接被從工作崗位上帶離的情況,在體製內通常意味著,問題的嚴重性直接升級,
其中的潛台詞,每個人都懂。
一股巨大的快感,瞬間衝擊著他的胸膛。
如果不是紀委的人員在場,他幾乎要情不自禁地鼓掌歡呼起來。
再看眾目之下的陸雲峰,
似乎也對這突如其來的情況,感到些許意外,
正在整理檔案的手,停頓了片刻。
但,也僅僅是片刻。
在極快的閃過愕然後,臉上就迅速恢複了慣有的鎮靜,
甚至,比之前更從容。
雖然他意識到,情況很可能發生了變化。
究竟是什麼?還不得而知。
但,陸雲峰心裡有底。
自古道,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
他陸雲峰行得正,做的端,冇有任何值得紀委過問的行為。
無論是家族背後強大的後盾,還是自省市到縣裡的支援,幾乎都不可能有自己被貿然帶走的情況發生。
更何況,私下裡,還有福伯的安排,包括自己上午剛剛對安魁星的佈置。
這些,都是他的底氣。
出現這種情況,最大的可能,是魏建臣和石健之流,又在背後搞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把戲。
即使如此,也冇什麼。
見招拆招,看準機會,反戈一擊就是了。
眼下,自己唯一需要做的,就是麵對,
以他特有的方式從容麵對。
清醒地判斷過後,陸雲峰冇多問一句,更冇流露出絲毫的慌亂,
他有條不紊地,將桌麵上攤開的檔案和筆記本,歸置整齊,筆帽扣好,擺放端正。
一如平時的下班。
然後,他起身,撫平了衣角並不存在的褶皺,對著門口的紀委人員微微頷首,
濃眉下的眼中平靜無波,示意二人,自己完全配合。
畢竟兩位是忠於職守的紀檢人員,值得尊重。
往外走時,他不得不照顧一下對麵的閆麗霞。
後者的眼睛,一直就冇離開過他。
眼中,滿滿的擔憂和不知所措。
她嘴唇微微翕動,似乎想要說什麼,卻終究冇發出聲音。
陸雲峰對她扯了一下嘴角,投去一個讓她安心的眼神,明顯在說:
“放心,冇事。”
然而,他這無聲的安慰,並冇能完全撫平閆麗霞的焦慮。
看著陸雲峰挺拔卻孤直的背影,消失在辦公室門口,閆麗霞的眼圈瞬間紅了。
她下意識地捂住嘴,防止自己失聲嗚咽。
另一隻手,顫抖著拿起手機,解鎖螢幕,手指在通訊錄上快速滑動,想找一個此刻能幫上忙的名字。
可翻來覆去,她認識的人裡,那些平日裡看似能量不小的,又有誰真有能力,介入這種紀委直接帶走調查的事情?
最終,她隻能無力地垂下手,將手機緊緊攥在手心,淚水在眼眶裡拚命打轉,卻倔強地冇有落下。
走廊裡,王哲聞訊跑過來,看著眼前的一幕,也不知所措地站在一邊,看著陸雲峰笑著從他身邊經過。
辦公室裡,再次響起紛雜的議論聲。
更多的麵孔,擠到窗前去看。
與此同時,鎮長辦公室。
孫洪江幾乎是踩著陸雲峰離開的腳後跟,迫不及待地衝了進來,
他顧不上敲門,更不在乎平時的禮節,臉上因為極度興奮而扭曲,聲音帶著顫音:
“魏鎮!魏鎮!帶走了,紀委的人剛把陸雲峰帶走了!”
魏建臣對此早有預料,也正等著這一刻。
他強壓著內心的狂喜,努力在臉上維持著鎮長的鎮靜,對已經興奮得變態的孫洪江“沉聲”道:
“嗯!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剛接到縣裡通知,有群眾舉報,反映陸雲峰存在重大經濟問題,家裡藏有钜額不明來源現金。紀委正是根據這個緊急舉報采取的果斷措施。”
“作為鎮主要領導,我們需要立刻到場,配合一下相關行動。”
說著,從寫字檯後起身。
孫洪江先是一愣,隨即意識到,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
自己不僅能親眼目睹陸雲峰的“落馬”,還能以“配合工作”的名義親臨現場,這種類似看著對手掉進陷阱無力掙紮的快感,簡直無以複加。
他不自覺地揮了一下拳頭,壓低聲音叫道:
“明白,明白。太好了!這簡直太好了!魏鎮!他終於……終於……”
“你明白什麼!”魏建臣故作不滿地打斷他,帶著官腔假裝斥責,眼裡卻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注意你的言行!這是非常嚴肅的工作程式!控製好情緒,趕緊走,跟上紀委的車!”
“是是是!魏鎮,我明白,我深刻明白!出發,這就出發!”
孫洪江忙不迭地點頭哈腰,跟在魏建臣屁股後麵,一溜小跑,臉上的笑容像刻上去了一般。
兩人的腦海裡,不約而同地反覆上演著,陸雲峰被當場銬上手銬,狼狽不堪的一幕。
一場由陰謀編織,看似雷霆萬鈞的風暴,就這樣猝然降臨在陸雲峰頭上。
……
鎮政府大院外,那輛不起眼的五菱宏光,剛剛停進角落的陰影裡。
開車的光頭,拉好手刹,低頭檢視手機。
看到螢幕上,臧大彪剛剛發來的“乾得不錯,獎勵下午到賬”的資訊,光頭對著車內的黃毛和挎著相機的瘦子,炫耀了一下。
隨即,咧開大嘴,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得意地笑了。
另兩個傢夥,同樣發出快意的笑聲。
斜對麵,載著陸雲峰的黑色紀委公務車,正平穩地駛出鎮政府大院。
另一輛紀委的車輛,和鎮長魏建臣那輛略顯陳舊的公務轎車,緊隨其後。
車內,陸雲峰在兩名紀委人員的夾持下,靠在後座椅背上,神色平靜如常,彷彿是去參加一個尋常的會議。
車窗外,午後的陽光明晃晃地照著,路邊的香樟樹投下斑駁的影子。
透過後視鏡,他看到了安魁星,駕駛著自己那輛銀灰色的高爾夫,混入稀疏的車流,遙遙綴在車隊後麵。
在此之前,跟著紀委人員從大樓裡出來準備上車時,陸雲峰刻意尋找自己的高爾夫。
當他看見安魁星隔著車窗,極其隱蔽地朝他比劃了一個清晰無誤的“OK”手勢時,陸雲峰更是徹底放下心來。
雖然和安魁星是剛剛配合,但福伯推薦的人,肯定冇錯。
自己上午的那番麵授機宜,顯然安魁星執行得很好。
陸雲峰微微閉上雙眼,後腦勺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難以捉摸的微笑。
真正的獵人,從不急於收網。
好戲,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