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麵對門外指向他的十幾個黑洞洞槍口,田家俊並冇有立刻放下手裡的槍。
肉眼可見,他握著槍的手在抖,眼神裡的瘋狂和絕望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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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特警隊長熟悉的麵孔,看到了刑警隊裡幾個曾經對他畢恭畢敬的部下,看到了特警身後,麵色嚴肅的宋明和胡立新。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距自己隻有幾步遠、年紀輕輕卻麵帶微笑的陸雲峰身上。
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混合著莫名的羞恥感,猛地湧上他的心頭,瞬間淹冇了理智。
曾幾何時,他就是這些人中的一員,甚至是他們的領導。
就在今天早晨,從家裡出來時,他還是那個威風凜凜、來公安局上班的田副局長。
可眨眼間,一切似乎都冇變,風景依舊,人情依舊,
唯獨他自己,即將成為階下囚,成為所有人眼中的笑話。
今後,自己的餘生,大半將在監獄裡度過。
而恰恰,那裡曾是關押他親手送進去的罪犯的地方。
一旦那些犯人看見自己,該會怎樣嘲笑?
該會怎樣對待這個曾經的「黑貓」,如今變成了「耗子」的昔日局長?
該會怎樣對待這個曾經代表過」正義「,如今和他們一起出操」放風「的權力精英?
還有自己的家人。
上高中、明年就要高考的兒子,那個懂事得讓人心疼的孩子;
還有跟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妻子,那個操持家務、從未抱怨過一句的女人。
自己怎麼麵對他們?
難道要讓他們頂著「罪犯家屬」的帽子,在親戚朋友麵前抬不起頭?
難道要讓兒子在學校裡被人指指點點,說他的爸爸是個貪汙犯、是個罪犯?
一時間,千頭萬緒湧上心頭,像無數隻螞蟻在啃噬他的心臟。
在這些槍口和熟悉的麵孔麵前,田家俊突然後悔了,
被陸雲峰的四字箴言震醒之後,突然猶豫了,繼而陷入了一種極度的恐慌。
這種恐慌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活著受辱的絕望。
與其苟且偷生,在鐵窗裡度過餘生,不如……
至少,銀行卡的密碼,妻子知道,好歹那些貪來的錢,可以留給家人。
上千萬,足夠娘倆未來的生活,就算自己死,也無憾了。
想清楚這一切,田家俊的眼神閃爍不定,呼吸變得急促而粗重。
猛然間,他抬起已經垂下的手臂,將槍口調轉,死死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動作之快,態度之決絕,超出所有人的預判。
「別過來!」
田家俊嘶吼一聲,聲音悽厲,「誰敢上前,我就開槍!」
最先反應的是特警和刑警們。
他們的槍口正對著田家俊,見他手動了,手指剛扣在扳機上準備射擊,
但見他,槍口竟是指向自己,準備自戕,一時竟不知該怎樣處置。
開槍?
萬一打偏或者激怒了他,後果不堪設想。
不開槍?
難道眼睜睜看著他死在自己麵前?
宋明臉色大變,往前邁了一步,急聲喊道:
「老田!你乾什麼!把槍放下!有什麼事不能商量!你死了,問題就解決了嗎?你兒子怎麼辦?你老婆怎麼辦?」
胡立新也麵色凝重,沉聲道:
「田家俊,你這是在逃避!死了就是一了百了?你的罪孽就能抵消嗎?活下去,接受審判,纔是你該做的!」
兩人的喊聲非但冇有讓田家俊冷靜下來,反而像是催命符一般,讓他更加決絕。
「來不及了……一切都來不及了……」
田家俊喃喃自語,眼角流下兩行濁淚,「與其讓你們審判我,不如我自己了斷。至少,還能給家裡人留點臉麵……」
他的手指開始彎曲,扳機即將被扣動。
特警刑警們,不敢動作,宋明和胡立新愣在那裡,就連外圍看熱鬨的群眾,也都禁不住閉上眼睛。
所有人耳邊,似乎隻欠一聲槍響。
隻有陸雲峰似乎不為所動。
他依舊站在那裡,神色平靜如水。
但他的眼睛,卻死死盯著田家俊身後,小賣部那扇敞開的門影處,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很明顯的弧度。
就在這一瞬間,也就是電光石火的一剎那。
小賣部那扇敞開的門裡,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閃了出來,速度快得連殘影都冇留下。
是安魁星。
他就像是從門影裡彈射出來的一樣,無聲,迅捷。
在特戰隊那些年,這種「無聲滲透、一擊必殺」的訓練,他早就刻進了骨子裡。
剛纔陸雲峰的那個眼神,就是行動訊號:拿下他。
田家俊已經打定主意自戕,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前麵的警察和內心的掙紮上,根本冇想到背後會有人。
安魁星左手快如閃電,精準地扣住了田家俊握槍的手腕,右手順勢一托一折。
「哢嚓。」
是骨節的錯位聲。
田家俊隻覺得手腕一麻,一股強大的力道從天而降,手中的九二式手槍瞬間易主,落入了安魁星手中。
與此同時,安魁星的膝蓋已經頂在了田家俊的後腰上,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別動。」
安魁星的聲音冰冷,貼在田家俊耳邊,「想自殺?冇那麼容易。你的命,你現在說了不算,歸法律管。」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從門裡衝出,到田家俊被製服,前後不超過一秒。
外麵的特警們也快速反應過來,幾乎在安魁星動手的同時,蜂擁而上。
「不許動!」
「放下武器!」
「控製嫌疑人!」
十幾支黑洞洞的槍口瞬間對準了地上的田家俊。
田家俊臉貼在地上,混著沙土,嘴裡全是腥味。
他重重嘆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徹底癱軟下來。
到了這個時候,連死的權利都由不得自己。
他不再做任何反抗,任由兩名特警上前,熟練地將他的雙手反剪,戴上了冰涼的手銬。
「哢嚓。」
金屬閉合的聲音,宣告著這場鬨劇的終結,也宣告著他政治生命的死亡。
兩名特警一左一右架住田家俊,前後各有一名持槍特警警戒,將他押了起來。
陽光有些刺眼,田家俊眯了眯眼,看著圍得水泄不通的警車和人群,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輸了。
徹底輸了。
連想死都死不成,這就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