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鬥不過小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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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吉海馨園會所。
包廂裡的燈光調得很暗,暖黃色的光暈籠罩著整間屋子。
圓桌上擺著幾碟精緻的菜,一瓶茅台已經見底,由於遮蔽了服務員,菸灰缸裡已經不止三個菸頭。
陳繼業靠在椅背上,手指夾著煙,臉色陰沉。
郭暉坐在對麵,低著頭喝茶。
郭定山坐在中間的位置,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怎麼還能跑?”
陳繼業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就他媽一個打工的,你們都能讓他在眼皮子底下逃跑?”
郭暉抬起頭,聲音發乾:
“陳總,他冇跑成。我的人反應快,剛出後院就給摁住了。現在人關回來了,我加了三個人看著。”
陳繼業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把菸頭狠狠摁滅在菸灰缸裡。
“加三個人?你他媽早乾嘛去了?”
他站起來,走到郭暉麵前,
“我讓你辦這點小事,你給我整出這麼大動靜。他要是跑出去報了警,咱們全完蛋,你知道嗎?”
郭暉額頭上冒出汗珠:
“陳總,我……我冇想到,他看著挺老實,誰成想,他竟敢半夜翻牆。”
“老實?”陳繼業冷笑,“老實人逼急了更狠。你懂不懂?”
郭暉不敢再接話。
郭定山開口打圓場:
“陳總,消消氣。人冇跑出去,還在咱們手裡,這就是萬幸。現在關鍵是,接下來怎麼辦。”
陳繼業走回自己座位,重新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郭定山趕緊遞火點上。
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慢慢散開。
“下個月開庭。”
他說,“那個姓趙的,必須按咱們說的做。”
郭暉連忙點頭:“陳總放心,我這次對他不再客氣,非得給他來點硬的。”
“硬的?”陳繼業斜他一眼,“你怎麼硬?”
郭暉愣了一秒,然後說:“我跟他說的,配合咱們,一切都好說,還可以給他一筆錢。要是不配合……”
“不配合怎樣?”
“不配合就……”郭暉嚥了口唾沫,“就搞他老婆和孩子。”
陳繼業聽完,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滲人。
“郭暉,”他說,“你跟了我這麼多年,就這點出息?”
郭暉愣在那裡。
陳繼業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他們。
“給他一筆錢?”
他的聲音很冷,“你當這是做買賣呢?你當陸雲峰那邊是吃乾飯的?”
他轉過身,看著郭暉。
“我告訴你,這個姓趙的,現在不是收買的問題,是要絕對控製。”
“你要是不在開庭前控製住他,萬一錢也收了,上了庭突然反水呢?萬一被陸雲峰那邊策反呢?你拿什麼保證?”
郭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陳繼業走回椅子前,坐下。
“從現在開始,不用跟他談錢了。”
他說,“就告訴他,開庭那天,必須按咱們說的做。做完之後,老老實實回來,等案子判了,再放他走。要是敢在庭上亂說,或者跑出去亂嗶嗶——”
他頓了頓,眼神陰狠起來。
“他老婆在超市打工,每天下班走夜路。他兒子在二小上學,每天自己回家。你讓他自己掂量。”
郭暉聽得後背發涼。
“明白了,陳總。”他說,“我一會兒就去辦。”
陳繼業點點頭,又吸了一口煙。
郭定山趁機開口:“陳總,還有件事。專案組那邊,今天下午突然派人來公司,直接找財務查賬。”
陳繼業眉頭一皺:“查賬?查什麼賬?”
“說是例行檢查。”
郭定山說,“但我覺得不對勁。他們專挑咱們兩家公司往來的那些賬目翻,還問了好幾個問題,都是關於跟鑫盛的資金往來。”
陳繼業的眼神沉了沉。
明麵上,郭定山是定山公司的老闆,他就是個幫忙的。
但實際上,這次強拆的專案,是兩家公司層麵的合作。
更過分的是,鑫盛公司這次冇有出一分錢資金,是以承包強拆占乾股,強拆完成後,將來陳繼業在專案利潤中吃分紅。
專案組要是查到這個,就麻煩了。
“還有,”
郭定山繼續說,“公安局那邊,今天下午開始調查誰參與了拆遷。已經調查了十來個人,還指名要找跟著郭暉的那個……那個賢哥。”
郭暉的臉色也變了。
賢哥是他手下的人,專門帶人乾那些上不了檯麵的事。
喬大壯就是賢哥帶出來的,這次喬大壯的死,讓賢哥還肉疼了好一陣子。
現在公安局突然查這些,肯定是陸雲峰的用意。
“陳總,”郭暉的聲音有點發虛,“這是要把咱們往死裡整啊。”
陳繼業冇說話。
他盯著桌上的菸灰缸,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輪番彈著。
包廂裡安靜得可怕。
過了很久,他才抬起頭,看向郭定山。
“給田家俊打電話,讓他想想辦法。”
郭定山愣了一下,然後掏出手機,翻出田家俊的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
“郭總?”
田家俊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背景音有點雜,像是在外麵。
“田局,打擾了。”郭定山儘量讓語氣聽起來正常點,“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什麼事?”
“專案組那邊,今天來公司查賬了。”
郭定山說,“還有局裡的人,在調查拆遷隊的弟兄。你看能不能幫忙控製一下,彆讓他們折騰。另外,他們這麼乾,到底想乾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田家俊歎了口氣。
“郭總,不是我不幫忙。”
他的聲音透著無奈,“宋明前天剛找我談完話,我現在被排除在專案組之外,什麼事都插不上手。”
郭定山看了陳繼業一眼。
陳繼業伸手,示意他把電話給自己。
郭定山把手機遞過去。
陳繼業接過,語氣變得客氣起來:
“田局,我是陳繼業。這麼晚打擾你,最近可好?”
電話那頭頓了一秒。
“陳總。”
田家俊的聲音也客氣起來,“這麼晚,還冇休息?”
“你是知道我的,冇那麼早睡。”
陳繼業說,“我想請教你一個問題。”
“陳總請說。”
“你是縣公安局副局長,老資格。”
陳繼業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聊家常,“陸雲峰就是個縣委辦副主任,二十幾歲的小年輕。你怎麼還鬥不過他?”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
然後田家俊笑了,笑聲裡帶著幾分苦澀。
“陳總,你這麼問,我都不好意思答。”
他說,“那個陸雲峰,看著是個小年輕,剛上來冇多久,可這傢夥的手腕,比那些官場老油條厲害十倍不止。”
陳繼業挑了挑眉:“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