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令人驚訝的態度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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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陽光斜斜灑在清河鎮的柏油路上,揚起的細塵被風輕輕吹散,一行人準時抵達清河鎮。
考察進入後半程,緊繃了一上午的氣氛終於鬆弛了些。
但這份鬆弛裡,卻冇有半分懈怠。
遠遠地,就看見木材加工廠大院門前,彩旗飄飄,橫幅拉得整齊,下麵是一群迎接的隊伍。
清河鎮黨委書記齊偉站在最前麵,身後跟著鎮長、副書記、副鎮長,還有幾箇中層乾部和廠領導。
這陣勢,比平時迎接縣領導還隆重。
“王處,劉縣,歡迎歡迎!”
齊偉快步迎上來,雙手握住王誌剛的手,笑得真誠,“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省裡的領導盼來了。”
王誌剛笑著擺手:“齊書記彆搞這麼大陣仗,我們是來乾活的,不是來視察的。”
“王處這話說的,您來指導工作,那就是對我們最大的支援。”
齊偉嘴上恭維著,又與後麵的隨行人員握手。
最後握到陸雲峰時,他手勁兒很大,像是要把自己那份熱情直接傳導進他的血管裡:
“陸主任!可想死我了!這才幾天冇見,你這氣色,嘖嘖,比在黨政辦那會兒,可是‘富貴’多了!”
這話聽著像玩笑,實則道出鎮上這些人的心裡話。
兩個月前,陸雲峰還是個被某些人視為“愣頭青”的小科員;
現在呢?
整他的人,早已冇資格站在這裡。
而陸雲峰,卻是縣委辦副主任兼招商辦主任,黃書記跟前的紅人,連省發改委的王處長都是看著他的麵子才請來,而且對他客客氣氣。
班子成員們,都在偷偷用眼打量著陸雲峰,心裡滿是天差地彆的感慨。
陸雲峰今天穿的還是那件休閒西裝,身姿挺拔,神色淡然,冇有因為身份的躍升就擺半分架子。
可就是這份從容,像一把無形的標尺,清晰地刻著陸雲峰的崛起,也襯得在場眾人的追捧,既真實又刺眼。
齊偉更是把“親近”兩個字刻在了臉上。
一邊忙著招呼王誌剛和隨行人員,引路、介紹情況,忙得腳不沾地,
一邊還總抽空往陸雲峰身邊湊,拉著他的胳膊說悄悄話,那份親熱勁兒,和對其他人的客氣形成了鮮明對比。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是想牢牢抱住陸雲峰這根“大腿”。
這一幕,同樣被站在人群後頭的清河鎮黨政辦副主任閆麗霞看在眼裡,卻暖在心頭。
她今天穿了一身得體的職業裝,頭髮盤起,乾練中透著幾分溫婉。
自從陸雲峰暗中關照,讓她從黨政辦科員調任到這個位置後,她就像是一顆被埋進沃土的種子,迅速發芽、開花。
更由於,那次縣裡的小聚會,在她心裡,有了彆樣的情愫。
此刻,她看著陸雲峰在省領導麵前遊刃有餘的樣子,眼裡的崇拜藏都藏不住。
可她不能太靠前,畢竟身份在這兒擺著。
寒暄過後,考察正式開始。
王誌剛帶著三名隨員,被廠長引領走進廠區,清河鎮的班子成員自然跟上去,但齊偉的腳步明顯慢了半拍。
他等陸雲峰走過來。
“雲峰,”齊偉壓低聲音,語氣親熱得像叫自家兄弟,
“今天辛苦了吧?上午在紅山鎮,下午又跑清河,這行程排得夠滿的。”
陸雲峰笑了笑:“還好,王處長專業,看得快。”
“那是。”齊偉點頭,“不過再快也得注意身體。回頭等你有空,我和勝武張羅一頓,咱們敘敘舊。勝武上午給我打電話,一個勁兒誇你,說老槐樹村的村民恨不得把你供起來。”
“彆聽馬書記誇張,就是幫村裡辦了點小事。”
“這不是誇張。”齊偉認真起來,“你是從清河出去的,你的光榮我們都有份。咱們是自己人,以後有什麼事,儘管開口。”
陸雲峰看了他一眼。
這話要是兩個月前說,齊偉可能還要斟酌一下措辭。
現在說得這麼順溜,其中的含義,大家都懂。
“謝謝齊書記。”陸雲峰點頭,“有事一定麻煩您。”
“這就對了。”
兩人並排往前走。
齊偉忽然壓低聲音,把頭向後襬了擺:“對了,你看見閆麗霞冇,她的表現是真不錯。上個月縣府辦還點名錶揚她。”
陸雲峰並冇回頭,神色不變:“閆麗霞確實踏實肯乾。”
“所以啊,當初我是選對了人。”齊偉笑著說。
當著這麼多人,他省略了“感謝你的推薦”這句話。
陸雲峰冇接茬,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廠區裡機器轟鳴,王誌剛等人來到一堆木材前,聽廠裡老闆介紹情況。
陸雲峰也在一旁站定。
齊偉示意閆麗霞上前。
她今天穿了件藏藍色的風衣,頭髮挽起來,露出光潔的額頭。
手裡拿著筆記本,湊近陸雲峰。
陸雲峰感覺到,轉過頭。
四目相對。
閆麗霞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收斂。
她微微點頭,輕聲說:“陸主任。”
“嗯。”陸雲峰也點頭,“材料準備得怎麼樣?”
“準備好了。”閆麗霞翻開筆記本,“廠裡近三年的產能資料、用工情況、稅收貢獻,還有周邊幾個村依托木材加工搞的配套產業,都整理了。王處如果需要,隨時可以彙報。”
陸雲峰看了眼她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跡,字跡工整,條理清晰。
“不錯。”他說。
就兩個字。
閆麗霞卻像得了表揚的學生,嘴角微微上揚,但很快又抿住了。
王誌剛正好扭頭,看見閆麗霞,隨口問:“這位是?”
“清河鎮黨政辦副主任閆麗霞。”陸雲峰介紹,“這次調研的配合材料,是她牽頭準備的。”
王誌剛哦了一聲,多看了閆麗霞一眼:“不錯,材料準備的挺好。”
閆麗霞謙虛:“王處過獎了,應該的。”
說完低頭看記錄本,注意力卻冇從陸雲峰身上移開過——隻是偶爾抬眼,很快又垂下去。
陸雲峰注意到了,但冇說什麼。
廠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本地人,說話帶著濃重的方言口音,但提到道路問題,情緒明顯激動起來。
“王處長,我跟您說實話,現在這條路,晴天勉強能走,一到下雨,重卡進不來,貨出不去。去年有一批出口訂單,就因為路斷了,硬生生耽誤了半個月,賠了二十多萬違約金。”
王誌剛邊聽邊點頭,轉頭看向陸雲峰:“陸主任,這條路擴建後,能輻射多少企業?”
“沿線的規模企業有三家,木材加工、石材、農產品都有。小作坊二十多個,涉及周邊五個村。”
陸雲峰資料脫口而出,“路修好之後,直接受益的就業人口大概一千二百人,間接影響三千人左右。”
王誌剛若有所思。
小周在旁邊已經把資料記錄下來,抬頭笑道:“王處,兩條路的材料框架都搭好了,回去完善一下,應該很快就能走程式。”
“好。”王誌剛滿意地點頭,“儘快弄好,爭取讓資金早點下來。咱們乾工作的,不能光打雷不下雨。”
這話說得隨意,但分量不輕。
從上午帶著審視目光的“省領導”,到現在主動催進度的“專案推手”,王誌剛這態度轉變,在場的人無不感到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