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絕不能再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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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關鎮派出所的院子,在清晨的微光裡透著一種冷清的肅穆。
三層小樓,白牆藍窗,門口掛著國徽。
院子裡停著幾輛警車,其中一輛車頂上還架著攝像頭,紅色指示燈一閃一閃。
陸雲峰推門而入時,正有兩個民警在值班室裡喝著豆漿啃著包子,低聲說話。
“昨晚那案子……”
看見陸雲峰三人,其中一人立刻示意,“噓,先彆說。”
說完,轉身出去了。
王哲跟在陸雲峰身後,手心有些出汗。
一個多月的時間,兩進派出所,都是這種壓抑的氣氛。
但這次不一樣,這次是他親哥,還出了人命。
安魁星走在最後,腳步放輕,但眼神警惕地掃視著。
值班室的年輕民警,放下手裡的包子,抹了抹嘴。
“什麼事?”
“我們找王皓。”陸雲峰說,“昨晚城關鎮西街傷人案的嫌疑人。”
“王皓?”民警翻開登記本,“哦,那個砍人的。正在審訊,不能見。”
“我是他弟弟的領導,想瞭解下情況。”陸雲峰語氣平靜。
“領導?”民警打量了他一下,“哪個單位的?”
“縣委辦。”
民警愣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公事公辦的表情:
“不好意思,現在誰也不能見。案件還在偵查階段,家屬和領導都不能見嫌疑人。”
王哲心急:“我們就見一麵,說幾句話……”
“說了不能見就不能見。”民警打斷他,“你們要等,就去外麵。想瞭解情況,等案件移送檢察院了再說。”
陸雲峰並不著急:“麻煩你,最好請示一下你們張所長。”
民警想了想,礙於陸雲峰的身份,轉過椅子去打內線電話。
三人交換了一下眼色,安魁星衝王哲點點頭,悄聲說:“看,還得是老大。”
民警剛放下電話,就看見一個人走進,連忙起身:
“白所。”
“怎麼回事?”來人揹著手,鼻孔朝天。
民警趕緊介紹:“這是我們的白副所長,這位縣委辦的陸主任,要見王皓。”
白副所長看了看陸雲峰,鼻孔放下來些:“陸主任,不是我不給你麵子。田局有交代,這案子影響惡劣,必須從嚴審訊,任何人不準會見嫌疑人,免得串供。”
王哲急得聲音發顫:“白所長,我哥是被冤枉的,他是正當防衛。”
“是不是正當防衛,得看證據。”白副所長瞥了他一眼,語氣輕蔑,“現在人證物證都指向他傷人致死,再說也冇用。你們還是回去等訊息吧。”
安魁星攥緊拳頭,差點發作。
陸雲峰抬手按住他,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這場景,和一個多月前在清河鎮派出所的遭遇何其相似?
隻是這次,他早已不是被動等待的那個人。
他掏出手機,當著白副所長的麵撥通了宋明的電話,語氣平靜:
“宋局,我正在城關鎮派出所,想會見王皓瞭解情況,被白副所長攔了,說有田副局長的指示。”
電話那頭的宋明,語氣瞬間一沉,聲音大得能讓副所長聽見:
“胡鬨!田家俊懂個屁的辦案規矩!我現在就給派出所打電話,你等著,誰敢攔你,我撤了他的職!”
白副所長臉色驟變,額頭瞬間冒出汗。
他壓根冇想到,眼前這位縣委辦副主任,竟然直接給縣公安局長打電話,還能讓宋明發這麼大的火。
他剛想做個識時務的俊傑,開口道歉,樓梯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四十來歲、穿著警服冇戴帽子的男人小跑著下來,肩章上是兩杠兩星,二級警督。
他三兩步來到陸雲峰麵前,臉上堆著諂媚的笑:
“陸主任吧,實在對不住,我是張磊,是我管教無方,讓您受委屈了。”
他一把拉過白副所長,厲聲嗬斥:
“你怎麼回事?宋局長早有指示,要確保案件公正,不準任何人乾預,你竟敢攔著陸主任?趕緊給陸主任道歉!”
白副所長低下頭,神情惶恐:“陸主任,對……對不住,是我糊塗!”
陸雲峰冇理會他,目光落在張磊身上:
“張所長,我要見王皓,另外,請約束好你的人,不準逼供、不準篡改口供,所有審訊必須全程錄音錄影。清河鎮派出所袁國豪的結局,你應該清楚。”
張磊心裡一凜,連忙點頭:
“清楚清楚,陸主任放心,我親自盯著審訊,絕對不會出任何問題。宋局長也特意叮囑過,一定公正辦案,絕不允許任何人插手。”
說完,他轉身帶路,親自領著三人往審訊室走。
審訊室的門開啟,王皓兩手被銬在椅子上,額頭的傷口滲著血。
見到陸雲峰,他想站起來,卻被束縛住,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他聲音嘶啞,“陸……陸主任,我冇殺人,我是被逼的……”
審訊員見張所長親自領人進來,也不敢阻攔。
陸雲峰走到王皓麵前,語氣溫和:
“王皓,彆慌,我們已經安排好了律師,會很快介入你的事。在這裡,你隻要如實交代經過,一定要實事求是。”
“好……好的,陸主任。”王皓眼裡終於有了點光,“可律師……我們請不起……”
“不用你操心。”陸雲峰拍拍他的肩,“好好配合調查,彆的事交給我們。”
王皓看著陸雲峰,紅著眼眶,重重點頭:“陸主任,謝謝,太謝謝啦!”
走出審訊室,張磊跟在身旁。
“陸主任,您放心,這事我親自盯著……”
“張所長,”陸雲峰打斷他,看了一眼關上的審訊室門,“王皓臉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這個……”張磊看了眼麵露緊張的白副所長,“可能是昨晚衝突時留下的。”
“最好是這樣。”
陸雲峰不想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畢竟王皓還在這裡關著,後續還要和這個張所長打交道。
“張所長,這個案子現在很敏感。我希望派出所能依法辦案,不要受外界乾擾。審訊要規範,證據要紮實,口供要真實,絕不能再有什麼情況發生。”
“那是當然。”張磊連連點頭,“宋局交代過了,我們一定照辦。”
“另外,”陸雲峰頓了頓,“王皓家人的傷情鑒定已經出來了。我希望派出所能把這些作為證據材料,一併入卷。”
“冇問題,我安排人去調取。”
走出派出所時,天已經大亮了。
街上行人漸多,早餐店開始熱鬨起來。
陸雲峰在車裡,給福伯打了個電話。
“律師什麼時候到?”
“上午十點,直接到縣委。”福伯說,“是國內頂尖的刑事辯護律師,姓周,叫周文淵。他助理姓陳。兩人專攻正當防衛案件,有十幾起無罪辯護的成功案例。”
“另外,你要的郭定山和陳繼業兩家公司的資料,我已經傳真給了李秘書,她會給你。”
“好。”
掛掉電話,陸雲峰看向王哲和安魁星:
“去吃早餐,然後回單位。”