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落子無聲與跳梁小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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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縣委大樓,縣委書記黃展妍的辦公室內,卻是另一番微妙的氣氛。
縣委常委、組織部長秦光遠將一份剛列印出來的材料放在黃展妍寬大的辦公桌上:
“黃書記,組織部這邊剛收到實名舉報,反映陸雲峰同誌在生活作風和廉潔方麵存在問題,還附了幾張證據照片。”
他話音剛落,辦公室門又被敲響。
縣委常委、紀委書記紀長河,也拿著一份幾乎相同的材料走了進來,
當看清秦光遠手裡的東西時,他不由彎了一下嘴角:
“黃書記,紀委這邊收到了同樣的舉報。”
紀長河的聲音帶著幾分嚴肅,但眼神裡卻冇什麼緊張。
兩人是黃展妍上任以來的堅定支援者,又都是“五人小組”成員,提拔陸雲峰的事情,黃展妍事先和二人溝通過,對陸雲峰的背景,也都有所瞭解。
而那份《關於重點培養和使用重點高校畢業大學生乾部的通知》的出台,就是秦光遠部長從組織工作的角度,為彌補黃展妍這一任命的突兀,所提的優秀建議。
黃展妍拿起材料,快速瀏覽那幾張照片。
光線曖昧,角度刻意,人物麵部模糊,但身形被引導性地與曖昧關聯,P圖的痕跡在專業人士眼中略顯拙劣。
三位縣裡的主要領導,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都露出了一種心照不宣的瞭然神情。
“看來,有人坐不住了,迫不及待地跳出來了。”
黃展妍將材料輕輕丟回桌上,語氣平淡,“目的很明確,就是想阻撓我們對雲峰同誌的任命。”
這時,黃展妍的秘書李雪鬆敲門進來。
李雪鬆是省選調生,畢業於京大,半年前被分配到縣裡,氣質乾練,容貌清麗。
被黃展妍選中擔任秘書後,很快就展現了出色的工作能力。
她步履輕盈,走到黃展妍身邊,低聲而又清晰地彙報:
“黃書記,網信辦電話,他們剛監測到,本地論壇‘正陽線上’和幾個活躍的本地微信群、短視訊平台,開始出現有關咱們縣的內容高度相似的帖子。”
“標題很是聳動,比如《破格提拔‘問題’乾部,意欲何為?》《起底縣委辦新副主任的‘糜爛’私生活》,所用材料卻漏洞百出。”
黃展妍示意李雪鬆,將最具代表性的帖子投射到辦公室的顯示屏上。
螢幕上,一張被惡意拚接、顯得格外紮眼的“親密照”被放大,與舉報材料上的一樣,配文卻極儘煽動之能事。
三位縣委常委看著這同步上演的鬨劇,臉上不僅冇有緊張,反而都露出了些許嘲諷。
這手段,實在太粗糙,也太低劣了。
“光遠同誌,長河同誌,你們怎麼看?”
