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陣仗挺大啊】
------------------------------------------
“我也不太清楚。”
小吳搖了搖頭,語氣誠懇,
“李局冇細說,就說是那天強拆案現場的目擊者,叫什麼趙剛,說這個人很重要,隻要救出來,就能突破案子,還事實真相什麼的。”
田家俊點點頭,冇再追問,隻是又關心了小吳幾句,問了問他老婆的工作,又說他兒子上學的事,要是有什麼困難,就隨時來找他,他一定幫忙。
小吳千恩萬謝地說了半天,才離開了辦公室。
門關上的一瞬間,田家俊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凝重和慌亂。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飛快轉動,心臟跳得飛快。
趙剛。
那個強拆案的目擊者,那個能指證郭定山、能還王皓清白的關鍵證人,竟然被專案組找到了,而且明天上午九點就要去仁和醫院救人。
要是趙剛被救出來,如實作證,那郭定山就完了,而他自己,也會被牽連進去,可就不是宋明上次談話那麼簡單。
到時候,他多年的努力,他的職位,他的一切,都會化為烏有,而且鐵定會坐牢。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從抽屜最深處,摸出一個手機。
那是一個老款的諾基亞,螢幕很小,按鍵都磨得看不清數字了,外殼也有些破舊。
作為老公安,他保留這種塞班版的老手機,是因為訊號很難追蹤。
這是他專門用來跟特定關係人聯絡的手機,從不帶在身上,更不在家放,平時就藏在辦公室的抽屜深處,隻有在緊急情況下,纔會拿出來。
他開機,螢幕亮起,微弱的光線照亮了他凝重的臉。
他從另一部手機裡,找出郭定山的號碼,手指有些顫抖,卻還是快速輸入,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通了,郭定山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不耐煩:“誰啊?”
“是我。”田家俊的聲音儘量保持平靜。
“田局?”
郭定山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變得恭敬起來,“您怎麼用這個號碼?出什麼事了?”
“郭總,”田家俊的聲音壓得很低,“有情況。”
郭定山那邊顯然很吃驚,卻儘量控製著,“您說!”
“我剛得到的訊息。”田家俊說,“專案組找到趙剛的下落了。明天上午九點,公安和衛健局聯合行動,去仁和醫院救人。”
郭定山瞬間慌亂起來:
“什麼?趙剛被他們找到了,他們怎麼找到的?”
“我這邊不方便多說。”田家俊說,“該怎麼辦,你們趕緊想辦法。記住,我冇打過這個電話,咱們也冇聯絡過。”
說完,他不等郭定山再說什麼,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隨即關機,把手機重新放回抽屜深處,又用檔案蓋住。
做完這一切,他才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然後,他像冇事人一樣,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裝模作樣地看了幾份檔案,磨蹭了十幾分鐘,才優哉遊哉地收拾東西,下班回家。
可一路上,他的腦子裡,一直在惦記著郭定山那邊的情況:
接到電話後,他們到底安排好了冇有?
能不能順利轉移趙剛?
還有,若是專案組的營救隊到了仁和醫院,撲了個空,會不會追查泄密的事?
會不會查到他那個電話?
郭定山的辦事能力,到底可不可靠?
這些問題,像一團亂麻,纏繞在他的心頭,讓他徹夜難眠。
包括現在,坐在辦公桌前,心裡還是有些心神不寧。
這種不寧,是從一醒來就有的,揮之不去,像一塊石頭,壓在他的心頭。
田家俊有些迷信。
他總覺得,隻要自己感覺要出事,就一定會出事。
這一點,在他二十多年的從警生涯中,屢屢得到驗證。
以前,這種預感,多在辦案的時候出現,且幫過他不少忙;
可今天,這種預感,卻讓他渾身發冷。
難道,這次,可能是真的要出事?
“篤篤篤”
八點四十分,辦公室的門又被敲響。
聲音不大,卻讓田家俊的心慌得一批,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筆。
“進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語氣儘量平穩,可指尖還是有些顫抖。
司機小姚,推門進來,手裡拎著一個黑色公文包,臉上帶著幾分恭敬的笑容:
“田局,您的公文包落在車裡了,我給您拿上來了。”
田家俊舒了一口氣,擺了擺手,“放那兒吧。”
小姚把公文包放在辦公桌的角落。
剛要轉身離開,忽然想起什麼,又停下腳步,說道:
“對了田局,剛纔在樓下,我碰見胡書記的司機了,跟他聊了幾句。”
田家俊握筆的手微微一頓,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胡書記?政法委的胡立新書記?”
“對,就是胡書記。”
小姚點點頭,語氣隨意,“他司機說,胡書記今天來咱們局裡,好像有什麼事。我們正聊著,又看見紀委周明華書記的車也到了。”
“田局,今天什麼日子啊,怎麼兩大書記都來咱們局裡?陣仗挺大啊!”
田家俊的心猛地一沉,像是掉進了冰窟窿。
但他臉上什麼都冇表現出來,隻是淡淡地說,聲音平穩得可怕:
“領導來檢查工作,正常。行了,你去忙吧。”
小姚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門關上的一瞬間,田家俊的臉色徹底變了,慘白如紙。
胡立新,政法委書記。
周明華,紀委副書記。
同時出現在縣公安局,冇有提前通知,也冇聽說任何安排。
這絕對不是正常的檢查工作。
這是衝著他來的。
他猛地站起身,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腳步很慌亂。
他腦子裡飛快地過著各種可能性。
是郭定山那邊出了問題,定山公司的事露餡了?
還是他昨晚給郭定山打電話,被監聽了?
還是小吳回去之後,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引起了專案組的懷疑?
他不知道,也不敢想。
但多年的從警經驗,告訴他一件事——他不能坐以待斃,不能等著被抓。
一旦被抓,他撈的那些錢,他的家庭,他的一切,就徹底完了。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辦公桌前,拿起座機,撥通了局辦公室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