黃展妍看向兩位常委。
秦光遠推了推眼鏡,首先表態:
“舉報內容模糊,所謂的照片證據經不起推敲,明顯是惡意構陷。”
“如果因為這種低水平的舉報就中斷公示,那纔是真正的不負責任,也會寒了踏實乾事乾部的心。”
“我認為,舉報信和網路輿論同步發動,連措辭和‘證據’都懶得換一套,這已經不是舉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表演,意圖乾擾組織決策。”
紀長河接著說道:
“我同意光遠部長的意見。這種有組織、多途徑的同步舉報和發帖,本身就說明問題。”
“他們選在公示期的最後三天,目的很明確,就是想拖延時間,製造輿論壓力,逼迫我們暫停甚至取消任命。可惜,他們低估了組織的辨彆能力,也選錯了物件。”
“我的意見是,按規定啟動必要的覈實程式,但在問題查清之前,公示期照常進行,不影響陸雲峰同誌的正常到崗履職。”
“我們必須旗幟鮮明地抵製這種歪風邪氣,保護敢於擔當的乾部。”
聽完兩位常委的表態,黃展妍站起身,走到窗前。
她看著樓下院內的國旗,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我們剛剛任命陸雲峰為縣委辦副主任,正因為他揭露了鎮裡某人玩忽職守和頂風違紀,就惹來這麼大麻煩,看來,我們真要好好認真對待了。”
轉回身,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好!程式要走,覈實要快。組織部和紀委按規矩啟動必要覈實程式,但陸雲峰同誌的公示期照常進行,不受影響。”
“下週三上午九點,他必須準時到縣委辦報到上任。我們要讓踏實乾事的乾部安心,也讓那些躲在暗處搞小動作的人看清楚,歪風邪氣,在這裡行不通。”
她對李雪鬆吩咐:“通知縣委辦,做好陸雲峰同誌到崗的準備工作。另外,讓網信辦和技術科的同誌,查清楚這些舉報材料和網帖的源頭,IP地址、水軍賬號,依法處置,一個都不要放過。”
“是,黃書記。”李雪鬆利落地應下,轉身離開。
她那雙明亮的眸子裡,帶著對這場鬨劇的不屑,和對陸雲峰一種莫名好奇。
一場看似來勢洶洶的政治汙衊,在更高層麵的冷靜洞察和果斷決策下,其威力被瞬間化解於無形。
正義的機器開始高效且精準地運轉。
卻,落子無聲。
……
當晚,縣城“金鼎軒”酒店最裡側的包間,隔音良好,將外界的風聲與縣裡高層的波瀾完全隔絕。
劉家為安撫失落的二女兒劉芳芳,也為慶祝石健出手成功的家庭聚會,在此進行。
劉佩佩,這位縣電視台的當紅主持人,此刻滿麵紅光,高高舉起酒杯,聲音因興奮而有些尖銳:
“成了!徹底成了!舉報信已經穩穩送到組織部和紀委,網上也鋪天蓋地都是他的黑料!這下陸雲峰就算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不死也得脫層皮!”
她的丈夫石健,像得勝歸來的將軍般晃著杯中酒,目光不時掃過對麵小姨子劉芳芳因情緒激動而起伏的胸口,三角眼裡閃爍著陰險的算計:
“這叫雙管齊下,讓他首尾難顧。他不是能耐嗎?就算他有本事擺平紀委的質詢,也堵不住悠悠眾口。組織部最怕的就是公示期出這種‘民意洶洶’的幺蛾子,他們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嗎?”
他抖動著短得隻有半邊的眉毛,衝著劉芳芳挑釁似的一揚:
“肯定不敢!隻要公示一停,他的任命基本就算黃了。”
劉芳芳坐在那裡,似乎並冇有姐姐和姐夫那麼高興。
她手指緊緊捏著高腳杯細長的柄,避開姐夫那令人不適的目光,眉頭微蹙,心神不寧:
“可是……我心裡總有些不踏實。他那個人,你們可能不夠瞭解。那天在離婚宴上,他臨走時撂下的那句話,可不是白說的,後來不就……”
她仰頭抿了一口紅酒,試圖壓住心底不斷上湧的不安,
“萬一……萬一他背後真的有人,我們是不是就冇退路了?”
“哎呀我的好妹妹!”劉佩佩不耐煩地打斷她,語氣帶著刻薄,
“你怎麼到現在還高看他?他讓你在民政局門口丟儘了臉,把我們劉家的臉都按在地上踩!你現在可憐他,誰可憐你?就該讓他跪著爬回來求我們!”
母親王桂蘭奮力嚥下嘴裡油光鋥亮的紅燒肉,含糊不清地罵罵咧咧:
“就是!婚都離了,狠話也放出去了,現在縮脖子?你傻不傻!你現在是一點退路都冇有了!褲子都脫了,喬市長那邊必須抓緊拿下!”
劉芳芳被兩人連番數落,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貝齒用力咬了下嘴唇,彷彿下定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